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红梅握紧他的手,仿佛要把力量都传递过去,“你安心养伤,盯着宿舍的事我来就行了。”
高笙勉望着她决绝的侧脸,突然觉得,那些暗处的威胁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在面对。
高笙勉喉结剧烈滚动,干裂的嘴唇翕动半天才挤出声音:“不行,太危险了,对方连绑架都做得出来……”
他的手无力地攥着被角,输液管随着颤抖的手腕轻轻摇晃,“你一个人去,我怎么放心?”消毒水刺鼻的气味里,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王红梅猛地站起身,椅腿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可是我们现在没有时间了!”她抓起床头的日历,指尖重重戳在被红笔圈住的日期上,“已经来了四天了,还没有什么发现。你再住两天医院,我们该回安海了!”
高笙勉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病态的潮红,输液管随着他颤抖的手腕摇晃,绷带下渗出的血迹洇湿了纱布。
他死死拽住王红梅的衣角,指节泛白得近乎透明,喉结剧烈滚动:“不行,这个办法行不通了,我们改变策略吧!”话音未落,伤口的疼痛让他佝偻着身子剧烈咳嗽,药水顺着嘴角滴落在床单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行,怎么改?”王红梅半跪在床边,膝盖硌着坚硬的床沿也浑然不觉。她伸手抹去高笙勉额角的冷汗,触到的皮肤烫得惊人,“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想什么办法?”
高笙勉抓住她的手腕,掌心滚烫:“我们去谢家见见苏瑶雪,看看她有没有破绽。”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仿佛又回到了被绑架前那个精明的侦探。
王红梅凝视着高笙勉眼底跳动的火光,指腹摩挲着他腕间因挣扎留下的淤青,喉间泛起酸涩。
“好,我陪你去。”她咬了咬下唇,“但你必须答应我,全程听我的安排,绝不能逞强。”
高笙勉刚要开口,王红梅已经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先把药吃了。”她转身倒了杯温水,从床头柜摸出退烧药,药片与瓷杯碰撞发出轻响。
当高笙勉仰头服药时,她瞥见他后颈未愈的伤口,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那是被铁棍击打的痕迹,此刻还泛着可怖的紫红。
高笙勉苍白的脸色却泛起可疑的红晕,他仰起头望着王红梅,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嗓音沙哑带着蛊惑:“老婆,我疼。”
王红梅半跪在他面前,颤抖着手要去按他肩头止血,却被他突然扣住手腕。高笙勉顺势一拉,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温热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脸颊:“亲我一下,就不疼了。”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眼神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偏执与渴望。
王红梅看到外面的保镖和胖胖在走廊巡逻,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刚要开口说不行,就被高笙勉滚烫的唇堵住了话语。
这个吻带着硝烟与铁锈味,裹着压抑许久的惊惶与眷恋,他的掌心紧紧扣住她的后脑,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咳咳。”刻意放大的清嗓声刺破暧昧的空气,王红梅像被烫到般猛地后仰,后脑勺重重磕在金属扶手上。胖胖斜倚在门口,反光墨镜几乎遮住半张脸,嘴角却翘成不怀好意的弧度:“哟,老大这是劫后重生撒狗粮呢?”他晃了晃手中的智能手机,屏幕冷光映出偷拍的模糊画面,“要不我发群里助助兴?”
高笙勉苍白的脸瞬间涨红,扯着输液管就要起身,牵扯到伤口又疼得闷哼出声:“你小子!滚蛋!”他抓起脚边的矿泉水瓶砸过去,却被胖胖灵活躲过,塑料瓶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行行行,我这就滚。”胖胖夸张地捂着胸口倒退两步,转身前还不忘挤眉弄眼:“你们俩继续。”
脚步声消失在拐角后,高笙勉这才松了口气,却在环顾四周后只见到了三人保镖,突然皱眉:“奇怪,怎么没见到强子?他不是和胖胖一起……”话音戛然而止,他看着王红梅突然惨白的脸,心脏猛地一缩。
王红梅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喉间像卡着带刺的铁丝。走廊的应急灯突然滋啦闪烁,昏红光影里,她想起白天时,强子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了,最后一口气都用来呢喃:“快...救老大......”
“强子死了。”她的声音轻得像被风撕碎的纸片,泪水砸在高笙勉缠着绷带的手背上,“为了保护你,他……”话未说完,高笙勉突然将她拽进怀里,绷带下渗出的血渍晕染在她肩头,混着咸涩的泪,在寂静的通道里开出腥甜的花。
深夜,监护仪规律的声响中,王红梅趴在病床边打盹。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投下细密的条纹,高笙勉盯着天花板,眼前不断闪过强子憨厚的笑脸。
高笙勉的手指死死攥住床单,绷带下渗出的血痕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像是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回去后要好好安慰下强子家人,给他们一笔补偿金。”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他父母都七十多了,还有个刚上初中的妹妹......”
王红梅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已经联系了李伯,他说会派人过来安排安葬事宜。”她哽咽着说,“除了公司的抚恤金,我们私人也会出一份,足够让老人家安享晚年。”
高笙勉闭上眼,强忍着泪水,“是我害了他……”
病房里陷入了沉重的沉默,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在死寂中回荡。
突然,王红梅手机震动,是警局发来的消息,说在强子尸体上发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想活命,放弃调查”。
高笙勉猛地坐起,眼中燃起怒火,“他们想威胁我们,没门!”
王红梅担忧地看着他,“可他们连杀人都做得出来,我们是不是该再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