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一言不发,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如同实质般在房间里蔓延开来,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了。
云二和云三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云二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声音因为紧张而略显干涩:大哥,他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暗族那边传来消息,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稍微稳定了些,暗夜王子已经成功回归暗族了。
蓝凤闻言,只是轻轻了一声,那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他的眼神微微闪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又仿佛暗藏着更深的算计。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云二和云三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蓝凤的目光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了然于胸的笃定。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看来暗族并不是真的那么冷血无情啊,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对于一个有珍贵血统的王子,还是比较珍惜的,不想让他流落在外。珍惜二字时,他的语气刻意加重,眼中闪过一丝讥诮的光芒。
云二和云三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觑,两人的眼神中都流露出困惑和震惊。
他们太熟悉大哥的说话方式了,立刻就听出这话里暗藏的锋芒,那分明是在嘲讽暗族过往的不堪历史。
确实,回想起暗族之前对暗夜王子的态度,那简直是恨之入骨,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可如今却突然态度大变,不仅接纳他回归,甚至还推崇备至,仿佛整个暗族都换了个人似的。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时,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内心的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不过,当他们看到大哥脸上那副胸有成竹的表情时,心中的疑虑顿时烟消云散。
云三忍不住上前一步,脸上堆满敬佩的笑容:果然是大哥的好计谋啊,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略微发颤,没想到大哥竟然也能够如此拿捏暗族的人心。
他说着还竖起大拇指,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蓝凤闻言,只是随意地摆摆手,脸上的表情依旧淡然:这有什么,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只不过是知道暗夜王子真正的价值罢了。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深邃,而且此刻重伤的暗帝,正是最需要暗夜王子的时候,说到这儿,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的那点小算盘,还逃不出我的谋划。
云二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激动地拍了下大腿:看来大哥早就吩咐暗夜王子去办事了,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略微提高,难怪暗夜王子这一次回归那么顺利,一定是有大哥的助力啊。
说着还不忘向蓝凤投去敬佩的目光,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运筹帷幄的军师。
蓝凤闻言,只是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却没有多说什么,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心思。
云二见状,犹豫了一下,挠了挠头,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只不过大哥,他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弱弱问一句啊,为什么你在大嫂的面前不敢说破你的身份呢?
问完还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生怕触怒了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大哥。
云三也忍不住插话,他的眉头紧锁,满脸都是不解:对啊大哥,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困惑,你为什么总是以你现在的躯体蓝凤这一具模型士兵的身份出现在大嫂面前呢?你为什么不变成原来的样子呢?
说到这里,他在心里默默腹诽:
原来的样子多帅啊!
那挺拔的身姿,那棱角分明的脸庞,简直就是完美的化身。
现在这个样子就好像机器人一般冰冷僵硬,连笑容都像是程序设定好的。
他这个原本就对模型士兵有点抗拒的心理,面对大哥变成了模型士兵,心里总像扎了根刺似的难受,巴不得大哥快点变回原来那个风度翩翩的模样。
蓝凤略显僵硬地清了清嗓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现在这副机械躯体的金属关节,发出细微的声。
他的电子眼闪烁着微光,声音虽然经过合成却依然能听出几分温柔:我就喜欢现在这个样子。
他低头打量着自己泛着冷光的机械手臂,语气中带着难以察觉的珍视,这一具躯体得来不易,是经过无数次调试才成功的。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柔和了几分,况且还是安安借给我的,我理应好好善待。
蓝凤抬起头,电子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声音压低了几分:而且有了这一具躯体作掩护,他的机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暗族的人也不会发现我的苏醒,这样行动更加隐蔽,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机械却充满算计的笑容,这不是能更好办事吗?
云二和云三对视一眼,这才恍然大悟,立刻挺直腰板,异口同声地恭敬道:大哥英明!
云二上前一步,脸上写满谨慎,压低声音问道:大哥,那么暗族那边......
