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盖着幽蓝鳞片的利爪尖梢刺破冰原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指挥中心内,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血液都几乎冻结。那并非单纯的巨大,更带着一种源自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感,古老、蛮荒、暴戾,仅仅是一个指尖的显现,其散发的威压就已透过遥远的影像,让人窒息。
它……它出来了!一名年轻的技术员失声尖叫,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瘫软在座位上。
闭嘴!陈浪厉声喝道,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死死盯住屏幕。那利爪只是探出了一部分,并未继续动作,仿佛也在适应着外界的环境,或者说,在感知着刚才那个吸引它、又试图躲藏它的“小东西”的具体位置。
能量干扰场还在全力运转,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徒劳的挣扎。对方已经突破了最初的阻碍,锁定了大致方向,这种屏蔽还能维持多久,完全取决于那古老存在何时失去耐心。
元帅!护盾能量降至百分之四十一!多个区域过载崩溃!维修队根本来不及抢修!
外围能量扫描显示,它的意识聚焦完全集中在我们这里!压力还在持续增大!
冥府核心噪音场输出功率即将达到临界点!再持续下去,核心有永久性损伤风险!
坏消息如同雪片般飞来,每一条都在将帝都推向毁灭的边缘。
老板!吕乐那边有消息了!郑芊花突然喊道,声音带着一丝绝处逢生的激动,他们冲进去了!损失了两个人,但东西拿到了!正在全力返回!
陈浪精神一振,快!接通实时影像!我要第一时间看到!
主屏幕的一角切换成吕乐随身记录仪传回的晃动画面。画面中光线昏暗,充斥着变异体刺耳的嘶吼和能量武器开火的爆鸣。吕乐脸上沾满血污和灰尘,呼吸粗重,正带着剩余的手下在一处布满黏液和残骸的巢穴深处猛冲。他的一个手下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隔离布包裹的长方形物体,那应该就是金属板。
快!快!再快一点!吕乐一边回头射击,一边嘶吼催促。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巢穴出口时,整个巢穴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并非来自他们的攻击,而是仿佛某种更深层、更庞大的力量被引动了。巢穴壁上的肉质组织疯狂蠕动,那些原本就狂暴无比的变异体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膨胀和异变,速度和力量陡然提升了一个档次!
不对劲!这些鬼东西怎么回事!吕乐惊骇地看到一只变异体的爪子瞬间变得幽蓝,带着刺骨的寒意抓来,险些将他开膛破肚,它们……它们好像在变异!朝着……朝着冰原那边东西的方向变异!
画面剧烈晃动,战斗变得更加惨烈和艰难。
陈浪的心再次沉了下去。那古老存在的影响范围,竟然已经能辐射到如此之远,甚至开始同化周围的生物?它的力量,究竟有多么可怕?
就在吕乐小队岌岌可危之时,记录仪画面猛地一黑,信号中断了!
吕乐!郑芊花惊呼。
陈浪一拳砸在控制台上,脸色铁青。
几分钟后,就在绝望即将吞噬一切时,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吕乐极度虚弱却又带着兴奋的声音:巢穴……塌了……堵住了后面……我们出来了……东西……东西没事……
很快,一辆伤痕累累的装甲车冲回了帝都防御圈,吕乐被人搀扶着下来,几乎虚脱,但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隔离包裹。
金属板被第一时间送入最高级别的分析室。陈浪和首席工程师等人立刻围了上去。
隔离布被小心揭开,露出了那面古老斑驳的金属板。它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加残破,充满了岁月的气息,上面的图案和文字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真实感。那被无数光纹锁链束缚的庞大身影,那冰冷的勿醒警示,无不透露着沉重的历史和不详的预兆。
快!扫描!翻译!把所有资源都调过来!陈浪催促道。
高精度扫描仪启动,强大的计算核心开始全力解析那些古老的符号和文字。进度条缓慢地移动着,每一点进展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出来了!第一批连续译文!一名语言学家激动地喊道。
屏幕上映出一段相对完整的段落,语法古怪,却依稀能辨:
……纪元之末,守望者立于虚空裂隙之前,以星辰为链,以光阴为锁,将饕宴之影镇于永冻绝渊之下……唯恐其苏醒,吞食万物,归复虚无……
……守望者铸七座方尖碑,布于绝渊之口,汲取虚空之力,永固封印……然警告后世,碑乃双刃之剑,亦可能成为其感知外界的触须……勿近,勿触,勿醒……
……若封印松动,影之爪牙将现,其所触之物,皆染其影,化为饥渴仆从……
……唯“源初之血”,乃伤其根本、断其爪牙、乃至重固封印之唯一希冀……
译文到此,又是一段残缺。
但信息已经足够惊人!
饕宴之影!永冻绝渊!守望者!方尖碑!源初之血!
圣柜的方碑,果然是封印的一部分,但同时也是危险的双刃剑!而那冰封下的存在,被称为“饕宴之影”,其特性是吞食万物,甚至能将接触之物转化为它的爪牙仆从!吕乐遇到的变异体异变,正好印证了这一点!
而最后那句“唯源初之血”,几乎瞬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小霜身上!
她的冰裔血脉,就是所谓的源初之血?是能够伤害甚至重新封印那怪物的唯一希望?
爸爸……小霜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望向分析室的方向,轻声呢喃,那些字……好像在叫我……
就在这时,凄厉的警报再次响彻指挥中心!
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能量反应正在冰封核心区汇聚!模式分析……类似能量炮击前的蓄能!
目标……目标锁定确认!是我们!它要发动攻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