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完全散透,雨巷的青石板上沾着细碎的露珠,踩上去 “咯吱” 发响。灵机蹲在张婶杂货店的柜台下,手里捏着枚纽扣大小的微型报警器,正往木板缝里塞 —— 金属外壳泛着冷光,引线接在柜台内侧的插座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张婶,这报警器连了通讯频道,只要有人强行推门,或在三米内停留超过五分钟,我这边就会收到信号。” 他抬头时,眼镜滑到鼻尖,露出眼底的红血丝,显然是连夜调试设备没合眼。
张婶手里攥着块抹布,正帮灵机扶着柜台,闻言点点头,目光却往书店方向飘:“陈凡那孩子,昨晚没睡好吧?我凌晨起夜,还看到书店的灯亮着。” 话音刚落,就见林辰从书店门口走出来,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黑色衬衫,袖口挽着,露出手臂上若隐若现的龙纹图腾 —— 他手里拎着个旧木盒,里面装着书店的钥匙和进货账本,脚步比平时慢了些,像是在多看几眼这间守了三年的小店。
“灵机,报警器调试好了吗?” 林辰走到杂货店门口,指尖摩挲着木盒的边缘,盒面刻着 “陈氏书店” 四个字,是他刚开店时请巷里的老木匠刻的,现在漆皮都掉了大半。灵机刚想应声,突然 “咦” 了一声,手里的检测仪屏幕跳了下:“附近有微弱的信号干扰,像是有人在扫描频段 —— 应该是暗阁的人在试探,不过我这报警器用了加密频道,他们查不到。”
林辰的眼神沉了沉,没再多问,只是对张婶说:“张婶,王叔呢?我约了他一起说书店的事。” 话音刚落,就听到巷口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王叔骑着辆二八大杠,车后座绑着个竹筐,里面装满了黄澄澄的橘子,还带着露水的湿气。“来啦来啦!” 他把车停在书店门口,擦了把额头的汗,“刚从批发市场回来,知道你要走,特意挑了些甜的,路上吃!”
三人走进书店,里面还保持着平时的样子:靠窗的旧藤椅上搭着件针织衫,是苏晓上次落下的;柜台后的书架上,《诗经》还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书脊上贴着张小小的便签,是林辰标注的生僻字读音;墙角的绿萝被挪到了窗边,叶片舒展,显然是张婶昨天帮忙浇了水。林辰打开木盒,拿出串钥匙 —— 最上面是把铜制老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个 “林” 字,是父母当年开建材厂时用的,后来他特意配了把,挂在书店钥匙串上,算是个念想。
“这是书店的正门钥匙,后门钥匙在这串的最后一个。” 林辰把钥匙递给张婶,手指碰到她的手,能感觉到掌心的老茧,是常年擦柜台、理杂货磨出来的,“进货的话,我把批发商的联系方式都记在这个本子里了 —— 城南的李老板,每周三送新书,他的古籍版本全;城西的王姐,漫画和畅销书折扣多,你要是忙不过来,给他们打个电话,让直接送过来就行。”
张婶接过钥匙和账本,指尖在 “林” 字钥匙上摸了摸,眼眶有点红:“你放心,我每天都会来擦书架,整理书籍,苏晓那丫头要是来借书,我就按你记的,帮她找喜欢的古籍。”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遇到难缠的顾客,我就喊老王过来帮忙,保证不让书店受委屈。”
王叔在一旁拍着胸脯:“没错!陈凡你尽管去,巷里的事有我们呢!要是有不长眼的敢来捣乱,我让我儿子带着厂里的小伙子过来,保证把他们赶跑!” 他说着,把竹筐里的橘子往林辰手里塞,“这橘子甜得很,路上饿了就吃,补充点维生素,别总啃干粮。”
林辰接过橘子,指尖沾到露水,冰凉凉的,心里却暖得发疼。他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诗经》,翻到夹着苏晓便签的那一页 —— 上面写着 “陈凡哥哥,‘蒹葭苍苍’的‘蒹葭’,是不是指芦苇呀?”,字迹娟秀,还画了个小小的芦苇图案。他把书放回原位,又叮嘱:“苏晓要是问起我,就说我去外地处理家事,很快回来,别让她担心。”
正说着,就听到巷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喘息 —— 是苏晓,背着个粉色书包,头发有些乱,显然是跑过来的。“陈凡哥哥!你要走了吗?” 她冲到书店门口,看到林辰手里的行李袋,眼睛瞬间红了,从书包里掏出个崭新的笔记本,封面是浅蓝色的,上面印着只卡通猫咪,“这个给你,路上记笔记用,里面…… 里面我画了点东西。”
