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姝坐在梨花木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汤碗的边缘,目光落在对面垂着头吃饭的知柔身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知柔,”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爸爸把你送到我这儿来,是信得过我能照看好你。有些事,也该拎清楚了。”
她顿了顿,看着知柔捏着筷子的手指泛白,继续道:“高笙勉不是你能惦记的人,从前那些心思,该断就断得干净些。你当我不知道你偷偷摸摸做的那些事?往后不许再做这些没分寸的事,传出去丢的是两家的脸面。”
“姑姑,我没有……”
“你与小羽的婚事是早就定下的,哪有反悔的道理?这几日就在我这里住着,多跟小羽处处,年轻人多聊聊,感情总是能培养出来的。”
她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过了年天气暖些,就把婚事办了。到时候风风光光嫁过来,不比你现在胡思乱想强?听话,别让你爸爸和我为难。”
说完,她抬眼扫了知柔一眼,见对方始终没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便没再多说,起身往卧室走去,留下知柔一个人在原地,对着渐凉的饭菜发呆。
就在谢知柔发呆时,高小羽从外面回来了。
看到她在餐厅,没有理她,径直回了自己的卧室。
白日里谢知柔踮脚俯下身主动吻上高笙勉嘴唇的那一幕,恰好落在了他眼里。
彼时他正站在高笙勉的办公室里,那瞬间的画面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刺进心里,他不动声色地举起手机,镜头稳稳对准那对身影,连谢知柔耳尖泛起的红晕、高笙勉微怔时绷紧的下颌线,都清晰地定格在屏幕里。
收起手机时,他转身走出高笙勉的办公室,
走廊里霎时只剩下他一人,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步朝着电梯走去。
当时的他有些后悔,早上他来公司上班,却在出门时看到了谢知柔。
谢知柔说没看到高笙勉回家,想去公司里看看。
高小羽就带着她去了公司。
两人来到高笙勉的办公室,门口守着的两个保镖见了他,下意识地想上前阻拦,却被他眼神一扫,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高总在里面?”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随手从西装内袋摸出张通行证晃了晃,“我有私事找他,你们先去楼下等着,半小时后再上来。”
保镖面面相觑,终究还是不敢违逆他的意思,低声应了句“是”,转身匆匆进了电梯。
他临出来前,听到了高笙勉骂谢知柔,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畅快,嘴角往上一抿,却只是抬手整了整领带,沉稳地进了电梯。
“谢知柔,难道你的人生缩写是Sm?难怪又怂又爱找虐。”高小羽用只有自己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的说道。
高小羽将脱了一半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指尖还捏着温热的袖口,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白日里那一幕。
谢知柔凑近高笙勉,发梢扫过高笙勉颈侧时,他甚至能想象出那缕发丝的柔软。
胸腔里像是堵着团浸了水的棉絮,闷得发沉,连带着脱衣服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西装外套刚被扔到沙发扶手上,门口的敲门声就响了,笃笃两下,不重却格外清晰。
“进来吧。”
他应了一声,随手扯了扯衬衫领口,转过身时,恰好看见谢知柔气愤的站在门口,门框的阴影落在她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没等他开口,谢知柔已经蹙着眉往前走了两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委屈和不解:“高小羽,方才在楼下,你什么眼神?”
她抬眼望过来,“你不跟我说话,你为什么不理我?就那样扭头走了,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高小羽盯着她微颤的睫毛,白天那张偷拍到的照片突然在脑海里炸开,她对着高笙勉时,眼里是藏不住的雀跃,此刻望向自己的目光,却只剩了质问和委屈。
高小羽喉结上下滚了滚,目光像淬了冰,落在谢知柔泛红的眼尾。
他没接她的话,反而不屑一顾地盯着她,声音里淬着冷意反问:“我该用什么眼神看你?”
话音刚落,他忽然狂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你喜欢别人,就巴巴地凑上去倒贴,以为能得什么好?结果呢?”他刻意顿了顿,眼神扫过她的脸,“还不是被人从办公室里赶出来了?哈哈哈……谢知柔你怎么也是个大小姐,你就这么贱吗?”
“啪——”
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打断了他的笑。
谢知柔扬着的手还僵在半空,胸口剧烈起伏着,眼里的水光终于忍不住滚落,混着巨大的怒意:“高小羽!你不是人,你是混蛋!”
高小羽被打得偏过头,右边的脸颊迅速浮起一道红痕。
他缓缓转回头,眼底的嘲讽瞬间被戾气取代,盯着她的目光像要吃人:“打我?为了高笙勉,你打我?”
谢知柔被他眼里的狠戾惊得后退半步,却还是梗着脖子瞪回去,狠狠的说道:“是!我就是打你!谁让你胡说八道!”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和他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
高小羽脸上的戾气瞬间换做谄媚的笑,抬手揉了揉被打红的脸颊,语气放得软绵:“是是是,我胡说八道,惹大小姐您生气了,是我的不是。”他往后退了两步,往床边瞥了眼,“这都快三更天了,我要睡觉了,您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谢知柔站在原地没动,方才的怒意还没散尽,胸口仍在起伏:“我不回去。”
她抬眼瞪着他,“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倒贴?什么叫被赶出来?”
高小羽脸上的笑僵了僵,索性也不装了,往床沿一坐,指尖开始迅速的将衬衫领口的纽扣解开,又往下扯了扯,露出半截锁骨。
他抬眼看向谢知柔,眼神里带着暧昧,忽然勾了勾唇角:“既然不回去,那就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