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季秋兰和许易隔着手机屏幕聊天,许易虽然已经很真诚的向她解释过了他和时芊洛只是朋友关系,但说到底她还是有些怀疑。
毕竟他们两人的关系过于好了,谁看了都会怀疑吧。
文字没有情绪,当时隔着网络,她看不到许易的表情和神态,分辨不清他所发的文字里究竟带了几分真几分假。
这次,许易在他们两人面前,再次很真诚的向他们解释了一遍。
他没有刻意回避,没有含糊其辞,语气中也满是坦诚。
“叔叔阿姨,我和时芊洛确实没交往,我和她只是朋友,我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但我......喜欢她。”
时应明和季秋兰都安静听着,没有打断他,同时也在观察他的神情。
许易继续道:“之前她因为学业忙,我不想也不能耽误她,所以我很少找她,更没有表白过,一直以来我们都是以朋友的身份在相处,到现在也是如此。”
现场解释确实比在手机上解释要来的有效果。
毕竟此刻他人就在他们对面,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甚至连每个神态,他们都看在眼里。
他们二人在人情世故的社会里摸爬滚打多年,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人,更是阅人无数,那些人说的话是真情实意还是虚情假意,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如果说,许易这个大学生能比那些在社会上混迹多年成年人还老于世故,那只能说他有当演员的潜质了。
总之,在他们眼中,许易还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所以他们还是更愿意相信他说的话是真的。
时应明和季秋兰听了许易的话后,一直都沉默着好像在思忖什么。
许易等了半天也不见他们说话,便主动问他们:“你们这次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嗯,是有一些事。”季秋兰的思绪被许易的话拉回,顺势就接上了话,“我们一直以为你们在交往,就想......但你们没在交往的话,好像就......”
季秋兰停顿了好几次,想说又不想说的。
时应明也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最后才拍案决定:“算了,其实也差不多,我们看芊洛对你不排斥,你算是第一个和她关系很好的异性了。”
季秋兰在旁边配合的点了点的。
紧接着,他们两人的神色又立刻严肃了起来。
时应明先开口表明态度:“我们倒是不反对你们交往,不过......”
许易听了时应明说的前一句话,还没来得及感到惊喜和高兴,下一秒又被他这关键处的停顿提起了心,紧张到不敢呼吸。
他没打岔,安静的等着时应明后面的话。
“芊洛她性子比较软,从来都不喜欢和别人计较什么,你可别趁我们不在的时候欺负她。”
“我怎么可能会那么做!”许易赶紧出声反驳。
时应明和季秋兰两人齐齐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
许易:......?
时应明:“芊洛她虽然不喜欢和别人起争执,但她毕竟也是人,是人就有情绪,受了委屈谁都会难过,你能明白吗?”
许易点头:“我知道。”
随后时应明话锋突然一转:“前两天,芊洛从你学校回来后,心情比平时差了不少,很明显有什么心事,这事你有什么头绪吗?”
许易缄默了。
这事他知道,那天晚上季阿姨加他vx好友,就是来问这件事的。
他们叫他过来的目的,不会是要兴师问罪吧?
那这......
季秋兰:“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不清楚,她也不愿意告诉我们,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也就不多插手了,但是我们希望不要再有下次了,有什么矛盾和误会,就尽快解决。”
“嗯。”
时应明:“我们对你还不太熟悉,但一般芊洛所交好的人,人品都不会太差,你可别让我们失望,如果你真让芊洛受了太多委屈,那我们可就要反对了。”
“不会的!”
后面,一直都是时应明和季秋兰一人一句的在说话,许易只需回应并答应就行了。
事情和许易想的有些不太一样,他们两人并没有为难他也没有兴师问罪,反而一直在交代他要对时芊洛好。
他想,他们这次专门把他叫过来和他说这些事,大概率就是因为前两天时芊洛心情不好的缘故。
正是因为她心情不好,而且还不愿意给他们说具体原因,他们没办法,所以就把他叫过来给他打预防针了。
该说的话都说的差不多后,季秋兰便很好奇的问了许易一个问题。
她想知道,他和时芊洛从认识后,是怎么从不熟悉,一步步逐渐变成好朋友的。
不仅是季秋兰好奇,就连时应明也如此,他也跟着追问了一句。
他们作为时芊洛的亲生父母,可是很清楚她的性格。
她长这么大,身边还真没有一个和她关系不错的异性,更别说像许易这种关系好的都有点亲密的异性了。
她小时候都还好,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也曾想过她以后该怎么找男朋友的问题......
现在他们倒是不担心了,但他们很好奇,对所有异性都一视同仁且完全不会深交的时芊洛,究竟是怎么和许易这个人关系变得这么好的。
夫妻二人已经知道许易和时芊洛他们最初是怎么认识的,上次见面就问过了,但是上次许易也仅仅只说了他们最初认识的那一部分,中间和后面又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没问,他也就没说。
上次时间不够,他们就都忙着查他的户口了,别的事问的很少。
现在他们把态度挑明了,该说的也都说了。
时芊洛她还在楼下买东西没回来,还剩下一点时间,他们便趁此机会问起了此事。
他们是挺想知道,这许易身上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时芊洛一改之前不与异性接触的习惯,甚至还对他那么上心。
这没什么可隐瞒的,他们问许易便说了。
“第一次见面,我帮了时芊洛后,不小心把校园卡落在她那边了,后面她就到我学校来找我,把校园卡还给了我,后面她还请我吃了顿饭,那之后又一起约了去爬山。”
季秋兰蹙眉追问:“爬山吗?谁要求去的?”
