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张书海从外面回来了。
众人共进午餐时,张书海语重心长地说:“现在这个社会,手上没有个千八百万,根本立不住脚。红军,你现在在做什么营生?”
乔红军苦笑着回答:“叔,我还能做什么?整天闲着,做生意没本钱,打工挣的那点钱又不够花。大城市开销太大,要是再找不到出路,我就准备回老家了,不在郑州待了。”
张书海摇头道:“别人都拼命往大城市挤,你好不容易走出来,怎么能轻易回去?不就是缺钱吗?这好办。我最近看中一家银行,红军你有没有这个胆量?有胆的话,我们就干他一票!”
乔红军顿时愣住了。刚才张世镜说时他只当是玩笑,但张书海是他同学的父亲,是长辈,这话从长辈口中说出来,分量就完全不同了。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张书海察言观色,放缓语气说:“这样吧,红军你先去现场看看,确认下自己敢不敢干。要是敢,过几天我们就动手;要是不敢,我们就往后延一延。反正这事也不急,银行又不会长腿跑了,是不是?”
张世镜在一旁帮腔:“叔,红军胆子不小的。高中时好几个人围殴他,他都没怂。”
乔红军这才意识到他们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要抢银行。他既没同意也没反对,只觉得这顿饭吃得如坐针毡,匆匆扒了几口饭便起身告辞。
张书海也不强留,只是嘱咐道:“行,你回去好好考虑。世镜,你陪红军一起去,顺便带他认认路。”
张世镜和乔红军坐上公交车,来到张世镜租住的房子附近。下车后,见乔红军一直沉默不语,张世镜知道他心里害怕,便压低声音说:
“红军,既然红超他爸把计划都告诉你了,你要是不干,他们肯定会担心你走漏风声。红超的为人你是知道的,心狠手辣。就算你们关系再好,他也不会放过你。到时可别怪我不帮你,因为我也不敢招惹他。你仔细想想这个道理,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番话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
乔红军听完,顿时陷入两难境地:参与吧,这事太大了;不参与吧,对方已经步步紧逼。再想到自己捉襟见肘的经济状况,他不禁想起那句老话:“要想富,走险路!”
把心一横,咬牙道:“行,我干!”
此后,他们又多次前往踩点,确认该营业部的现金流水确实惊人。
众人商议后一致认为:“每天至少七八百万的现金,就算不能全部到手,抢个四五百万,我们几个人一分,也足够用了!”
在2000年左右,每人分得一百多万,确实足以彻底改变命运。
但有一个棘手的问题始终困扰着他们——营业部的防弹玻璃。
上次抢劫储蓄所时,张世镜用尽全身力气砸了十几下,也只砸出几道裂纹,根本无法突破。若不是那个女营业员吓得主动把钱扔出来,那次行动很可能就失败了。
而这家营业部的防弹玻璃比上次那个储蓄所的还要厚实,这让张书海头疼不已。
某日,张书海又与儿子商讨起这个难题:“到底要怎么才能把那防弹玻璃弄开?”
张红超不假思索地回答:“用锤子砸不开,那就用炸药炸开呗,多简单的事。”
这句话犹如醍醐灌顶,让张书海猛然惊醒。他拍着脑袋感叹:
“张书海啊张书海,你都忘了自己是干什么出身的了吗?你以前可是爆破英雄啊!家里还藏着十几个雷管呢!抢电信局那次还做过假炸药,怎么就把这个看家本领给忘了?果然是年纪大了,记忆力不行了。上次那是唬人的,这次可得动真格的了。”
他立即回老家取来藏匿的雷管,开始准备各种材料。其他材料都好办,唯独炸药实在难以搞到,这又让他犯了难。
“想做点事业怎么就这么难?”
他召集所有人开会,“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用炸药爆破,但搞不到炸药。大家都想想办法,看看从哪里能弄到。”
等“三张一乔”到齐后,张书海开门见山:“目前突破防弹玻璃只能用炸药,但我们现在缺炸药。你们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搞到。”
张世镜主动请缨:“我回老家打听打听,应该能弄到。”
张书海叮嘱:“千万小心,别说漏嘴。”
张世镜笑道:“我再缺心眼,也不会傻到跟人说要用炸药抢银行啊!就说炸鱼用,您放心。”
张世镜回到老家后,找到了父亲张大富,托他联系一位在平顶山煤矿工作的亲戚,以“炸鱼”为由要来了十管炸药。
当张世镜将炸药交到张书海手中时,张书海喜出望外:“世镜,你立了大功!如今我们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随后,张书海开始在家中潜心研制炸弹。虽然具体制作过程不得而知,但经过一段时间的钻研,他成功制作出了六枚功能各异的炸弹。
此案之所以轰动一时,很大程度上正是由于这些专业级爆炸物的出现。
这六枚炸弹分别用不同颜色标记,代表不同用途:有的专门对付人,内部填充了铁钉、碎玻璃等尖锐物;有的针对警犬,加入了胡椒粉、辣椒面等刺激性物质;还有能制造浓烟的烟雾弹。
最关键的是用于爆破防弹玻璃的炸弹,他特意将两管炸药绑在一根木棍上,用包装纸包裹严实,再用尼龙绳捆紧,装进一个衬衫盒里。
起初只在右侧安装了引爆装置,但考虑到可能出现的故障,为了保险起见,又在左侧加装了一个备用引爆装置,形成双保险。
他还准备了几个能吸附在玻璃上的挂钩——就是日常生活中卫生间常用的那种吸盘挂钩,并在自家玻璃上反复测试,效果令人满意。这款炸弹是他最重视的作品,也是所有炸弹中威力最大的一个。
经过深思熟虑,张书海认为还需要制作一枚燃烧弹。他在容器中装入汽油,目的是为了在逃跑时应对围观人群——一旦点燃,迸发的火焰能有效驱散人群,为他们开辟逃生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