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不过两三秒,孙德林与白会长不约而同地伸出左手,同时拨开对方的枪口!
接着竟似心有灵犀般猛地拥抱在一起,同时发力,“扑通”一声双双倒地!
随即在地上翻滚扭打,展开殊死搏斗!
孙德林后来落网时供述,在那种生死关头,双方都不可能留有余地。
但对手与他实力相当,门口空间又十分狭窄,旁人根本插不上手,一时难分高下。
对白会长而言,当时处境也是如此。
两人都使出了浑身解数,以命相搏。
孙德林特别提到,由于是贴身肉搏,枪支根本无法使用,两人实力旗鼓相当,短时间内确实难决胜负。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孙德林与老白双双倒地的瞬间,老白的妻子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快来人啊!抢劫了!”
话音未落,守在一旁的汪家礼已持刀逼近。
他举刀向女子刺去,谁知对方竟异常勇猛,抬起左臂格挡,硬生生推开了他持刀的手。
紧接着,她仿效丈夫的动作,一个猛扑将汪家礼牢牢抱住,如同久别重逢的亲人般死死不放!
同时她张口狠狠咬向王家肩头,汪家礼痛得闷哼一声,却不敢叫出声来。
两人在门口扭作一团,女子的呼救声在楼道里回荡。
此时地上还有孙德林与老白在搏斗,狭窄的门口顿时挤作一团。
楼梯上的汪老二与王文旭只能干着急,根本无法上前支援。
就在这时,屋内老白十七岁的儿子被母亲的呼救声惊醒,光着膀子冲了出来。
看到眼前的景象,他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常言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老白如此勇猛,他的家人也个个不简单。
少年见状转身冲向厨房,想要取菜刀相助。
汪家礼眼疾手快,见势不妙,左手揪住女子头发一声怒吼,用力将她甩向墙角,随即持刀追了上去!
少年刚跑到厨房门口,汪家礼已追至身后,对着他的后腰就是一刀!
但由于距离稍远,这一刀力道不足,并未造成重创。
少年中刀后头也不回,反身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击中了汪家礼的面门!
这一拳力道不小,打得汪家礼眼冒金星。
少年趁势一个猛扑将他按倒在地,发疯般地挥拳痛击!
这一家子仿佛不是卖鞋的,倒像是练家子出身,个个都会这般猛扑的功夫!
此时王文旭与汪老二终于挤进门来。
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孙德林和汪家礼各自与一个男子在地上翻滚缠斗,他们一时不知该先帮谁。
迟疑片刻后,汪老二果断冲向自己的兄弟(到底是血浓于水,紧要关头便见分晓)。
王文旭则准备去助孙德林一臂之力。
但别忘了还有那位勇猛的女主人!
她从墙角爬起,见汪老二要进屋对付自己的儿子,当即一个饿虎扑食从背后将他压倒!
双手死死扣住汪老二持枪的右手,双腿乱蹬,张口便咬!
“啊!”
这位女子的勇猛令人惊叹!
汪老二一时手忙脚乱,只能苦苦支撑。
激烈的打斗从门口一直蔓延到门外楼梯下方,真可谓女中豪杰!
此刻唯有王文旭尚能自由行动。
尽管对孙德林心存芥蒂,但生死关头不得不前去相助。
此时孙德林与老白在门外打得难分难解。
王文旭看准时机,运足力气对准老白头部就是一记重拳!
这一拳力道十足,顿时扭转了战局。
老白支撑不住,“扑通”一声倒地。
孙德林从地上爬起,气得双眼通红。
他拾起地上的猎枪,对着老白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后,他意识到不能再恋战,大喊一声:“快撤!”
转身夺路而逃。
此时屋内汪家礼与少年的搏斗仍在继续。
令人惊讶的是,尽管少年腰部中刀,在这半分钟的肉搏中竟占了上风!
他正骑在汪家礼身上,一手按住对方持刀的右手,另一只手疯狂地向下猛砸,颇有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架势。
但门外突然响起的枪声让他本能地一愣,侧头看见父亲倒地,顿时慌了神。
汪家礼趁此机会挣脱右手,对着少年就是一刀!
紧接着一记左勾拳将少年击倒在地。
他慌忙爬起,向外狂奔。
而汪老二与女主人的缠斗仍在继续,两人在地上翻滚不休。
孙德林下楼经过时竟对汪老二视而不见,自顾自地逃了出去。
紧随其后的王文旭见状,心想:
“老大不管,我不能不管!毕竟是汪老二拉我入伙的,在这个团伙里,就属我和他关系最近。”
他一把揪住女子头发,将她提起后狠狠一记耳光!
