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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3年10月的一个星期五晚上,十一岁的汤米·霍华德独自坐在客厅的旧地毯上,面前摆着一盘已经冷掉的通心粉和奶酪。父母出门去参加镇上的丰收节活动了,留下他一个人看家——这是他们第一次允许他晚上独自在家。

你已经是个大男孩了,妈妈临走前这样说道,揉了揉他蓬乱的金发,冰箱里有吃的,别给陌生人开门,我们十一点前回来。

汤米并不害怕。相反,他感到一种隐秘的兴奋。终于可以不受打扰地看他最喜欢的恐怖漫画,可以大声放摇滚乐,可以像大人一样自由支配自己的时间。窗外的风呼啸着刮过堪萨斯州西部平原,吹得老房子吱呀作响,但汤米只是把收音机音量调得更大,让buddy holly的歌声盖过那些令人不安的声音。

他正翻到《恐怖故事集》中一个关于食尸鬼的漫画时,门铃突然响了。

汤米僵住了。父母有钥匙,不会按门铃。邻居们也都去参加丰收节了。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窗前,拉开一条窗帘缝隙向外窥视。

门口站着一个高个子男人,戴着宽檐帽,穿着一件看起来价格不菲但沾满灰尘的西装。他的脸在门廊灯的照射下显得异常苍白,嘴角挂着一种让汤米脊椎发凉的微笑——那笑容太宽了,几乎要裂到耳根。

霍华德先生在家吗?男人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低沉而油滑,像是融化的黄油,我有一些他可能会感兴趣的特殊商品。

汤米屏住呼吸,希望那人以为家里没人。爸爸警告过他关于旅行推销员的事——他们说好听的话,卖没用的东西,有时还会顺手牵羊。

门铃又响了,这次更长,更坚持。

我看到你了,小男孩。那声音突然贴近门缝,汤米吓得后退一步,窗帘在动呢。为什么不给老查理开个门?我保证不会咬人——除非你要求。

汤米的心跳快得发疼。他考虑过打电话给警长,但那人可能只是离开——如果他报警而那人真的只是个推销员,爸爸会生气的。

我爸爸不在家,汤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你可以改天再来。

一阵低沉的笑声从门外传来。噢,但我大老远从公路走过来,小男孩。我的脚都疼了。至少让我喝杯水?这是基督徒该有的待客之道,不是吗?

汤米的手指紧紧攥住窗帘。有什么不对劲。这个人的声音里有种东西让他胃部绞痛,像是听到指甲刮黑板的那种生理不适。他决定不再回应,希望那人会离开。

沉默持续了漫长的几秒钟。然后——

一声巨响震得整栋房子都在颤抖,汤米尖叫着跌坐在地。前门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撞击,门框周围的灰泥簌簌落下。

又是一下,这次门锁周围的木头开始开裂。

汤米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推销员。这是爸爸和警长喝酒时谈论的那个旅行者,那个在过去六个月里在三个州犯下谋杀案的连环杀手。人们叫他收割者,因为他总是带走受害者的某些...部分。

汤米跌跌撞撞地跑向厨房,抓起墙上的电话。他的手抖得太厉害,几乎拨不准号码。

接线员,快接电话,求你了——

咔嚓。

电话里只有死寂。汤米抬头看向窗外,发现电话线在风中摇晃——被切断了。

第三次撞击传来,伴随着木头断裂的刺耳声响。前门被撞开了。

汤米丢下电话,冲向地下室的门。那里有爸爸的猎枪,还有可以藏身的地方。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耳边是自己急促的喘息声。

地下室潮湿阴冷,唯一的光源是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汤米摸索着穿过堆积的旧家具和箱子,来到角落的枪柜前。他知道密码——爸爸去年教过他射击——但他的手抖得太厉害,第一次输入错误。

楼上,沉重的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回荡。

小男孩~那个声音唱着,你在哪里呀?老查理只想和你玩个小游戏~

汤米咬紧嘴唇忍住啜泣,终于打开了枪柜。猎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他装弹时,一颗子弹掉在地上,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楼上的脚步声突然停住了。

汤米屏住呼吸,但已经太迟了。

啊哈!那声音欢快地说,在地下室!我们的小老鼠躲在地下室!