林辰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里面画着幅简笔画:雨巷的老槐树下,书店的木门敞开着,一个穿黑色衬衫的男人坐在藤椅上看书,旁边蹲着只橘猫 —— 正是他平时在书店的样子,画得不算精致,却满是心意。画下面还写着行小字:“陈凡哥哥,早点回来,我还想让你教我认‘蒹葭’。”
“好,” 林辰的声音有些发哑,摸了摸苏晓的头,她的头发软软的,像小时候家里养的小猫,“等我回来,就教你认完《诗经》里所有的字,还带你去江边看日落,就像你画里的那样。” 苏晓用力点头,眼泪却还是掉了下来,滴在笔记本的封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不知不觉间,巷里的邻居都围了过来:卖豆腐的刘叔拎着块刚做好的豆腐,塞给林辰:“路上煮着吃,补充营养;” 开裁缝铺的李婶拿着个布包,里面是件新缝的棉衣:“京都比江城冷,别冻着;” 连平时不怎么说话的老周(不是之前的老周,是巷里的独居老人),都拄着拐杖走过来,递上包茶叶:“我儿子从外地寄来的,提神,路上喝。”
林辰一一接过,手里很快堆满了东西,怀里还揣着张婶塞的酱菜包、王叔的橘子,还有苏晓的笔记本。他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 —— 张婶眼角的皱纹、王叔爽朗的笑、苏晓泛红的眼睛,突然觉得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这些平凡的温暖,是他隐居江城三年,最珍贵的牵挂。
“时候不早了,该走了。” 影杀不知何时出现在巷口,手里拿着车钥匙,黑色轿车就停在老槐树下,正是之前接林辰去祖地的那辆。林辰深吸一口气,把东西放进车里,转身对着邻里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大家,等我回来,再跟大家喝杯茶。”
张婶挥着手,眼眶红红的:“路上小心,平安回来!书店我给你看好!” 王叔也跟着喊:“要是京都不好混,就回江城,叔的水果店还缺个帮手!” 苏晓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衣角,小声说:“陈凡哥哥,记得给我打电话。”
林辰点点头,没再多说,怕多说一句就忍不住回头。他钻进车里,影杀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雨巷。透过后视镜,他看到张婶还在挥手,苏晓跟着车跑了几步,直到被王叔拉住,才停下脚步,小小的身影在晨雾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
“殿主,鹰眼传来消息。” 灵机坐在副驾,手里拿着通讯器,脸色有些凝重,“京都外围发现赵家的暗卫,大概有十个人,都携带了武器,像是在设伏。另外,暗阁的人在雨巷附近留下了两个眼线,刚才王叔发现了,被影杀解决了。”
林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指尖握紧了怀里的平安符 —— 张婶求的那枚,还带着体温。他看向窗外,江城的街景飞快后退,很快就出了市区,往京都的方向驶去。怀里的笔记本硌着胸口,苏晓画的简笔画仿佛就在眼前,还有张婶的叮嘱、王叔的橘子,这些温暖的牵挂,成了他奔赴险境的铠甲。
“知道了。” 林辰的声音平静却坚定,“让鹰眼继续监控赵家的动向,灵机,你再调试下设备,确保我们进入京都后,能避开他们的监控。影杀,车速放慢些,注意路上的可疑车辆,赵家可能会在半路拦截。”
“是。” 两人同时应道。
车子驶上高速,阳光渐渐升高,透过车窗照在林辰的脸上。他打开苏晓的笔记本,翻到画着书店的那一页,指尖轻轻拂过画面里的男人,心里默念:“爸,妈,我要去京都了,很快就能查清真相,为你们报仇。还有张婶、苏晓他们,我会保护好他们,也会守护好龙脉,不让你们失望。”
而此刻,京都赵家庄园的密室里,赵老正看着屏幕上林辰车队的动向 —— 是暗阁的眼线在江城高速入口拍下的。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身边的金刚说:“林辰果然来了,通知李家和王家,按原计划在高速服务区设伏,别让他活着进入京都。”
金刚躬身应道:“是,赵老。不过林辰的实力不弱,要不要让暗阁的人也参与?”
“不用,” 赵老摇头,拿起桌上的青铜器件,上面的龙凤图腾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先让李家和王家试试他的斤两,我们坐收渔利就好。对了,盯着雨巷的那两个眼线,怎么还没消息?”
金刚的脸色变了变:“可能…… 可能遇到了麻烦,我再派两个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