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形墓室内已是一片混沌。
金属碎片如雨飞溅,狂暴的水浪裹挟着碎石四处冲撞,火舌舔舐着空气发出爆鸣,疯长的藤蔓如同巨蟒般扭动抽打,脚下地面不断开裂、塌陷。五行失衡引发的元素乱流,将这个空间变成了绝地。
“救命!拉我上去!”
“我的腿!我的腿被卡住了!”
“水!水冲过来了!”
张德彪带来的几名队员在最初的爆炸中就折损了近半,剩下三四人也个个带伤,在混乱中绝望地挣扎呼救。那个被李四根提醒过危险的爆破手,此刻半截身子被塌陷的土石埋住,徒劳地伸着手,转眼就被一道涌来的水浪吞没。
张德彪自己也狼狈不堪。他昂贵的探险服被藤蔓撕扯出几道口子,脸上沾满黑灰,头发被火燎掉了一撮,正手忙脚乱地挥舞着一把砍刀,劈砍着缠向他脚踝的藤蔓,同时还要躲避脚下不时出现的裂缝和空中飞射的金属利刃。
“李四根!都是你!你早就知道会这样对不对!”张德彪一边狼狈躲闪,一边朝着角落里的李四根三人无能狂怒。
王小虎躲在李四根撑起的防火布后面,闻言探出头,扯着嗓子喊道:“喂!姓张的!你自己作死还赖我们?我根哥刚才是不是提醒你了?你自己头铁非要炸!现在爽了吧?”
苏晓晓则紧贴着墙壁,躲避着主要冲击,冷静地观察着乱流的规律:“李老板,乱流的核心在中央玉门附近,五行能量在那里碰撞最激烈,但似乎也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玉门暂时无恙。我们必须尽快行动,这种平衡不会持续太久。”
李四根目光如炬,在混乱的环境中快速扫视。他注意到,虽然五行乱流狂暴,但并非毫无规律。由于张德彪暴力破坏了“金”位,导致“金”属性力量锐减,与之相生的“水”失去源头而狂暴,与之相克的“木”则因失去制约而疯长。同时,“水”强则克“火”不力(反而被狂暴水势一定程度上压制了火势?不,不对……),而“火”弱则无法有效克制“金”的残骸(导致金属碎片乱飞),“土”则被“木”克又被“水”浸,变得极不稳定……
脑中飞速演绎着五行生克在此刻混乱局面下的扭曲表现,他猛地锁定了一个相对平静的区域——靠近东侧“木”墙与北侧“水”涡交界处,那里因为“木”吸“水”而暂时形成了一个能量冲突的缓冲带。
“去那边!”李四根当机立断,用防火布挡开一道窜来的火苗,率先朝着那个缓冲带冲去。苏晓晓和王小虎毫不犹豫,紧跟其后。
三人险之又险地避开几道抽来的藤蔓和一股冲来的水浪,成功抵达了那片暂时安全的角落。
而另一边,张德彪见李四根三人行动,下意识就想模仿,也试图往那个方向冲。但他心浮气躁,动作又慢了一拍,刚迈出两步,脚下原本就龟裂的地面猛地塌陷下去!
“啊——!”张德彪惨叫一声,整个人向下坠去,幸好他反应不算太慢,双手死死扒住了塌陷边缘的一块岩石。
“彪哥!”他仅剩的一名忠心队员试图过来救援,却被几道激射的金属碎片逼退。
张德彪吊在半空,身下是深不见底、弥漫着混乱能量波动的黑暗。他拼命挣扎,但松动的岩石根本无法承受他的重量,正在一点点碎裂脱落。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接近。
他下意识看向李四根的方向,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乞求。
李四根自然也看到了张德彪的险境。他眉头紧锁,眼神复杂。于情,他恨不得这屡次找麻烦的家伙自生自灭;于理,见死不救非他所愿,而且……
“根哥,别管他!让他自生自灭!”王小虎愤愤道。
苏晓晓则轻声道:“他虽然可恶,但罪不至死。而且,万一后面还需要……‘探路’的呢?”
李四根瞬间明白了苏晓晓的未尽之言。他暗骂一声,动作却丝毫不慢。只见他迅速从工具包里掏出一卷特制的纳米丝绳,绳头带着精钢飞虎爪。
“抓紧了!”李四根低喝一声,手臂猛地一甩,飞虎爪带着破空声,精准地扣住了张德彪上方一处尚未塌陷的、看起来较为坚固的岩石突起。
“抓住绳子!”李四根将绳子的另一端甩向张德彪。
绝境中的张德彪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死死抓住绳索。
“王小虎,帮忙!”李四根和王小虎一起用力,奋力将张德彪从塌陷的边缘拖了上来。
张德彪瘫倒在相对安全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浑身都被冷汗和泥水浸透,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他看了一眼李四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颓然地低下了头。
“省省吧,道谢的话留着以后再说。”李四根冷冷地打断他可能的话语,目光重新投向中央那扇在能量乱流中若隐若现的玉门,“不想死在这里,就管好你自己,别再添乱!”
他不再理会惊魂未定的张德彪,对苏晓晓和王小虎沉声道:“乱流的力量在减弱,但玉门的能量波动也在变化。必须趁现在,找到正确的触发顺序!苏晓晓,推算出生门方位!王小虎,准备应对可能的残余机关!”
张德彪的暴力破阵,不仅让自己损失惨重、颜面尽失,更是将所有人都置于险地。而此刻,能够带领众人走出这绝境的,唯有始终保持冷静、凭借智慧与传承应对危机的搬山小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