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之上,死寂如坟。
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海风的咸腥,在空气中粘稠地弥漫,令人作呕。
地面上,几滩尚未干涸的暗红血迹和零星碎肉,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电光火石般的恐怖杀戮。
幸存下来的永生教成员,如同被冰封的雕塑,僵立在原地,连呼吸都近乎停止。
他们的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冷汗浸透了黑袍,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陈年悬浮于空,衣袂随风微动,神情淡漠。
他俯瞰着下方这群噤若寒蝉的邪修,如同神明俯视着蝼蚁。
“我的耐心有限。”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你们这是想沉默到什么时候?”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再次随意地一挥手。
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驱赶几只恼人的蚊蝇。
“砰!砰!”
又是两声沉闷的爆裂声!
站在王护法身旁的两名教众,甚至连惊愕的表情都来不及浮现,他们的身体就像被无形巨力攥住的番茄,轰然炸开。
滚烫的鲜血和碎裂的内脏泼洒开来,溅了王护法及周围几人满头满脸。
温热的、粘稠的触感,混合着同伴瞬间死亡的恐怖,终于彻底击溃了某些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啊啊啊!魔鬼!他是魔鬼!”
“跑!快跑啊!”
几名距离稍远的教众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组织纪律和对陈年的恐惧。
他们体内残存的邪力疯狂涌动,不顾一切地催动逃遁术法,身形化作几道模糊的黑影,朝着不同的方向激射而出。
然而,他们的动作在陈年眼中,慢得如同蜗牛爬行。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三人一眼,只是指尖微动。
“咻咻咻——!”
数道比发丝更为纤细,却散发着极致锋锐与死寂气息的血色丝线,自他指尖迸发而出。
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瞬间追上了那几名亡命奔逃的教众。
“噗嗤!噗嗤!噗嗤!”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几具正在狂奔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最锋利的刀刃切割过一般,整齐地断裂成了十几段规整的肉块,“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切口平滑如镜,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天台的大片区域。
秒杀!
又是毫无悬念的秒杀!
剩下的永生教成员目睹这骇人一幕,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者不在少数。
他们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牙齿咯咯作响,连最后一丝逃跑的勇气都被彻底碾碎。
他们现在别说逃跑,就连动一下手指都不敢,生怕任何细微的动作,都会引来那道死神的凝视。
陈年的目光,再次落回那王护法身上。
此刻,王护法也是浑身剧颤,脸上混合着鲜血与恐惧,再无半分先前运筹帷幄的阴沉气度。
他猛地回过神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前扑出两步,然后“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他将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饶命!大人饶命啊!”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尖锐变形,充满了谄媚与哀求。
“我等......我等绝无恶意,我们......我们是奉教主之命,特来......特来恭迎大人您的!”
陈年眉梢微挑,语气依旧平淡:“恭迎我?”
“是!是是是!”王护法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大人神威盖世,实力通天,接连击杀食心老魔、幽都尸皇、乃至今日的渊海冥龙,您的威名早已传遍四海!”
“我永生教上下,对大人您敬佩万分,教主更是对您推崇备至,认为您才是真正能引领这个时代潮流的绝世强者!”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陈年的神色,语速极快。
“教主认为,以大人您这般毁天灭地的实力,屈居于灵能局那些迂腐僵化的条条框框之下,实在是明珠暗投,龙困浅滩!”
“灵能局能给您的,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虚名和有限的资源,他们根本不懂您真正的价值,更无法满足您对力量无止境的追求!”
“而我永生教则不同!”
王护法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狂热的蛊惑。
“我教信奉至高无上的永生之神,追求的是超越凡俗的终极力量与永恒的生命!”
“只要大人您愿意加入我教,您立刻就是我教的副教主,地位仅次于教主,享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无上权柄!”
“教内所有资源、所有秘法、所有情报,都将对您无条件开放!您可以尽情汲取力量,朝着更高的境界迈进!”
“届时,整个世界都将在您的脚下颤抖,您将成为新纪元的主宰!”
