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的月光透过明涯司牢房的大铁门打在阴森冰冷的青石阶上,街上打更人敲响的亥时的梆子声刚碾过路面之时,水牢里地面上的一汪脏污的积水突然荡起异样的涟漪。
韩沁悬立在梁上暗处,见此异动手上立刻将那个大包袱放置在一旁的悬梁之上,双眼紧紧凝视着唯一的那扇水牢的铁栅门。
污水从墙角的裂缝中缓缓渗出,“滴答”的声响在偶尔响起几声低吟的水牢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哗啦——!”
随着一汪污水响动声起,一名身着夜行衣的刺客忽然出现在水牢的铁栅门外,值守在里面的狱卒听见门口的响动时,立刻拔出腰间的长刀大声喝道:“什么人!”
可却在眨眼间,那狱卒便被一颗从斜上方飞来的小石子击中膝盖而跪倒在地,在他低下身的瞬间,一枚明晃晃的飞镖直刺入他方才站立时颈部之后的墙面上。
狱卒还在惊慌之中,尚未来得及反应此刻是何情形时,却见第二枚飞镖已经直冲自己面门而来,却在即将射中眉心之时,被另一个都没看清的暗器击飞到一旁,吓得那狱卒连连向后爬了几步去,惹起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回荡在水牢中。
“来人呐!有刺客!”呐狱卒连滚带爬的向着水牢里面跑去,另一个值守在靠内侧一点的狱卒见此情形,吓得甚至掉了手中的长刀,跟着前面的狱卒一同大喊着朝水牢深处跑去。
门外那刺客此时已将水牢的铁栅门撬开,刚刚将门推开时,便见一道黑影落在自己面前。
韩沁见着两名狱卒已经跑进了水牢深处去,立刻从梁上的暗影中旋身而下,正立在那名刚踏进水牢的刺客面前。
这刺客见状立刻低声对身后说了一句:“你们小心,有埋伏!”便立刻伸手将韩沁腰间玉带紧紧抓在手中,使劲朝着自己一拽,便将韩沁整个人都拉至面前,另一只手则从身后拿出一把弯刀来,朝着韩沁腹部刺去。
好在韩沁反应极快,昏黄的烛光下,余光瞥见身侧闪出一道寒光,立刻侧身一闪,躲过了这致命一击,同时伸出腿狠狠踢向那名刺客持刀的手。
只听水牢中忽然惊起一声铁器落地激起的一片水花声,那刺客手腕吃痛时掉落了那柄弯刀,却见他身体向左侧一闪,忽然从身后飞来一枚暗器。
韩沁见状收起腿紧接着一个旋身闪进了水牢的阴影中,微微侧头看向门口时,却发现连刚才那个受了自己一击的刺客也不见了踪影。
水牢中的地面上四处皆是脏污的积水,稍不留神便会踩到其中发出不小的响动,韩沁屏住呼吸,仔细聆听着空气中每一丝响动。
“刺客在哪?!”忽然出现一句人声惊呼:“看老子怎么收拾他!”
韩沁寻声看去,原来是方才那两个狱卒跑到水牢里面去,换来了今日值守的狱监。
只见那人手持出鞘的长刀,怒目圆睁地从水牢里面大步跑了出来,身后的狱卒瑟瑟发抖道:“就在门口……咦?”
二人见这四下无人,一如往常一般的死寂,气的那狱监抬手给身后那狱卒的头上拍了一掌:“哄老子呢?我还想借这刺客升升官呢,你小子……”
那狱监话音未落,忽然从身后射来一枚飞镖,眼见就要刺中那狱监的后颈时,韩沁心道不妙,立刻甩手飞出一镖,几近在即将挨到那狱监后脖颈的位置上,与刺客射来的飞镖相撞刺向了一旁的墙面。
“你看!”狱卒见状连忙喊道:“就是这些暗器,刚才就是这样,差点刺中我,忽然又有另一个暗器来打飞了它,不然小的就……”
不等这狱卒把话说完,那狱监一转身大声喝道:“哪里来的小贼,竟敢擅闯明涯司水牢,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看老子我怎么收拾……”
话音未落,又是三枚飞镖迎面刺向那狱监面门,韩沁见此心道不妙,连忙一甩袖口,将藏在袖中的精铁细链朝着那狱卒射出。
只在那狱卒眨眼之间,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将手中所持的长刀挥起时,便见韩沁手中的细链已经将那三枚飞镖紧紧缠锁在了自己的细链上。
至此,韩沁早已暴露了自己的身位,不得不从暗影处探出身来,一个凌空腾起落在了那名狱监面前。
“你是什么人?”狱监忽见一道黑影闪现在自己面前,如此近的距离之下,也吓了一跳,手上一抖掉落了手中的长剑。
韩沁背对着狱监,面朝铁栅门的方向,低声与那狱监说道:“我是于公子的人,也就是宣王爷的人,派来守在地牢就是等这刺客的,你们应付不了他们,快到里面去躲好!千万别出来!”
“是是!”那狱监闻言立刻捡起地上的长剑,转身推着那狱卒一起向水牢深处走去。
“谁也别跑!”从梁上忽然传来一声叱喝,随着话声落地,伴着“咻咻咻”的几声,从空中射来几支袖箭,只朝着背对铁栅门向水牢里面跑去的狱监而去。
韩沁见状,瞬间一个转身,一抖手将方才缠锁在细链上的飞镖抖落在地,再一挥手,舞动那细链在空中旋转一圈之后,只见射来的袖箭尽数被缠绕在了细链之上。
那狱监推着狱卒走到一半时,听闻身后传来的响动声,吓得身体一震,回头看了一眼韩沁正独自一人抵挡着不知来的究竟是几名刺客,想了想又转过身来,跑到韩沁身后几步之处,将手中的长刀靠在墙边稳稳立住,低声对韩沁说:“壮士,这长剑借你用了!”说罢,便立刻转身向水牢深处跑去。
来袭的刺客之首见那狱卒已经逃进了水牢深处没了身影,在暗中沉声说道:“看来要到里面去找人,还得先把门口这个绊脚石解决了!”
这声音听似低沉,却好像故意在说给韩沁听似的。
听到这声音的来源,正是自己方才躲藏的房梁之上,韩沁立刻甩袖,朝着那房梁射出几支铁蒺藜去,却不想在甩袖挥动手臂的瞬间,从左右两侧忽然惊现两道身影,两把弯刀正直直刺向自己的前胸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