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的夜晚似乎总比白天漫长,灰蒙蒙的天空难得透出几缕熹微的晨光。
江流从一场混乱的梦境中惊醒,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梦中,他仿佛又回到了西游世界。
他看到师兄孙悟空被一座巍峨巨山死死压住,只能露出一个脑袋。
口中不断地呼喊着师父和自己的名字。
那画面压抑而绝望。
他甩了甩头,将这不祥的梦境驱散。
起身时,发现妹妹江研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一双清澈的眼睛带着些许狐疑看着他。
“哥,”江研轻声开口,“你昨晚……是不是出去了?”
江流心中一凛,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沾着已经发黑血迹的破烂衣服。
昨晚击杀觉醒者后,他身心俱疲,回到家中倒头就睡,竟忘了换下这身“罪证”。
“我……”江流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这血迹的来源。
好在江研并没有深究,她只是眨了眨眼,转移了话题:“哥,我饿了。”
她的语气恢复了往常的依赖。
江流松了口气,连忙道:“好,为兄这就去弄些吃食给你。”
他起身朝厨房走去。
“哥,”江研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困惑,“你说话……怎么感觉怪怪的?好像……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江流脚步一顿,心中暗惊。
十年方寸山,五年倚天屠龙谷底生活,他的言谈举止不自觉地带上了那些世界的口吻。
若不是江研提醒,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这细微的变化。
他立刻转过身,脸上挤出自然的笑容,“说什么傻话呢,我就是你哥,还能变成谁?肯定是昨晚没睡好,胡思乱想。”
说罢,不再停留,快步走进了简陋的厨房。
‘以后必须更加注意言行。’
江流一边生火煮着合成豆子,一边在心中告诫自己。
在废土,任何与旧历文化相关的东西都是禁忌,更别提“穿越”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入卷跃迁”的秘密,绝对不能暴露,否则必将引来杀身之祸。
兄妹俩吃完了简单的早餐。
江研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似乎是之前的药似乎起了作用。
但江流知道,这远远不够,妹妹的病需要持续的治疗和更好的药物。
“小研,哥今天出去打猎。”江流收拾着碗筷说道,“看能不能弄点好东西回来,给你换些更好的药。”
江研乖巧地点点头:“哥,你小心点。”
江流摸了摸别在后腰的手枪,又改变了主意。
这玩意儿出现在一个难民手里太扎眼,而且只剩两发子弹,用处不大。
他走到江研床边,在她疑惑的目光中,掀开被子一角,取出了之前藏在那里的弓弩,然后将手枪塞了进去。
“枪?!”江研低呼一声,瞪大了眼睛,“哥,你从哪弄来的?”
“捡的。”江流言简意赅,不想多解释,“里面有两颗子弹,已经上膛了。你记住,没事千万别碰它。但如果……我是说如果,有陌生人闯进来想伤害你,你别犹豫,就在被子里对准他,扣动这个扳机。明白了吗?”
他指着扳机的位置,郑重地叮嘱。
江研看着哥哥严肃的表情,用力点了点头。
江流这才拿起弓弩和几支箭,转身走出了家门。
他今天的目标,是去野外狩猎一些大型的变异兽。
以他如今的身手,终于有底气去面对那些之前见了就要绕道走的危险存在了。
大型变异兽的肉和皮毛在大型营地里能卖出高价,足够给妹妹买一段时间的好药。
老黑死了,大不了去更远、更大的营地交易。
……
与此同时,高墙之内,希望城。
一座名为“高家庄园”的奢华别墅会客厅内,气氛凝重。
一名穿着笔挺管家服的中年男人正躬身站在主座前,向坐在奢华沙发上的一个华服年轻人汇报着。
“少爷,刚刚从外城秃鹫营地传回的消息……肥膘,还有阿豹,昨晚……都死了。”
主座上的年轻人,面容英俊却带着一股阴鸷之气,正是高家大少爷高天翔。
他原本慵懒靠着的身躯猛地前倾,脸上阴鸷之气更浓:“都死了?死在谁手里?是哪一家的觉醒者?”
