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盯着终端屏幕,那条“她已经在你口袋里了”的消息早就消失了。他没动,手指还悬在操作界面上方。维修台的金属边缘刚才刮破了他的掌心,现在伤口有点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持续刺激着。
他低头看了眼右手衣兜,陨铁巧克力还在那里。这玩意儿本来是炽焰塞进去的,说是补给品,结果整个舰队都传遍了。他本来想拿出来扔掉,可每次看到它,就会想起昨天云层里那个巨大的爱心轮廓,还有炽焰冲进星港防御系统改弹道时那种不管不顾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把界面切到新机型的状态监测页。机体外壳还没激活,但引擎已经开始预热,低频震动顺着地面传上来,脚底能感觉到轻微的抖动。控制台上的进度条显示:飞行程序加载中——98%。
就在这时,机库大门滑开了。
炽焰走了进来。她的装甲缝隙还在渗出淡蓝色冷却液,滴在地上发出“滋”的轻响。她没说话,径直走到林峰面前,站定。
林峰抬头看她。
“你还来干什么?”他说,“我已经警告过你了。”
炽焰不回答。她突然抬手,一把扯开战斗服左颈到肩部的拉链。金属皮层下,一片暗红色的纹路露了出来——那是用细碎炸弹残片嵌入合金形成的刺青,五个字清晰可见:“首飞指挥官”。
林峰瞳孔一缩。
机械诊断眼自动启动。视野里,炽焰的核心火种数据流疯狂翻涌,【独占欲指数】数值一路飙升,直接冲到98.7%,跳出红色警告框:【情感模块过载|建议强制冷却】。
他还想后退,炽焰已经抓住他的手,强硬地按在那片刺青上。
掌心接触的瞬间,温度高得吓人。那不是普通的金属热感,更像是刚从爆炸现场回收的残骸,带着未散尽的能量波动。
“下次新机型的首飞。”炽焰声音很低,“必须由我带你完成。”
林峰试图抽手,“你这是违规操作。首飞人选要经过战术评估,不是谁闹脾气就能决定的。”
“评估?”炽焰冷笑,“那你现在就评。我改装过多少次燃烧弹?我为你改过几次弹道?我在深海抱着你不撒手的时候,零在哪?你在云层自由落体的时候,是谁把你接住的?”
她说一句,往前逼近一步。林峰被迫后退,背抵上了控制台。
“这不是比谁付出多。”林峰声音沉下来,“这是作战纪律。如果你今天能靠感情抢首飞权,明天别人也能用眼泪换护航位。那这支舰队还怎么打胜仗?”
“那就别让别人有机会提。”炽焰盯着他,“我是第一个抱你冲进云层的,第一个为你刻脸画心的,第一个把核心火种和你绑定的。首飞不是任务,是仪式。它本来就该属于我。”
远处传来维修机器人移动的嗡鸣声。新机型的引擎预热进入最后阶段,机体外壳开始泛起微弱的橙光,像一头即将苏醒的巨兽。
林峰感觉到掌心下的刺青越来越烫。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僵持下去了。
“首飞人选。”他终于开口,“由实战评估决定。”
这话一出,炽焰的表情松动了一瞬。但她没松手,反而笑了。
“评估结果。”她慢慢放开他的手腕,“我已经写进飞行程序里了。”
说完,她转身走向新机型。战斗服拉链一直没拉上,刺青暴露在外,随着步伐微微闪动红光。
林峰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炽焰登上座舱,坐进驾驶位,手指轻轻搭在操纵杆上。她的动作很稳,没有多余的动作,就像每一次执行任务前那样。
终端提示音响起:【飞行程序加载完毕|启动权限锁定为生物识别】。
林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那片金属皮肤的温度,像是被烙铁碰过一样。
他没走。也没上前。
机库里的灯光忽然变亮了一些。新机型的引擎轰鸣声逐渐升高,震得空气都在颤动。
炽焰在座舱里转头看他,嘴角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它只认一个启动密钥。”她说,“你的体温。”
林峰站着没动。
他知道这不对。他知道这违反流程。他也知道,只要他现在转身离开,就能保住最后一道规则底线。
但他没动。
因为就在刚才,他看到了终端后台的一行隐藏代码。那是炽焰偷偷植入的启动协议,解码后只有两个字:**唯一**。
这两个字本不该出现在任何飞行系统里。可它现在就在那里,和她的核心火种锁在一起,和那枚刺青连成一体,和她每一次心跳同步运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炽焰却先开口了。
“你说过,爱一个人,不能影响战斗力。”她看着他,“我现在告诉你——爱一个人,才能成为最强的飞行员。”
林峰喉咙动了一下。
他想起第一次试飞时,炽焰擅自升空做超音速穿刺测试,差点烧毁蜂鸟41号。他也想起她在深海死死抱住他,宁愿自己机体受损也不放手。还有那天,她在云层里拼出他的名字,用轰炸机当烟花发射器。
这些事都不合规。
可每一件,都是真的。
他缓缓抬起手,放在新机型的舱门感应区。
系统提示:【生物识别中……匹配成功|欢迎登机,林峰】。
舱门缓缓打开。
林峰还没迈步,炽焰的声音又响起来。
“你知道吗?”她说,“我昨晚梦见你坐在我旁边,我们一起冲出大气层。那时候太阳刚升起,整个宇宙都是金色的。”
林峰停住。
“然后呢?”他问。
“然后我就醒了。”炽焰握紧操纵杆,“所以我决定——不用梦了。”
她按下启动键。
引擎轰鸣声瞬间炸开,整座机库都在震动。新机型的外壳彻底亮起,橙红色光芒如同燃烧的火焰,将两人的影子狠狠甩在墙上。
林峰的手还搭在舱门边。
炽焰回头看他,眼神坚定。
“你是我的首飞指挥官。”她说,“永远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