这一击终于扭转了局面。
汪老二爬起身时仍惊魂未定。
这时汪家礼从屋里冲出,大喊:“快跑!”
与王文旭一同向外冲去。
汪老二站稳后拾起猎枪,恼羞成怒:
“被个女人这般痛揍,实在太丢人了!今天我非收拾你不可!”
他对着女子扣动扳机,谁知枪竟卡壳了!
“该死!”
汪老二懊恼不已,但已无暇耽搁,只得跺脚转身逃离。
这场惊心动魄的搏斗终于落下帷幕。
孙德林一行人侥幸脱身,而白会长一家也是伤痕累累。
闻讯赶来的邻居们急忙将伤者送往医院,所幸经过抢救都保住了性命。
但由于缺乏明确线索,此案暂时被搁置。
然而孙德林一伙人却难以释怀。
回来后个个憋着一肚子火:“干了这么多票,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他们家人难道都不怕死吗?”
你一言我一语地发泄着不满。
后来不知谁提议:“干脆把他们家灭门算了!”
没想到这个残忍的建议竟得到一致赞同。“要解心头恨,拔剑斩仇人!”
于是,他们开始分头准备,谋划着如何实施这场报复。
汪家仁前往市场多方打听,得知老白与其儿子正在医院住院休养。他们虽经过一番谋划,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下手——毕竟在医院行凶风险过大,形同疯狂,终究未敢付诸行动。
可这口恶气不出,实在难以甘心。
最终,他们设法获取了老白家的电话号码,开始轮番打电话进行威胁恐吓。然而几次三番下来,并未见什么效果。
随着时间的推移,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毕竟他们作案的根本目的是求财,并非真要意气用事,于是无人再提。
但搞钱的脚步不能停下,尤其是王文旭最为焦急,接连参与两次行动却分文未得,眼看家中就要无米下锅。
不久后,汪家仁再次物色到一个新目标——一对三十多岁从事生意的小夫妻。在摸清其住址后,汪家礼不知从何处弄来一辆旧车,四人于清晨时分抵达这户人家。
此次行动异常顺利,他们沿用惯用手法轻易进入室内。那对夫妻表现得十分配合,未作任何反抗,老老实实地交出了随身携带的包。
孙德林打开查看,发现里面装着数万元现金。他们将夫妻二人捆绑手脚、堵住嘴,反锁房门后迅速撤离。
可是刚上车,孙德林突然说道:“不行,我得下去一趟。”
汪家礼猛地踩下刹车,疑惑地问:“怎么了?出什么情况?”
孙德林支支吾吾,并未说出具体缘由,只说是为了安全起见建议分头行动,约定稍后在汪家会合。不等其他三人回应,他便拎着那个包下了车。
汪家礼三人面面相觑,虽不明所以,但想着老大既然这么安排必有道理,也就由他去了。
回到住处后,过了许久孙德林才姗姗来迟。他对自己的去向只字未提,众人也未多问,此刻大家最关心的是这次劫获了多少钱财,急于分赃。
孙德林将包往桌上一扔,众人打开清点,发现不多不少正好四万元,仿佛那对夫妻事先知道他们四人前来而特意准备的一般。
这样分配倒也方便,每人分得一万元。分赃完毕后,孙德林和王文旭先后离开,而那个包却被遗留在原地,无人理会。
汪家仁随手拿起包仔细端详,翻查之际发现包内还有一个隐蔽的夹层。拉开拉链,里面赫然露出一张银行取款回执单。
他取出细看,不禁惊疑:单据上明确显示昨日下午取款五万元,为何孙德林只带回四万?
他急忙唤来汪家礼:“老三,你快来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汪家礼查验后沉声道:“二哥,看来这钱款恐怕有问题。”
关于这笔钱款的去向,确实存在多种可能——也许那对夫妻已花用一万元,或是偿还了债务,这些都不无可能。
但关键在于此前已发生过类似事件:上次孙德林就曾在汪家兄弟面前擅自吞没了本应分给王文旭的那份,当时兄弟二人都是亲眼所见。
这次他又独携钱袋离队,行踪诡秘,耗时良久。更可疑的是他为何非要带着钱袋单独行动?难道不明白“一人为私,三人为公”的道理?
这一切不由让人心生疑虑。汪家礼愤懑不已:“我们与你同生共死,你岂能如此行事?”
盛怒之下他当即要去与孙德林当面对质,但年长的汪家仁劝慰道:“算了吧,平心而论,我们这几人中属他功劳最大,不仅制定计划,每次也都是他冲锋在前。即便真私吞了些许,既然没有确凿证据,还是莫要计较太多。”
于是这件事便被压了下来,也未曾告知王文旭。尽管表面未露声色,但兄弟二人心中难免留下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