管家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低声道:“回少爷,送来的报告说……动手的似乎不是城内家族的人。”
“目击者称,那人力量大得吓人,一拳就把阿豹……上半身都打碎了。但穿着破烂,蒙着脸,看身形……有些眼熟,很可能是个一直藏在难民营里的……觉醒者。”
“难民营?”高天翔阴鸷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难民营里……也能出觉醒者?垃圾堆里还真能刨出金子来?”
管家试探着问:“少爷,要不要……上报城防官,派搜查队去外城……”
“不必!”高天翔打断他,“叫司徒迁来见我。”
“是!”管家应声,快步退了出去。
不多时,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身材瘦高、看起来斯文冷静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他微微躬身:“少爷,您找我?”
高天翔直接道:“肥膘和阿豹死了,死在一个藏在难民营的觉醒者手里。”
司徒迁扶了扶眼镜,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要你去找出这个觉醒者。”高天翔盯着他,命令道,“然后杀了他!”
司徒迁没有多问,平静地点头:“明白。”
随即转身,离开了会客厅。
……
外城,难民营地之外的荒野废墟中。
江流身形快速在断壁残垣间穿行,他的感知比以往敏锐了数倍,能轻易捕捉到风中传来的细微声响和气味。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目标——
一头正在啃食着废墟杂草的变异野猪!
这野猪体型庞大,比江流还大了两圈,浑身覆盖着硬如钢铁的鬃毛,两根弯曲的獠牙闪烁着寒光。
以前的江流见到它,只能远远避开。
今天,他就是为它而来!
江流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利用地形悄悄潜行到上风处,取下弓弩,搭上一支锋利的箭矢。
瞄准了野猪相对脆弱的眼部。
“嗖!”
箭矢离弦,快如闪电!
然而,那变异野猪的反应也极其惊人,听到破风声的瞬间猛地一摆头。
箭矢“叮”的一声,擦着它的眼眶射在了坚硬的鬃毛上,只留下一个白点。
“吼!”野猪被激怒,猩红的眼睛锁定了江流的位置,刨动蹄子,冲撞过来!
江流不慌不忙,丢掉弓弩,身形灵活地向侧后方跃开,同时从腰间拔出一把磨得锋利的匕首。
野猪一头撞塌了半堵残墙,尘土飞扬。
一击不中,野猪更加狂暴,调转方向再次冲来。
江流这次没有躲闪,而是看准时机,在野猪即将撞上自己的瞬间,脚下猛地发力,身体腾空而起,落在了野猪的背上!
野猪疯狂地颠簸、甩动,想把江流甩下去。
但江流如同野猪骑士一般,双腿死死夹住猪身,左手抓住一撮鬃毛稳住身形。
右手蓄力,七伤拳带着凌厉的劲风,狠狠砸向野猪相对薄弱的脖颈!
“咚”的一声闷响。
野猪发出凄厉的惨嚎,挣扎也弱了下来,显然这一拳让它受伤不轻。
江流随即掏出匕首,刺向其脖颈,随后用力一搅,再猛地拔出!
一股滚烫的腥臭猪血喷涌而出!
它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战斗结束。
江流微微喘息,解决这头变异野猪,比他预想的稍微费了点力气。
他对自己现在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不带灵力的一拳,只能伤到这个等级的变异兽和普通的觉醒者。
但如果附带灵力,上限将会无限拔高。
只不过使用完后,自己无法再发动有效的攻击。
这是自己的底牌,若非必要,绝对不能轻易使用。
只可惜,离开前倚天世界前,自己没有学会乾坤大挪移。
不然自己的对敌手段也不会这么单一。
他利落地开始处理猎物,剥下最有价值的皮毛,割下大块肥美的肉。
用一个比他自己还大的麻袋装好。
这些,将是他换取药物和改善生活的资本。
“秃鹫营地是不能去了。”江流看着收获,心中盘算,“得去更远一点的‘黑石营地’。”
那里规模更大,规矩也更森严。
他扛起沉重的猎物,辨认了一下方向,扛着那巨大的麻袋,朝着远离黑石营地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