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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光门的瞬间,预想中的热浪或威压并未出现。

脚下是温润的白玉云阶,每一级台阶都像被晨露浸润过,泛着淡淡的珠光。抬头望去,云阶蜿蜒向上,消失在漫天流云中,云朵里隐约能看到飞瀑流泉的虚影,甚至能听到清脆的鸟鸣——这与第七层的火焰峡谷截然不同,像是闯入了仙境。

“这就是第八层?”林渊下意识运转龙气,却发现体内的元力和异火都变得异常温和,连金身中期的气血都收敛了许多。云阶上流淌着若有若无的白色气流,接触到皮肤时,竟有种洗髓伐脉的舒适感。

他低头看向手掌,青煞炎在指尖刚燃起一点火苗,就被周围的气流轻轻抚平,仿佛这里的天地规则在排斥争斗之力。

“看来这一层的试炼,与战斗无关。”林渊收起龙渊剑,顺着云阶缓步向上。通明后期的神魂散开,能清晰“看到”气流中蕴含的纹路——这些纹路比第六层的道纹更纯粹,没有攻击性,反而像是某种“指引”。

走了约莫百级台阶,前方的云阶突然转向。转角处立着块半人高的玉碑,碑上没有文字,只有一道简单的刻痕,刻痕里流淌着白色气流,细看之下,竟与林渊体内龙气的流转轨迹有几分相似。

“这是……龙道的雏形?”林渊伸手触碰刻痕。指尖刚碰到玉碑,刻痕里的气流突然涌入他的掌心,顺着经脉直奔丹田。丹田内的小龙虚影被气流触碰,竟发出一声欢快的龙吟,周身的鳞片变得更加清晰——那气流竟在滋养他的龙气本源。

玉碑在气流涌出后并未黯淡,反而亮起柔和的白光。碑面上的刻痕开始延伸,渐渐勾勒出一条龙的轮廓,龙首恰好对着云阶上方,像是在指引方向。

“看来沿着云阶走,能得到不少好处。”林渊心中了然。这第八层与其说是试炼,不如说是传承之地,这些云阶和玉碑,恐怕是为了打磨闯关者的道基。

他继续向上,沿途又遇到几块玉碑。有的刻着火焰纹路,触碰后让他对青煞炎的掌控更深一层;有的刻着龟甲裂纹,与第六层的道纹遥相呼应,让他对“道”的理解更透彻。最让他惊喜的是一块刻着剑痕的玉碑,气流涌入体内后,龙渊剑竟发出轻微的嗡鸣,剑刃上的光泽明显亮了几分。

“这第八层,竟能同时滋养肉身、元力、神魂和兵器?”林渊越发觉得焚天塔不简单。能布置出这种空间的存在,修为恐怕已经达到了难以想象的境界。

走到云阶中段时,前方出现了一座石桥。石桥横跨在云雾之间,桥面由透明的晶石铺成,能看到桥下翻滚的云海,云海中偶尔有金色的光点闪过,像是某种生灵在穿梭。桥的另一端立着座牌坊,牌坊上刻着两个古字:“天阙”。

林渊刚踏上石桥,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这压力不同于之前的威压,而是直接作用在道基上——像是有人在审视他的根基是否扎实。他体内的小龙虚影轻轻摆尾,龙气顺着四肢百骸流转一周,压力顿时消散无踪。

“看来只有道基稳固者才能通过石桥。”林渊看向桥面。晶石里隐约能看到自己的倒影,倒影中,他的骨骼泛着淡淡的青金色,那是金身中期肉身与龙气融合的迹象,而骨骼表面,竟浮现出与玉碑刻痕相似的纹路。

“道骨?”林渊瞳孔微缩。他曾在古籍中看到过记载,修士修炼到极高境界,骨骼会因感悟大道而产生道纹,称为“道骨”,是踏入更高层次的根基。他现在才金身中期,按说远远没到凝聚道骨的阶段,显然是托了第六层道纹、第七层焚天炉以及第八层云阶的福。

