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病,别的事……等你好了,我们再做。”
语气里藏着未说尽的温柔与克制,像是怕惊扰了眼前人,只有微微泛红的耳根,泄露了他方才的意乱情迷。
王红梅心里暖暖的,虽然为了父亲的安全,已经打定主意要离开他。
可王红梅心里那股子硬气,总在高笙勉低头的瞬间土崩瓦解。
她明明已经攒足了劲儿,想把最伤人的话一股脑砸过去,说他不懂自己,说两人根本不合适,说不如就此断了干净。
可高笙勉似乎免疫了这些话,平日里挺直的脊梁微微弯着,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红梅,是我不好,你别生这么大气行不行?我改,你说什么我都改。”
他甚至会笨拙地攥着她的衣角,眼底是藏不住的慌乱,像个怕被丢弃的孩子。那点平日里的沉稳利落全没了,只剩下低到尘埃里的恳切,连认错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再惹她半分不快。
王红梅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头那点狠劲就跟被戳破的气球似的,瞬间瘪了下去。方才还梗在喉咙口的狠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偏过头,咬着唇想硬起心肠,可脑子里晃来晃去的,全是他平日里的好。
是天不亮就起来给她做饭的认真,是走夜路时总把她护在里侧的细心,是哪怕自己受了委屈,也总先想着让她开心的迁就。
他从来都是这样,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着,连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一句。如今为了求她原谅,把自己放得这么低,低到让她心里发紧,发疼。
王红梅叹了口气,谁让他是高笙勉呢?是那个会把最好的都留给她,会在她生病时彻夜守着,会把她的喜怒哀乐看得比自己还重的高笙勉。
这么好的人,她怎么忍心真的把刀往他心上扎?
王红梅想到这里再次红了眼眶,伸出双臂紧紧的抱住了他。
“笙勉,我……”
“红梅,你什么都不用说,我是不会生你气的,你快点去洗漱吧,然后早点休息,明天和我回家吧。”
高笙勉轻轻的环抱着她,温柔点说道。
王红梅说:“笙勉,我不想回去,我想等我好了再回去。”
高笙勉:“不行,每天回家我见不到你,就很难过……”
王红梅眼神温柔似水,抬头说道:“好,我同你回去。”
高笙勉激动的吻了她的额头,“老婆,这样才对。”
“咚咚咚……”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高笙勉赶紧去开门。
“爸,什么事?”
王立国看到两人脸色平静,知道两人又和好了。
“红梅,该吃药了。”
王立国手里拿着温水杯,递给了高笙勉,然后转身出去了,“你们俩个别再闹了,早点休息吧。”
“知道了,爸,您也早点休息。”
高笙勉说话时,视线始终落在王红梅身上。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是王立国轻轻带上门的声音。木门“咔嗒”一声落了锁,将外头的风声与细碎人声都隔在了外面,屋里霎时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间淡淡的呼吸声。
高笙勉把水杯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却让声音显得格外温和。
他把杯子递到王红梅面前,杯沿碰了碰她的手,才低声说:“红梅,吃药吧。”
王红梅拿出药吃了两粒,苦涩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他另一只手早已备好了块水果糖,就攥在掌心,只等她喝完药,便要塞进她嘴里去。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门铃声。
两人对视一眼,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王红梅匆匆吃完了药,高笙勉将糖喂到了她嘴里。
“红梅,吃颗糖就不苦了。”
王红梅乖乖的吃了下去,“笙勉,你去看看谁来了?”
高笙勉闻言,快步走出来。
一进客厅,就见牛立冬和夏丹并排坐站在门口,两人肩膀都耷拉着,脸上是掩不住的沮丧,像是被霜打蔫了的庄稼。
夏丹怀里抱着个襁褓,半岁大的小青正瘪着嘴哭,小脸涨得通红,哭声断断续续的,听得人心里发紧。
“王叔,”夏丹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笙勉……红梅呢?我有急事找她。”
话音刚落,王红梅也从卧室走了出来,看见这光景愣了一下,快步走上前:“怎么了夏丹?这是出什么事了?”
夏丹怀里的小青哭得更凶了,她慌忙拍着孩子的背,鼻尖一酸,眼泪掉得更急:“红梅,我……我能不能把小青放你这儿,你帮我照看她一晚?”
“可以啊,”王红梅想都没想就应了,目光在两人憔悴的脸上转了一圈,“但你们这是咋了?叔叔阿姨呢?”
“今天白天刘坡的爸妈来家里闹,他们说我结婚了,非要把孩子带回他们老家养,我们不同意,他们就撒泼打滚的,我爸他……他被气的难受,我担心他癌症复发,立冬要带他回安海的医院治疗,”夏丹的声音哽咽着,话都说不连贯。
“我妈急火攻心,也被气得住了院。我们俩都得去医院陪床,家里的保姆又刚好今天放假,说明天才能回来……实在是没处送了……”
“快别多说了,”王红梅赶紧打断她,伸手接过夏丹怀里的小青,小家伙哭累了,到了陌生怀抱里抽噎着,小手却紧紧抓着她的衣襟,“孩子放我这儿你尽管放心,赶紧去医院吧,路上当心点。”
“哎,太谢谢你了红梅!”夏丹抹了把眼泪,牛立冬也跟着起身,两人连声道谢,脚步匆匆地往外走,裤脚带起的风卷着门外的寒气。
“等下,立冬,你坐我的车去安海吧。”高笙勉说道,“我让胖胖开车送你们。”
夏丹回头,“笙勉,那怎么好意思?”
高笙勉说:“就这样吧,两个车方便点,要不然你们还要打车。”
“好的,谢谢你。”
高笙勉转身想叫胖胖,可刚才还在沙发里待着的人却没了踪影。
他扫了眼周围,也没有,只好走到门口,他瞥见靠墙站着的一个保镖,那人正笔挺地守在那里,见高笙勉出来,立刻微微颔首。
“高少爷。”
“看见胖胖了吗?”高笙勉停下脚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