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唐王看着跪在地上的长子,心中却是犹豫不决。
李承乾是嫡长子,未来的储君,身份何等尊贵?西行之路,漫漫十万里,艰险莫测,万一有个闪失,如何得了?
就在唐王踌躇之际,江源却轻声开口,话语却如同重锤,敲在唐王心坎上。
“陛下既将天下百姓视为自家子民,那皇室子弟为自家百姓的福祉不辞劳苦,奔波万里,亦是理所当然。”
“皇子殿下能有此心志,天地可鉴!亦是大唐之福啊,此事若成,传扬开去,天下百姓,必将感念陛下恩德,也必会将李唐皇室,牢牢铭记于心!此乃凝聚民心,稳固国本的无上功德啊!”
不管如何,江源觉得以李承乾的身份,倒是恰好适合。
不高不低,甚至还要压那西天取经队伍的金蝉子半头。
毕竟唐和尚还是唐王临时加了个义弟的名头,实则也就是大唐中一名颇有天赋的年轻和尚罢了。
至于佛祖徒弟的身份,神仙认,但百姓可不认啊。
不过西行取经是佛门给天庭神仙,三界修士的一场作秀,金蝉子这身份自然不大不小。
而江源所求的西行,要的却是在底层传播理念,是给南赡部洲底层百姓们的一场作秀,那李承乾的这个皇帝嫡长子身份自然是好到无人能及。
他的这番话,也是彻底打动了唐王,是啊,若太子能为百姓做到如此地步,李唐江山何愁不固?
也怪江源将此事的基调起的太高,先前大唐使团东渡也亲眼见证的傲来国的繁荣,所以唐王在对待此事上,也是更多了几分看重。
恰在此时,江源觉得时机已至,周身光华一闪,褪去了书生伪装,现出了诛邪真君的本来相!一时间,浑身仙气飘飘,神光湛然,令人不敢直视。
他一步踏出,便已升至半空,朗声道,“皇子殿下能有此心,便是大唐之福!陛下若亦有此心,可令皇子殿下于长安城等待,三日后我便回来,此行,自有本君亲自护送引见,当保太子殿下万无一失!”
江源看出了唐王的不舍,所以索性便直接将他架了起来,如此一来,若他再舍不得,怕是就要被人诟病了。
“陛下!这位……这位便是东胜神洲的诛邪真君啊!”魏征第一个反应过来,慌忙向唐王禀明。
唐王这才恍然大悟,连忙起身,对着空中的江源深深一揖,“原来是真君法驾亲临!朕有眼不识泰山,多有怠慢!”
他又看了眼旁边一脸兴奋的李承乾,叹了口气,“多谢真君指点迷津,也辛苦真君屈尊护持,朕实在感激不尽!此事……但凭真君安排!”
江源冲唐王点了点头,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刚刚才被内侍引入皇宫,仍是一副疥癞僧模样的观音菩萨。
二人倒是对视了一眼,只不过菩萨的眼中倒是无悲无喜。
江源随即也不再停留,带着丑儿与珠儿,驾起一道祥云,瞬间消失在天际。
离开长安城,驾云东返的路上,珠儿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问道,“师父,您既然要传扬学问,为何不直接让大唐派人来我们傲来国学习呢?何必舍近求远,让他们去师祖的方寸山?”
江源闻言,笑了笑,解释道,“傻丫头,若让他们直接来傲来国,南赡部洲那些根深蒂固的仙神势力,尤其是与我们有竞争关系的,难免会心中不乐,届时少不了要来找为师的麻烦,凭空树敌。”
“而为师引荐他们去方寸山求书,性质便不同了,方寸山乃是你们师祖的道场,他是超然物外的圣人,届时即便有人不满,也只会认为是祖师的意思,为师最多算个帮凶,而非主谋,这便叫借势而为,规避风险。”
“啊?”珠儿眨了眨眼,“师父,咱们这不是拿师祖顶缸吗?况且您之前不是说咱们不惹事,只是借东风吗?”
“自然不是惹事。”江源摇了摇头,“佛门也会派人西行取经,我们与他们,目的不同,互不妨碍。”
“不过我们既然都想借这股东风,且方向一致,最终难免会有无形的比较与竞争,提前扯上你们师祖这面大旗,能为我们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至少能让那些想暗中使绊子的人,多几分顾忌。”
说话间,他已骑上恢复原形的青鹿,青鹿四蹄生云,速度极快。
“师父,您方才在金殿上说,要亲自护送皇子,引见?”丑儿又想起一事。
“嗯。”江源肯定地点点头,“此番西行,关乎两洲气运,这一路也是蕴含无量功德,对我等修行裨益极大,不可错过。”
“不过……”他话锋一转,拍了拍座下青鹿的屁股,又看向两个徒弟,“为师的金身尚在府中闭关,眼下的这具肉胎,实力却是有限,此行一路十万八千里,妖魔众多,护持太子周全的重任,还需你二人多多出力才是。”
说着,他又轻轻拍了拍青鹿的脖颈,“还有你,也得给我打起精神来!”
丑儿与珠儿闻言,对视一眼,眼中皆露出几分坚定与兴奋之色,齐齐拱手,声音铿锵。“师父放心!徒儿定当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那青鹿也打了个响鼻,昂首嘶鸣一声,“主人您就瞧好吧!俺定然不让您失望。”
有了江源的样子在前,观音菩萨自然也顺利的得了唐王首肯。
只不过在唐王心中,这二者的重要程度自然不可相提并论。
一边都要把亲儿子送出去了,求的还是社稷安康,国泰民安。
一边不过是国中一名和尚,求的也是佛门佛法,什么大乘小乘,唐王不明白,也懒得明白,既然说能普渡众生,自然是对百姓有益的好事,那便去做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