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红梅的脸颊早已红透,像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连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鼓的心跳,指尖微微蜷着,攥着他胸前的衣襟,指腹都有些发烫。沉默了几秒,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帘轻轻颤了颤,然后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握住了他悬着的手腕。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地将他的手往自己身前带。当他的掌心隔着薄薄的毛衣触到她的腰侧时,她几不可闻地吸了口气,睫毛垂得更低,几乎要碰到眼下的肌肤,声音细若蚊蚋:“……这里,不凉。”
高笙勉的指尖瞬间感受到她腰间的温热与柔软,像是有电流顺着手臂窜遍全身,让他呼吸一滞。
他望着她泛红的耳根和微微发烫的侧脸,心头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一只手反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将掌心稳稳地贴在她的腰侧,动作温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
王红梅没有再动,只是将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些,鼻尖抵着他的胸口,能听到他同样急促的心跳声。
车厢里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那点羞涩与试探,渐渐化作了流淌在两人之间的、浓得化不开的亲昵。
高笙勉的指尖带着薄茧,轻轻落在王红梅的腰间,王红梅起初还微微绷紧了身子,可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那点残存的拘谨便渐渐散去了。
他的手慢慢向上,掠过她的脊背,王红梅没有躲闪,反而轻轻往他怀里靠了靠,眼帘垂下,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角却不自觉地抿出一抹浅浅的弧度。
车厢里很静,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渐渐合拍。高笙勉感受到她的放松,指尖的动作愈发轻柔,顺着她的腰线缓缓摩挲。
王红梅微微仰头,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心头涌上一股被珍视的柔软。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衣角,像是无声的纵容。高笙勉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手上的动作依旧温柔,带着克制的疼爱。
这一刻,所有的争执和疏离都被抛在脑后,只剩下两人之间流淌的、无需言说的亲昵与依赖。
“嘀——”
一声尖锐的车喇叭突然划破停车场的宁静,在密闭的车厢里炸响。
王红梅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猛地从高笙勉怀里弹开,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慌乱地整理着微乱的衣领,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刚才那点缱绻的氛围被冲得一干二净。
她深吸了口气,偏过头看向窗外,声音带着点刻意的疏离:“你还是去看看你大哥吧,说不定他一直没看到人,又该生气了。”
高笙勉愣了一下,刚被打断的亲昵让他有些意犹未尽,闻言挑了挑眉:“是吗?他一个病着的人,你还总想着气他?”语气里带着点玩笑的意味,想缓和下气氛。
王红梅却转过头,脸上的红晕未退,眼神却认真了些:“你不知道。”
她顿了顿,想起刚才在病房里的情形,“方才我去看他,他说护工和护士照顾得都不好,非让我留下照顾他。我跟他说我要上班,走不开,他居然让我请假……”
说到最后,她语气里带上了点无奈。高笙离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像她的工作根本不值一提,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高笙勉听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他病糊涂了,你别往心里去。我上去看看,你在这儿等我会儿?”
王红梅听到“等我”两个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抬眼瞪他,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语气却硬邦邦的:“谁要等你?我还要去上班呢,迟到了要扣工资的。”
她说着就伸手去拉车门,动作利落得像是在逃离什么。
高笙勉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心里又软又无奈,拉着她的手腕不肯放,眼底带着明显的不舍:“真不等啊?我很快就下来的。”见她态度坚决,只好松了手,声音放软了些,“那……再见。”
王红梅的指尖在车门把手上顿了半秒,力道却没减,“咔嗒”一声拉开门时,甚至没分给身后人一个眼神。
车窗映出她紧绷的侧脸,下颌线绷得像根拉满的弦,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下车吧。”
高笙勉指尖刚碰到安全带扣,闻言动作一顿。后视镜里的女人始终望着前方,仿佛他只是空气里的一粒尘埃。
他无奈地转过来,视线撞进她那双没什么波澜的眼睛里——那里面有疏离,有刻意压下去的火气,或许还有点别的什么,像被厚冰盖住的暗流。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了滚,那些涌到舌尖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车厢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高笙勉垂眸扯掉安全带,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那……我走了啊。”
王红梅只极轻微地点了下头,眼帘都没抬,回得干巴巴的:“嗯,快点去吧。”话音刚落,她便径自转向窗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高笙勉推开车门的动作放得很轻,关门前又看了眼她的背影,才转身往医院大厅走。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王红梅才缓缓转回头,目光追着那个逐渐模糊的身影,直到那抹影子拐进大厅门口,再也看不见了,她才长长吁了口气,抬手用力按了按眉心,“砰”地合上了车门。
这时,胖胖已经上了车。
“嫂子?”
一声带着笑意的招呼从驾驶座方向传来。
王红梅抬眼,见胖胖揣着手从便利店屋檐下跑过来,额前的碎发还颤动,拉开驾驶座车门时特意回头冲她笑:“看老大这架势,我还以为得在这站到天荒地老呢。”
“胖胖,别贫了,快点开车吧。”
他搓了搓手,“那我开车了?”
王红梅望着窗外,声音轻得像叹息:“走吧。”
高笙勉穿过医院大厅的旋转门,他快步往住院部走,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可脑子里反复盘旋的,还是刚才车里那点残存的暖气,还有王红梅别过头时,那句硬邦邦砸过来的“谁要等你”——明明语气那么冲,尾音却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微微发颤。
电梯口的数字正从10往下跳。高笙勉抬手理了理衣领,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地振了一下。
他几乎是立刻掏出来电话那头的电流声里混着王红梅急促的呼吸,她的声音比刚才在车里硬邦邦的调子抖了不少,带着明显的焦急:“高笙勉,你哥……你哥刚才打电话给我,说他突然病情加重了,让我赶紧过去一趟!”
“什么?”高笙勉的心像被一只手猛地攥紧,刚才还萦绕在心头的那句“谁要等你”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突突直跳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