脚步声向楼梯移动。汤米环顾四周,发现一个大木箱足够藏身。他爬进去,轻轻合上盖子,只留一条缝隙观察外面,猎枪横放在腿上。

地下室的灯突然熄灭了。

黑暗中,楼梯吱呀作响,那个男人哼着一首走调的歌谣慢慢走下来。汤米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像是铜锈和腐肉混合的味道,让他想吐。

出来吧,小男孩,那声音现在就在地下室中央,让我们互相认识一下。我有很多...有趣的故事要讲。

汤米透过木箱的缝隙看到一双锃亮的皮鞋在水泥地上踱步。然后,那双鞋突然转向,径直朝木箱走来。

你知道吗,那声音现在就在箱子外面,人类小孩子的肉是最嫩的。像小羊羔一样。特别是...当他们害怕的时候。

一只苍白的手突然掀开箱盖,汤米尖叫着举起猎枪,但那人动作更快——他一把抓住枪管,轻松地将武器从汤米手中夺走。

啧啧,这不友好,男人说着,将猎枪扔到一旁。现在汤米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那根本不是人类的笑容。他的嘴裂开到不可思议的宽度,露出两排细长尖锐的牙齿,像是鲨鱼和人类的混合体。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诡异的黄光。

汤米想尖叫,但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他想逃跑,但双腿软得像果冻。

男人——如果还能称之为人的话——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玻璃罐,里面装着某种红色的肉块,浸泡在透明的液体中。

认识一下你妈妈,他愉快地说,摇晃着罐子,至少是...她的一部分。我在丰收节上遇到的她。尖叫的声音像只可爱的小鸟~

汤米的眼泪夺眶而出。不,不可能。妈妈和爸爸只是去参加镇上的活动...

男人似乎读懂了他的想法,又掏出一个罐子——这个里面漂浮着一截戴着婚戒的手指。

爸爸来得晚一些,他咯咯笑着,他试图当英雄。真感人。

汤米终于找回了声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他猛地撞向男人,趁对方踉跄时爬出箱子,在黑暗中盲目地奔跑。他撞翻了架子,各种工具和罐子砸在地上,但此刻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逃跑。

跑吧,跑吧!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回荡,游戏才更有趣!

汤米摸到墙壁,顺着找到了通往外面的小窗。他拼命推开通气窗,挤了出去。冰冷的夜风拍打在脸上,他大口喘着气,手脚并用地爬过杂草丛生的后院。

房子后面是广阔的玉米地,如果他能跑到那里...

一声口哨从身后传来,悠长而愉悦。

准备好了吗,小男孩?那声音现在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黑夜本身在说话,老查理要来抓你了~

汤米冲进玉米地,干枯的玉米秆抽打着他的脸和手臂。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个方向跑,只知道必须远离那个房子,远离那个...东西。

突然,他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抬头一看,是那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他不知怎么绕到了前面。月光下,他的影子在地上延伸得不可思议的长,扭曲变形,像是某种多肢节的昆虫。

抓到你了~他轻声说,俯下身,那张裂开的嘴里滴下黑色的唾液。

汤米转身想跑,却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他低头一看,差点昏过去——那是警长比尔斯的尸体,他的肚子被剖开,内脏不见了,脸上凝固着极度痛苦的表情。

开胃菜,男人解释道,踩过尸体走向汤米,但主菜...主菜要慢慢享用。

汤米知道自己要死了。但就在男人弯腰准备抓住他的那一刻,远处传来了警笛声。丰收节结束了,人们发现了一些...残骸。

男人的头猛地转向声音的方向,发出一声恼怒的嘶吼。他低头看着汤米,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

看来我们的游戏要提前结束了,他叹了口气,但别担心,小男孩...我会回来的。为了甜点。

说完,他转身走进玉米地深处,消失在了黑暗中。

汤米蜷缩在死去的警长旁边,无声地哭泣,直到镇民们找到他。当他们问他发生了什么时,他只能重复一句话:

他吃了他们...他吃了他们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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