几日后,他对小敏思念日盛,觉得这姑娘善解人意,温柔体贴,颇有相见恨晚之感。
于是破例再度光顾佳美娱乐宫。
果然,小敏依旧热情似火,如燕子般绕着他端茶斟酒,让他心花怒放。
当他准备给小费时,小敏却执意推辞。
问其缘由,她柔声道:“大哥人好,跟您在一起开心就好,谈钱就生分了。”
这番话让汪家仁受宠若惊:果然是红颜知己!
再过几日相会,小敏仍不收小费。
酒至半酣,她忽然含情脉脉地说道:“大哥……我想跟您处朋友……”
汪家仁一时难以置信:“这……这怎么行?我都快五十了……”
小敏幽幽一叹:“这种生活我早就过够了。能遇到您这样的好人,我这辈子就知足了。”
听闻此言,汪家仁欣喜若狂——他一直自诩内涵深厚,如今终于有人赏识!
平日他喜好侍弄花鸟鱼虫,且颇有一套,心思也算细腻,总觉自己内在条件不俗,只是未遇伯乐。
如今小敏主动示好,正中下怀。
他不禁暗喜:这下也能尝尝包养情人的滋味!改日定要让老三和德林他们瞧瞧,我也有位忘年红颜!
汪家仁当即应允,随即掏出两千元塞过去。
出乎意料的是,小敏坚决推辞。
他顿时急了:怎么?看不起大哥?让你拿着就拿着!要是不收,咱们这事就算了!
最终小敏只好装作委屈模样,半推半就地收下了这笔钱。
如此往来几次,汪家仁在小敏身上已花费上万元。
这段关系让他容光焕发,微驼的腰背也挺直了,仿佛年轻了十岁。
爱情的滋润令他精神焕发,意气风发。
一个月后他再访娱乐宫,却发现小敏已不见踪影。
询问经理才知,她数日前就已离职,去向不明。
汪家仁这才恍然大悟:完了!被这小妖精给骗了!
方才挺直的腰杆瞬间又佝偻下去,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余岁,此后再也没能直起腰来。
就在汪家仁失意落魄之际,他的三弟汪家礼找上门来:我想好了,咱俩合伙做二手车生意吧,这个行业利润可观。
这个提议确实可行——汪家礼多年驾驶经验使他对汽车了如指掌;汪家仁也曾玩摩托车多年,还加入过北陵摩托车队,对机动车颇有研究。
两人一拍即合,立即投资开业。
谁知第一笔生意就遭遇滑铁卢,血本无归。
正当兄弟俩愁眉不展时,孙德林突然造访。
交谈间得知,孙德林的黄牛生意同样亏损惨重,连孙德松的服装买卖也赔进去不少。
面对困境,众人不约而同地想到:唯有重操旧业来钱最快。
继续作案倒无不可,但当初那些作案工具早已沉入河底。
没有称手的家伙,如何干得了大买卖?
孙德林提议:我们出去购置新装备,这次直接买强兵器
这是他们的行话:他们将剪刀斧子称为冷兵器,双管猎枪叫热兵器,而制式枪械则称作强兵器。
但去哪里购买?众人毫无头绪,只能四处打听门路。
数日后,汪家礼兴冲冲地告诉孙德林:
我认识个汕头朋友,据说那边能弄到强兵器,要不要试试?
孙德林谨慎询问:你们什么关系?怎么认识的?
汪家礼解释道:早年做生意时认识的,交情还算深厚。
孙德林沉吟片刻:那就见个面吧,边吃边聊,看看情况再说。
约定时间后,孙德林带着汪家兄弟在饭店包间款待这位汕头来客。
尽管带着浓重粤语口音,这位客人却十分健谈。
四人推杯换盏,相谈甚欢。
汕头客人侃侃而谈,将岭南风土人情描绘得妙趣横生。
酒过三巡,孙德林试探着问:听说你们那边能搞到这种东西?
没想到对方爽朗一笑:当然有的啦!长枪短枪都有的啦!
三人暗自吃惊:南方果然开放!我们还在遮遮掩掩,人家却根本不以为意!
连忙追问:短的要多少钱?
客人整了整衣领,正色道:短的差不多要五千块。
既已探明底细,孙德林便适时转换话题。
宴毕又带着客人去歌厅消遣,意在展示东北人的豪爽气概。
此后更是隔三差五设宴款待。
不久后汕头客人即将返乡,孙德林和汪家礼盛情饯行,亲自送到火车站。
临上车前,汪家礼才透露:过阵子我们去你那边转转,到时候麻烦引荐下买枪的门路。
客人哈哈大笑:放心的啦!你们来找我绝对oK,绝不会让朋友失望的啦!
双方互道珍重,挥手作别。
孙德林等人当即开始筹备南下事宜。
最关键的问题是如何安全运回枪械?
乘飞机绝无可能,火车也存在风险。
反复商讨后,最终决定自驾前往最为稳妥。
汪家仁却有些犹豫:开车去广东,费用可不低啊!
话音未落,汪家礼和孙德林齐声反对:
真是鼠目寸光!只要家伙到手,干一票就够下半辈子吃喝不愁了,还在乎这点路费?
汪家仁转念一想,确实在理。
于是每人出资一万元,由汪家礼出面租下一辆天津大发面包车,日租金一百元。
既然远赴岭南,自然要准备些东北特产。
他们采购了六百斤大米,还有白酒、粉条、蘑菇、木耳等土产,足足装了半车。
考虑到长途跋涉,又备足了方便面、火腿肠、香烟、咸菜、罐头、矿泉水等物资,连被褥也一应俱全。
将这辆面包车改造成了名副其实的房车。
1994年12月初,他们踏上了南下的征程。
从沈阳到汕头直线距离已达一千八百多公里,当年路况远不似今日发达。
即便如今全程高速也需近三十小时,那时驾驶这辆破旧面包车的艰辛可想而知。
但几人并不觉得枯燥,轮流驾驶之余,便在改装的内吃喝唱歌,倒也自得其乐。
历经半个多月的长途跋涉,孙德林一行人终于抵达汕头。
他们脱下厚重的棉衣,换上提前备好的西装,立即联系那位广东朋友。
重逢时双方都显得格外激动,颇有几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亲热。
收到他们带来的东北特产后,这位朋友心情大好,当场承诺:
都是自己人,肯定不会让你们吃亏!之前说好的五千一把,现在每把便宜一千,只要四千就行!
汪家礼等人闻言大喜过望,连忙将一万两千元递过去,约定两天后取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