说着,他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黑色盒子。
盒子表面铭刻着无数扭曲诡异的符文,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邪恶能量波动。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
霎时间,一股精纯、磅礴、却又带着阴冷死寂气息的能量弥漫开来。
盒内,静静地躺着一枚鸽蛋大小、通体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晶体。
晶体内部,似乎有无数细小的怨魂在挣扎、哀嚎,却又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束缚其中。
“大人请看!”
王护法将盒子高高举起,脸上满是讨好。
“此乃‘万魂凝晶’,是我教秘法,收集上万生魂,辅以幽冥地脉煞气,耗费百年光阴才能凝练出一枚的至宝!”
“此物蕴含的灵魂本源之力浩瀚无边,足以让任何修行者的神魂发生质的飞跃!对于突破境界壁垒有奇效!”
“只要大人您点头,这枚‘万魂凝晶’就是您的了。”
“而这,仅仅是我教诚意的冰山一角,日后还有更多难以想象的好处等着您!”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年,充满了期待。
他相信,如此丰厚的条件,如此直指力量核心的诱惑,世上绝无修行者能够拒绝。
然而,陈年听完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述和诱惑,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丝毫心动,反而浮现出一抹愈发明显的轻蔑与嘲讽。
有一说一,永生教开出的条件确实不差。
若是换做一个心术不正、追求力量不择手段之人,恐怕立刻就会心动不已。
但陈年不是。
虽然他平日行事百无禁忌,杀伐果断,甚至显得有些残暴冷酷,但他内心深处自有其坚守的底线与原则。
他是一个穿越者,在这个世界自幼便是孤儿,是吃着龙国的救济粮,靠着国家的助学金和社会的帮扶才得以顺利长大成人。
若非龙国完善的福利体系和义务教育政策,他童年的日子将会凄苦百倍,甚至能否平安活到成年都是未知数。
他对这个国家,是怀有感恩之心的。
这份养育之恩,这份给予他安身立命基础的情谊,他从未忘记。
他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绝非忘恩负义、数典忘祖之徒。
要他背叛培养他的国家,加入一个明显邪异、视人命如草芥的邪教组织?
他做不到。
他的力量,可以用来斩杀妖邪,维护一方安定,却绝不会用来为虎作伥,祸乱苍生。
这是他的底线。
于是,在王护法充满期盼的注视下,陈年轻蔑一笑,缓缓开口:“说完了?”
王护法点点头,脸上满是谄媚。
陈年却是摇了摇头,语气中的不屑毫不掩饰:
“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对你们那套邪魔外道的把戏,没兴趣。”
“什么?!”
闻言,王护法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巨大的惊愕。
他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拒绝了?
他竟然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如此优厚的条件,如此光明的前途,他怎么可能拒绝?!
“大人!您......您再考虑考虑!”
王护法还不死心,急忙嘶声劝说,声音因焦急而尖锐。
“灵能局迂腐不堪,条条框框众多,他们根本不可能给您真正的自由!他们只是在利用您!”
“只有我永生教,才能真正理解您,支持您,我们可以给您想要的一切!”
“待到吾主降临,重塑世界,您就是新世界的缔造者之一,届时......”
“聒噪!”
陈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眼中最后一丝耐性彻底消失。
“我说了,没兴趣。”
话音落下的瞬间,杀意骤起。
陈年甚至没有给他再次开口的机会,只是一挥手。
“咻!咻!咻!”
大量血色丝线爆发。
“噗嗤!噗嗤!噗嗤!”
伴随着大量血肉切割的声音响起。
围在王护法周围,那些早已吓瘫在地的剩余永生教成员。
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刀刃切割,瞬间四分五裂,化作一地碎肉。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将跪在地上的王护法彻底淋成了一个血人。
浓烈到极致的血腥味几乎令人窒息。
整个天台,除了陈年和王护法,再无一个活口。
王护法僵在原地,跪在血泊之中,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脸上写满了绝望与恐惧。
陈年缓缓从空中落下,站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靴底踩在粘稠的血浆上,发出轻微的吧嗒声。
这声音,在此刻死寂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如同重锤,敲击在王护法的心脏上。
“好了,这个环节到此为止。”
陈年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现在,来说说永生教的事情吧。”
“你们永生教的老巢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