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他活着就行。无需开口。”
舞螟懂了,威慑。
没人知道唐怜月是否真的知道其中的内情,只要他好好的活着,闭上嘴巴什么都不说,他就能保下整个唐门。
难怪他现身之后只对司空长风说了一句话就回了唐门,就连回天启城给风七复命都不去了。看似对天启失望,实则保命苟活啊!
这么一想,撂挑子的唐怜月绝对知道点什么!
他敢多说一个字,不用周太后动手,萧若风就能让他永远闭上嘴巴。
太后为了杀在前线作战的公主,甚至不惜与魔教大军合作,等同叛国。
这种皇室丑闻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唐怜月命不好,他被卷了进来,为了唐门上下几百口人的性命,不敢去赌萧若风的良心。再说了,帝王还有良心这种东西吗?
一国太后啊,舞螟感叹,周敛芳就是生了个好儿子,导致她到现在都不能对周太后下手。
“你要怎么帮我?”她突然问道。洛青阳的坦白让舞螟来了兴致。影宗是这出事件之中的弃子,他们剩余之人居然选择倒向舞螟这一方,则是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她可是覆灭影宗的刽子手,舞螟不信洛青阳,她要看他具体的计划。
“天启城我比您熟,什么人能利用,什么人不能合作,我心里门清。”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将我反手给卖了?卖给周太后,重新重用你们?”
“我们知道这么多的秘密,您觉得谁能买,谁又敢接?即便是太后,她也不敢伸手。她无法承担来自帝王的怒火。”
这话倒是真的,放眼天下,能接受影宗的人还真的只有舞螟的万梅城。黑白两道都有她的人,她敢接影宗,就没人敢质疑。
“易卜还是留了一手,我放火烧的那栋楼里面是不是有一些资料被转移走了?”
“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恰好足够我们保命。这些东西是烫手山芋,多了,就是催命的东西。失去大势力,我们没办法保下这些秘密。所以......”
带出来的秘密确实不多,舞螟要是突然翻脸杀人灭口,洛青阳也没有办法阻止。所以一年多来,他在万梅城中老老实实蛰伏,没有联系任何一人。
舞螟一抬下巴,“计划。”
洛青阳心中一喜,连忙说道:“小城主是您的逆鳞。”
舞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骤降:“没人能利用我的孩子。”
“小城主如今已经七岁左右了,”洛青阳不为所动,“时间过得很快,您这有金山银海,再过几年,等小城主大了,您说,会不会有人打她的主意?”
舞螟眼神一动,示意他继续。
“您要杀太后,为了自己肯定不行,毕竟太后还是您名义上的母亲。但是您为了小城主又不一样了,为母则强。谁又能说一个母亲的不是。毕竟......舐犊情深。”
舞螟喃喃,“师出有名。”她慢慢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知道洛青阳是打的什么主意了。
“您不动手,那么动手的将会是百里家,两权相害取其轻,您就是那个‘轻’。”
“说到底,还是在利用我女儿。”舞螟眼中危险的神色一闪而没。
“城主,是利用还是给小城主上上一课,我想,您可以听了我全部的计划不妨再做决定。”
这个计划,洛青阳策划了很久,几乎将影宗剩余的底蕴全砸了进去,他做这些就是为了换取师妹的自由和剩余影宗同门能得到万梅城的庇护。
没有万梅城城主的点头,他们剩下的人只会被当成影宗余孽,凡是和影宗有过摩擦的,都不会放过他们。投靠舞螟是一步险棋。舞螟随时可以掀桌,而他们却没有任何办法。
赌。这是洛青阳的赌局。
洛青阳赌的就是舞螟心中对周太后的恨意。赢的是同门的未来,输的不过是他的一条命,此局虽险,但胜算很大,他将自己的命压上了。
只要舞螟想要周太后的命,那就一定会接受他们的投诚。
洛青阳送上了好大的一份大礼,让她想装死都不行。
她可真是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那个浊清的手笔。这个太监,都去守皇陵了,还能跳出来找存在感。
舞螟都快将这个人给忘到脑后,没想到他还不老实,还敢给人穿针引线找她的事儿,是嫌弃自己活的久了吧。
半个月之后,守着皇陵的浊清被突然冒出来的一群黑衣人围攻致死。
浊清本不应该就这么死的,奈何牵头要杀他的是洛青阳,所以......浊清死了。
浊清之死彻底断送了他们再次回到天启的可能。
浊清在守皇陵之前是宫内大监,他的人际关系遍布天启,皇宫之内更是有他的弟子侍奉在帝王身侧。而他的死,就是洛青阳带领同门给舞螟的一份投名状。自此彻底绝了再回天启之路。
他的死就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湖中,波澜微晃,很快便归于平静,没有激起一点水花。
可是浊清的死却给了周太后莫大的惊吓。
“她知道了,她知道了,她要来杀我了!”周太后惶惶不可终日。她以为影宗的覆灭会到此为止,可谁能想到,一年之后,舞螟居然胆敢再次对浊清下手。
浊清是被雷麒麟炸死的,地面一片狼藉。连一点完整的血肉都找不出来。她想要干什么,想要干什么!!
无法无天,目无法纪。
那是皇陵,历代帝王安寝之地,此地有重兵把守,安全性仅次于皇宫。
偏偏浊清就死在里面,怎能不让周太后惊惧。
她神经质般咬着自己的手指,齿痕深嵌进皮肉里。那不是单纯的杀戮,是赤裸裸的警告。这个舞螟,竟连弑母的心思都敢动!简直是罔顾人伦的混账东西!
她这是在一步一步试探他们的底线,若风儿不坚持,舞螟一定会露出獠牙,凶狠的将她撕的粉碎。
萧若风关心母亲的身体,知道太后已经多日不曾好好安眠,今天为此是特意来看她的。
寝宫中,周太后不安的来回踱步,一见萧若风进来,她就上前紧紧抓住儿子的手臂,好似溺水之人抓住了一块浮木。
“杀了舞螟,杀了舞螟,你不杀她,她就要来杀了哀家。”周太后口不择言,“她杀了瑾儿。我杀了她生母。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
“母亲,”萧若风打断她的话,他轻轻拍着太后颤抖的手背,温声安抚,“您不会有事的。儿臣这就加派人手保护您。”
周太后却像没听见似的,眼神涣散地喃喃自语:“她先是杀了易卜,现在更是连浊清都杀了...下一个就轮到哀家了...我为什么要对她出手,还不都是为了北离,为了你啊!”
周太后对着萧若风哭喊道:“她为什么非要活着和我作对!她怎么就不死,怎么就不能去死啊!”
悔恨像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周太后懊悔的捶打自己的胸口:“我怎么就心软了,怎么就没在一开始掐死她这个孽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