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听了主子这样细说,才知道您这宁德轩的四季酒做起来也并非难事。”叶鸮跟在马车旁,与宁和说道。
宁和掀开遮帘,看了看外面的景色,不远处就要回到青云别苑了,随即与叶鸮说道:“其实这花酒本就不难做,只要有心研制,还能做出更多种不同的口味和功效的品类来。”
“听起来的确是……”叶鸮话还没说完,便看见怀信疾步从青云别苑里跑出来,迎着马车喊道:“主子,您可算回来了,快去劝劝铁柱哥哥吧。”
宁和闻言诧异道:“铁柱?他怎么了?”
怀信一脸焦急地说:“他在堂屋跪了一天了,就在等您回来呢。”
“莫骁,你去停马车。”宁和说着话,立刻从软厢里下来说:“我们先回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莫骁应了声,便立刻驱车离开,宁和则带着几人一同快步回到了别苑里。
从连廊行至堂屋时,老远便见着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正端端地跪在堂屋门外,宁和见此情形更是加快了脚步,行至石铁柱身边时,石铁柱已经跪得人都麻木了。
宁和连忙伸手要扶他起来,却见他突然发现是宁和站在身旁,立刻向宁和磕了一个头:“主子,您这样安排,让小的实在心里难安!”
“你快起来说话!”宁和手上一发力,硬生生将石铁柱扶了起来,石铁柱除了满心的不安,此刻更多的是惊讶,没想到看起来如文弱书生一般的翩翩公子,手上竟能有这样的力气,将自己这样魁梧地身躯硬是从地上扶了起来。
还来不及诧异宁和这一身潜藏的功夫时,石铁柱跪了一天的身子此时却不听话了,双腿僵硬麻木,难以支撑着身子站立在此。
就在他即将倒地时,一旁的叶鸮一把搀住了他硕大的身躯,还不等自己开口谢绝,便被叶鸮强硬地拽进了堂屋里,韩沁经宁和点头示意,从一旁取来一把扶手椅正正的放在了石铁柱的身后。
就在他全身不稳即将倒下的时候,被叶鸮狠狠一按肩头,一屁股重重地坐进了那把扶手椅中。
“你就坐着说话!”宁和看石铁柱还想再度尝试站起身来,宁和连忙制止他问道:“听怀信来报,你已经在此跪了一日,所为何事?”
石铁柱原本还是想从扶手椅中站起来的,他觉得自己这样坐着跟主子说话,实在是有悖常理,却不想自己正欲站起的身子,被立于身后的叶鸮狠狠按在远处,使得他不得随意动弹,只好就这样坐着。
“主子,小的知道您即将离开,您这座别苑日后恐怕也不会再有别人住进来了,那您还留着小的干什么呢?”石铁柱焦急地问:“小的不过是一个只会做饭的厨子,怎么能担得起赵管家的职责,来看管您这么大的宅院呢!”
“……?”宁和听了石铁柱的话,却更是诧异:“你就是因为这事,在这里跪了一日?”
“主子,这事对您来说可能不过是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可在铁柱看来,这却是实实在在的大事!”石铁柱想了想,又改了一下措辞:“是天大的事!”
宁和面露不解地问:“为什么?”
“主子,您要离开了,按理说,这宅院或是转手卖了,或是再挂上牙行去,那这宅院里的下人,都是要全部散去的。”石铁柱说话时,还低下了头:“您不但不挂卖这里,还留下了人来看顾打理,甚至……甚至还让小的这么一个厨子来做管家?小的实在担当不起!”
宁和听到这才算是明白了,石铁柱生怕自己担不起也做不好这个宅院的管家,于是便温声说道:“这宅院呢,我确实不打算再挂卖出去,可我要离开了,总是需要有人来照顾这院子的,可既然需要人照顾,那就总是需要有个人出面主理这宅院里的大小事务不是吗?”
“可是……”石铁柱明白宁和的意思,焦急的想要反驳,宁和却打断他继续说:“但眼下赵管家因着有些缘由,也是需要与我同行离去,而春桃又是钦差大臣钦点要的人,也不得不与我同行离去,那你说,这座宅院里,我还能放心交予谁来看顾?”
“那小的也只是个厨子啊……”石铁柱满是不安地说:“怎么能担得起……”
“厨子怎么了?”宁和看着石铁柱问:“厨子就不能当家了?”
“不是,但不是小的……”石铁柱反倒是被宁和问得不知如何作答,只能支支吾吾地说:“小的实在……”
“我信任你。”宁和看着石铁柱正色道:“这宅院里,其他人都散去了,留下你和三个洒扫的下人,你只需要管好他们三人,按时给他们发放月钱就是了,这有何难?”
“三个人是不多,可是……”说着说着,石铁柱忽然反应过来:“月钱,您……您让小的给下人发月钱?”
宁和点点头,示意早就站在门口的赵伶安去取了些银钱出来,将一大包的碎银交在石铁柱手中:“这些是大约五年时间的你们几人的月钱,当然其中你的居多一些,又要承担着管家的职责,又要为他们几人做厨,自然是多劳多得。”
石铁柱看着眼前满满一大包碎银,怔怔地发愣,看看宁和,又看看赵伶安,又看看周围其他几人,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你若是不愿担此职责,那我只好将这院里所有人都散去,日后恐怕也只是个荒废的弃院了。”宁和叹着气,看看刚刚进屋的莫骁,使了个眼色。
莫骁还没完全明白过来什么意思,只是听到了最后宁和说的那句话,随即便应道:“那这片小竹林怎么办啊?那可是宣王爷特意从蓉华城运来的名品呢!”
宁和重重叹了一口气,将目光转向石铁柱,良久之后,石铁柱终于点了头:“主子,虽然铁柱为您做事时间不久,可您这份信任,小的实在难以回绝,就冲着您对小的这份信任,这青云别苑,一定给您打理的妥妥贴贴!”
听了这话,宁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微笑着说:“知道你心中为何不安,不过你也不必觉得自己空拿了月钱,日后还有许多需要麻烦你的地方。”
石铁柱重重点了点头:“主子您尽管吩咐,铁柱不嫌麻烦!”
宁和微微笑着说:“一来呢,是需要你时不时地做些好吃的特色,今日那糕点都是你做的,却做出了平宁一样的风味,实在是甚好。”
石铁柱听了这话,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小的也不知道做得怎么样,就是前些日子,向春桃姑娘学了几样而已。”
宁和微微颔首:“做得很好,日后还要辛苦你常做,做好了之后,给益安堂的盛大夫和宣国府的康管家送去。”
见石铁柱点头应了之后,宁和又说:“而来呢,也是希望你不时地能往宁德轩去走一走,那毕竟是我心头所喜,日后也照顾不到了,若是那边忙的时候,或是有需要的时候,也希望你能帮衬一二。”
“这也不麻烦!”石铁柱使劲点头回道:“小的都能做到!”
宁和满是笑意地点头说:“从明年开始,这宅院大大小小的开销,就全由宁德轩来贴补了,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日后大家的月钱和这宅院开销从何而来。”
石铁柱仔细听着宁和的话,不时的应着他,最后强撑着自己麻木的双腿,站起身来,又“扑通”一声跪在宁和面前,深深叩了一个响头:“今日晚饭,就让小的为您做一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