走到石桥中央时,云海突然翻涌。一只覆盖着金色羽毛的巨鸟从云海里钻出,鸟首似鹰,尾似凤凰,翼展足有十丈宽,正是之前在云海中穿梭的生灵。巨鸟并未攻击,只是盘旋在石桥上方,金色的眼眸盯着林渊,像是在观察。

林渊停下脚步,没有释放气息。他能感觉到,这巨鸟虽有灵性,却无恶意,反而带着一种古老的气息,像是这第八层的守护者。

巨鸟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鸣叫中,无数金色的羽毛从空中落下,羽毛接触到云阶,竟化作新的玉碑,碑上刻着的不再是单一的纹路,而是融合了龙纹、火焰、剑痕等多种道纹的复杂图案。

“是让我融合这些道纹?”林渊看着玉碑上的图案。那些纹路看似杂乱,却在巨鸟的鸣叫中缓缓流动,渐渐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就像他体内龙气、元力、异火、神魂的运转轨迹。

他席地坐在石桥上,开始尝试融合道纹。通明后期的神魂将各种道纹在脑海中拆解、重组,龙气则在体内模拟运转。起初并不顺利,火焰道纹与龙纹相遇时总会产生排斥,剑痕道纹则过于刚猛,难以融入循环。

但随着时间推移,他渐渐摸到了窍门。以龙气为脉络,以道骨为根基,让火焰道纹负责淬炼,剑痕道纹负责锋锐,龟甲道纹负责稳固……就像用不同的零件组装机器,看似毫不相干,却能相互配合,发挥出更大的力量。

当最后一道道纹融入循环时,林渊体内突然爆发出淡淡的金光。金身中期的肉身再次发生变化,皮肤上的龙鳞纹路与骨骼里的道骨纹路相互呼应,竟在体表凝成一件半透明的骨甲,骨甲上流淌着各种道纹,既有龙的威严,又有火焰的霸道,还有剑的锋锐。

“这是……道骨战衣?”林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骨甲轻盈却坚固,能随着他的心意收起或浮现,比任何防御法宝都要契合自身。

石桥另一端的牌坊突然亮起。“天阙”二字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原本紧闭的阙门缓缓打开,门后不再是云阶,而是一片种植着奇异灵植的药园。药园中央有座石屋,石屋前立着一位白发老者的虚影——老者穿着朴素的灰色道袍,手里拿着一把药锄,正对着一株发光的灵草轻轻点头。

巨鸟见阙门打开,再次鸣叫一声,盘旋着沉入云海,消失不见。

林渊穿过牌坊,走进药园。园内的灵植大多是他从未见过的品种,有的叶片上长着眼睛,有的花朵会随着他的脚步开合,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吸入一口,就让他精神一振。

“小家伙,能走到这里,不容易。”石屋前的老者虚影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这虚影与紫袍老者不同,气息平和,眼神清澈,像是真实存在的人,而非残魂或傀儡。

“前辈是?”林渊拱手行礼。他能感觉到,这老者的虚影虽无战力,却蕴含着极其深厚的道韵,比焚天炉的炉灵更让他心生敬畏。

“老夫是这焚天塔的守药人。”老者指了指身边的灵草,“你现在看到的,是老夫当年种下的药田。这第八层,本是为传承者稳固道基、炼制辅药之地,可惜千年来,能走到这里的只有你一人。”

林渊看向石屋:“前辈的意思是,这里有能辅助修炼的丹药?”