许易:“是时芊洛想去,在吃饭的时候她还问过我那座山的情况,因为我是本地人,对那边很熟悉,后面干脆就带她去了。”
季秋兰:“她提的?爬山......她那个时候怎么对爬山感兴趣?还特意跑到你们那边去了,想去景区爬山的话,我们这边也有啊,她还跑到外地去。”
许易:“当时我们要去的那个地方山顶有一个许愿庙,正好那里的许愿庙在网上营销的很厉害,网上的人都说那边许愿很灵,她就是看了网上的帖子才特意过去的。”
这下连时应明也皱起了眉头:“她跑那么远就是为了去那边许愿?她这怎么还搞起迷信来了。”
去寺庙或者其它能许愿的地方许愿这件事吧,有的人确实不相信这些,称之为迷信,但有的人......不说深信不疑吧,多少也是会信一点。
还有很多处在中间的那部分人,如果给他们说有好事要发生,那么他们会很高兴,反之如果说有坏事要发生,那就是封建迷信不能信,主打一个随机应变。
就好比——
左眼跳财。
右眼跳是大脑操控的眼轮杂肌和眼面神经发生的间断性的不自在的阵挛性抽搐。
而当时的时芊洛是......
“她当时是为了你们才去那边的。”许易替时芊洛解释了一句。
“我们?”两人不解。
“嗯,一开始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些,以为她是感兴趣才去的,直到后面某一天,她才告诉我她去那边的真实目的,她是为你们去祈福的,她那天给我说了你们车祸没有醒的事,她对此一直都很自责,觉得是自己的责任,因为你们的病情一直没有好转,她看不到希望,后面就只能把希望寄托于玄学,希望你们能早日醒来并康复。”
许易的话让时应明和季秋兰沉默了。
许久后,两人又齐齐叹了口气。
季秋兰对此感到无奈又心疼:“我们倒是知道我们车祸的事给芊洛带来了打击,姜青说她为此还退学了,后面也跟着错过了联考,不过最后她又复学了。”
时应明:“我们还以为她是想开了,没想到这中间她做过这些事,还特意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
许易也忍不住回想起了他和时芊洛刚认识时的那段时间。
当时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生气一般,时常郁郁寡欢或是黯然神伤,虽然爱笑但笑意却永远不达眼底。
那时候的她一直在伪装自己,他多次答应和她出去,也是想让她心情好一点。
许易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自己的父母发生了那样的事,这换谁都会自责,而且,当时时芊洛去我们那边的时间,已经是你们车祸昏迷几个月后的事情了,几个月的时间你们都没有醒,她每天精神压力和心理压力都很大的,人都已经重度焦虑和抑郁了,没自暴自弃已经很好了。”
时应明:?
季秋兰:?
“你说什么?”两人异口同声的问他。
“什么?你们问哪句话?”许易说的话太多,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们在问那句话。
季秋兰:“你刚刚说芊洛她焦虑和抑郁了?”
许易:“......是啊,你们不知道吗?”
季秋兰:“你看我们这样像知道吗?”
许易:“......”
他当初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和时芊洛都还未成年。
他由于不了解她病情这方面的事,后面就上网查过不少资料。
除了病情的常见症状外,他还从网上所查到的信息得知,如果是未成年患者,那么医生是会告诉其家属的。
如果说没有家属,医生也会通过其它合法途径告诉患者的其他亲属。
就算患者没有家属也没有亲戚,医生还是会通知患者所在的学校或者其他有关部门机构。
总之一句话,未成年患者的病情必须要有人知情,隐瞒是不可能的。
时芊洛父母虽然是在她高考后才出面的,但实际上他们两人已经很早就醒了。
这件事,他们熟悉的人应该都知道,比如那个叫姜青的人,只是他们都很默契的不告诉时芊洛而已。
所以他就以为,他们家里的其他亲戚什么的,应该会在他们醒后,告诉他们时芊洛患病的事,毕竟他们是她的亲生父母。
“我以为......你们早就知道了。”许易后知后觉的感觉自己好像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电脑用多了的人多少都有点后遗症,每当做错了什么事,都下意识的想要按ctrl+z
但这是现实,他说出来的话已经撤不回来了......
时应明和季秋兰相互看了一眼对方,随后又看向许易,开始追问。
“芊洛都快在医院陪护一个月了,她从来没给我们说过这件事,你也不是家属,医院的人应该不会告诉你,为什么你会知道?她给你说的?”
“不是,她没给我说。”
“那你怎么知道?”
“这......我知道这件事是个意外。”
于是,许易又向二人简述了很久之前,他和时芊洛约好了要出去玩,却又正好赶上艺术生们联考的事。
那天,一直善于伪装的时芊洛情绪明显低落了很多,后面他就坐下来想和她谈心。
然后,时芊洛情绪崩溃了,她那天哭了很久,把所有事都给他说了。
再后面,又因为一些意外,她把她包里的东西全拿出来了,他就在无意间看到了她的确诊报告。
真的就是一个意外。
严格来说,他知道这件事是因为他看到了时芊洛的确诊报告,并不是她本人给他说的。
而且,在他看到她的确诊报告后,她没有多和他解释什么,在那之后的时间里,她也从来没提起过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