蓝凤的机械身躯突然绷直,电子眼闪烁着危险的红光:当然要继续盯着,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锋利如刀,好戏即将上场。
他缓缓站起身,金属关节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我们也绝对不会漏过暗族每一个细节。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发出金属变形的咯吱声,等暗夜王子的行动成功的时候,就是我们开始报仇雪恨的时候。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略微失真,我们被暗族欺负了那么多年,是时候反击了。
是的,大哥。
云二郑重地点头,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放心吧,大哥,云三拍了拍胸脯,声音坚定,武器装备都已经准备完毕,我们随时都可以进行反击。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抚过腰间的武器,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此时,言安安正躲在花园茂密的灌木丛后,娇小的身躯完美地隐没在阴影中。
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扣住粗糙的墙壁,将耳朵贴在冰冷的石面上,早已将他们所有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心中暗暗腹诽:哼,这家伙又在装模作样,果然,连他的小弟都看不过去了。
她轻轻咬住下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
言安安正咬牙切齿地环顾四周,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的肉里。
她气鼓鼓地想要去挑选一个房间作为自己的休息室,脚步重重地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在她刚要迈步的瞬间,眼前突然一黑,一双宽厚温热的大手毫无预兆地覆上了她的双眼。那手掌的触感干燥而有力,指节分明,将她的视线完全遮蔽。
是谁?
言安安的声音因突如其来的黑暗而变得尖锐,她下意识地挣扎起来,纤细的手腕使劲掰动着那双手,却发现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任凭她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
就在她准备抬脚往后踢的时候,一个低沉而熟悉的男子声音如清风般拂过她的耳畔:
安安,是我,云天佑。
那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却无比清晰地穿透她的耳膜,直达心底。
这个熟悉的声音在言安安的脑海中轰然炸响,她的身体瞬间僵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是幻觉吗?还是她思念过度产生的错觉?
那个朝思暮想的人,真的就这样出现在她身后了吗?
言安安的心跳如擂鼓,双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她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将那覆盖在眼前的手掌掰开。
然而当她重新获得视线的瞬间,却惊愕地发现周围的环境已经完全变了——她不在原来的地方了,而是像被施了魔法一般,被瞬间转移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
这个房间不大,却透着说不出的怪异,四周的墙壁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最令人不安的是,整个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里是……什么地方?
言安安的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出口。
当她转身想要确认身后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动作却因慌乱而失去了控制——她的嘴唇不小心触碰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体。
那一瞬间,一种奇异的温暖湿润感如电流般传遍她的全身,从唇瓣一直蔓延到指尖。
她和云天佑竟然就这样意外地亲上了!但更令她困惑的是,这个亲吻的触感说不出的怪异,本该甜蜜的接触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金属味道,冰冷中透着违和,让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言安安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纤细的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她使出全身力气,将那张几乎贴在自己脸上的面庞狠狠推开,金属的冰冷触感透过指尖传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当两人的距离终于拉开,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胸口像是被人重重捶了一拳,呼吸瞬间停滞——映入眼帘的根本不是她魂牵梦萦的云天佑那张温润如玉的脸,而是......
蓝凤那张泛着冷冰冰金属光泽的机械面孔,人造皮肤下隐约可见的电路纹路在昏暗光线中泛着诡异的微光。
怎么会是你,蓝凤?她的声音因极度震惊而扭曲变形,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方才是你装作云天佑的声音蒙骗我的吗?
言安安浑身发抖,激动得几乎要从原地跳起来,愤怒的质问声在这个狭小密闭的空间里不断回荡,撞击着金属墙壁又反弹回来,形成令人窒息的声浪。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欺骗她的机械造物。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你到底在做什么?
她的目光如刀般锋利,你为什么要把我带过来这么一个地方?是谁命令你这么做的?我记得我创造的每一个模型士兵,都不会擅作主张。
每一个质问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困惑。
蓝凤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缓缓半跪下去,金属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姿态卑微而虔诚,低垂着头,声音里满是委屈:对不起,安安,他的机械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我就是云天佑。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言安安心头,她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你在说什么胡话呢,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几分歇斯底里,你明明就是我亲手创作的模型士兵蓝凤啊!
她激动地指着蓝凤身上的每一处机械关节,你身上的每一个零件我都认识,你是我一条条参数修改完成的结果,你身上的每一个部位每一个零件都是我组装而成 的,你哪里是云天佑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内心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各种情绪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
这个家伙,终于勇于承认了是吗!
终于不甘心一直蒙骗自己了啊!
蓝凤保持着半跪的姿势没有动,但他的整个机械躯体都在微微颤抖,关节处发出细微的声:对不起,安安,他的声音因为电流不稳而断断续续,是我,我真的是云天佑。
这句话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说完后他的肩膀颓然垂下,仿佛在等待最后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