“丹药没有,但有炼药的材料和方法。”老者笑着指向石屋,“屋里有本《焚天丹经》,记载了用异火炼制龙元丹、道骨丹等丹药的方法。园子里的灵植,就是炼药的主材。”

他顿了顿,又道:“你现在虽凝聚了道骨雏形,但根基还不够稳固。若是能用‘九叶龙心草’炼制一枚道骨丹,不仅能让道骨彻底成型,还能为你日后突破更高境界打下基础。”

林渊顺着老者的目光看去,药园最深处,果然长着一株奇特的灵草。草叶呈青金色,共有九片,叶片中央有颗晶莹的露珠,露珠里竟能看到小龙嬉戏的虚影——正是老者所说的九叶龙心草。

“只是这灵草已近通灵,直接采摘会损伤药效。”老者提醒道,“需要用你的龙气温和滋养三日,待露珠里的龙影融入草叶,才能完整采摘。”

林渊刚要说话,药园外突然传来云阶震动的声音。通明后期的神魂瞬间探去,只见云阶下方,一道黑色的身影正沿着台阶向上攀爬——那身影衣衫褴褛,周身缠绕着若有若无的黑气,正是本该被青煞炎烧成飞灰的紫袍老者!

“他怎么可能还活着?”林渊眼神骤冷。他清楚记得,紫袍老者的本命魂珠已经被异火焚毁,就算有秘法,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

守药人老者的虚影脸色微变:“是‘残魂夺舍’!他用最后的怨念占据了云海中低阶生灵的身体,强行闯了上来!这种方法损伤神魂本源,他撑不了多久,但也最是疯狂,你要小心!”

话音未落,紫袍老者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牌坊外。他的身体因夺舍而显得有些扭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燃烧着黑色的火焰:“林渊……把焚天丹经和龙心草给我……不然……一起死……”

他说话时,周身的黑气突然暴涨,竟在药园外凝成一道黑色的光幕,将整个园子笼罩——显然是想困死林渊,同归于尽。

林渊看向守药人老者:“前辈可有办法破阵?”

老者摇了摇头:“这是用他的残魂和第八层的云气布下的‘锁魂阵’,只能用更强的神魂或道基强行破开。但他现在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太久。”

林渊看向九叶龙心草,又看了眼牌坊外的紫袍老者,心中已有决断:“那就让他再撑三日。”

他走到龙心草前,盘膝坐下,指尖凝出一缕龙气,轻轻注入草叶。青金色的气流刚接触灵草,草叶上的龙影顿时活跃起来,露珠里的小龙虚影也顺着气流游向林渊的指尖,像是在亲昵地蹭他的皮肤。

牌坊外,紫袍老者见他不理会自己,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黑气光幕猛地收缩,药园里的灵植顿时蔫了不少。

林渊不为所动,只是专注地滋养龙心草。他知道,现在的紫袍老者就是跳梁小丑,真正重要的,是抓住这难得的机会,让道骨彻底成型——这才是应对后续试炼的根本。

三日时间,在平静与压抑的对峙中缓缓流逝。当第三日的晨光透过云海照进药园时,九叶龙心草的露珠彻底融入草叶,草叶上的龙影变得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

而牌坊外的黑气光幕,已经稀薄到能看到紫袍老者扭曲的脸。他的气息比三日前衰弱了十倍,连维持身形都显得吃力。

“时候到了。”林渊站起身,九叶龙心草自动从泥土中飞出,落入他的掌心。灵草入手温润,竟顺着他的手掌融入体内,化作一股精纯的药力,直奔骨骼——道骨成型的契机,终于来了。

与此同时,紫袍老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让黑气光幕猛地收缩,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林渊眼神一冷,道骨战衣瞬间覆盖全身。青金色的骨甲上,各种道纹同时亮起,他甚至没动用龙渊剑,只是一拳轰向牌坊外的光幕。

“轰——”

蕴含着道骨之力的拳头与光幕碰撞,光幕如玻璃般碎裂。紫袍老者的身影被气浪掀飞,在空中化作点点黑灰,彻底消散。

解决了最后的麻烦,林渊感受着体内奔腾的药力,道骨正在快速成型。他看向药园后方,那里的光门已经亮起,门后不再是具体的景象,而是一片混沌,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的气息。

“那就是第九层?”林渊握紧拳头。道骨即将成型,焚天丹经也已到手,无论第九层有什么,他都有信心闯过去。

他最后看了眼守药人的虚影,老者笑着对他点了点头,身影渐渐淡化,融入药园的灵植中。

林渊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光门。第八层的试炼结束,焚天塔的最后一层,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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