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还是年轻的白鹤淮承担了所有。白鹤淮收到舅舅和外公的嘱托,她立即收拾包袱款款的进了第一庄,美其名给百里表哥调养,免得人被揍坏了。
舞螟有孕暂时只有百里家和温家的人知道,天启城之内那是瞒的死死的,一点风声都没走漏。阿鹤过来诊脉,都是用的百里东君吃错东西的借口,毕竟就他吐的那个鬼样子,别的借口也用不了。
知道的只当温家或者是百里家不满了。让白鹤淮过来,就是警告一下舞螟别太过分。
“表嫂,这是安胎药。”白鹤淮将一碗黑漆漆的药汁放在舞螟面前,“趁热喝。”
舞螟皱眉:“我没病。”
“是给孩子的。”白鹤淮眨眨眼,“毕竟,你前一段时间......”白鹤淮笑笑不语,懂的都懂。使用武力就罢了,你们俩还不节制,要死啊!!
舞螟看向门外探头探脑的百里东君,叹了口气,为了孩子,她也不敢叫苦,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得她直吐舌头,泪花直冒。
百里东君立刻冲进来,往她嘴里塞了颗蜜饯:“不苦不苦。”
苦不苦的她能不知道,还需要他来哄?滚一边儿去!
舞螟东西吃了,但是没理他。
这小脾气,有点控制不了。
白鹤淮特意叮嘱她,“不准动武,不准贪凉,不准累了,想吃就吃,想睡就睡,孕期与平常不同,容易疲倦,情绪也容易波动。”
舞螟一愣,所以这几天她心气不顺,容易暴躁易怒,感情是小家伙在捣乱啊?!她就说,这点脾气怎么说来就来,以前她也没这么不讲道理。
白鹤淮还私下里叮嘱百里东君要多加包容,毕竟怀孕本就是件辛苦的事。
“还有,要节制,你们这个样子,要不要分开睡?”白鹤淮作为一个未出嫁的姑娘要照顾表嫂,有些话就不得不说。
百里东君耳朵通红,“舞螟不会同意的,我会注意,你放心好了。”
白鹤淮实在是没眼看,她放什么心,又不是她的孩子。
此外,她还列了一份详细的孕妇饮食禁忌单子,上面标注了各种寒凉之物和活血食材,这些都是需要特别注意避免的。
百里东君郑重接过,如获至宝:“我一定谨记。”
白鹤淮离开后,舞螟靠在软榻上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小腹,那里尚且平坦,看不出任何生命的痕迹。但她知道,里面正孕育着她和百里东君的孩子,这可真是——神奇。
再过几个月,她就会生出一个孩子,一个会哭、会笑、会喊她“娘亲”的小生命。
想到这里,舞螟忽然有些恍惚,突然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对她,是严厉还是慈爱,她想将自己没有体会过的所有宠爱,统统都给她,不让风吹她,不让雨打她,将她宠的无法无天。
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无法无天容易得罪人,然后被——杀!
一想到这,舞螟眼神一厉,整个人都不好了。
看着认真研读禁忌单子的东君,她想哭,万一孩子真的出事……她和东君该有多难过啊!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舞螟慌忙抬手擦掉,可眼眶却越来越酸。
“东君。”她哽咽着唤了一声。
“嗯?”他立刻抬头,眼神关切,“怎么了?饿了?还是想吐?”
他赶紧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拍拍她的后背,是不是孕期的反应上来了?
舞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打一个商量?”
“嗯?”
“我不会教孩子。”她低声道,“我会的东西……不适合教导孩子。”
杀人的手法、暗器的毒理、如何在绝境中反杀……这些,怎么能教给孩子?
百里东君静静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舞螟眨了眨眼,声音轻软:“但是我知道怎么对一个人百依百顺。”
她没被人宠过,但她想宠自己的孩子,宠到骨子里。
“所以?”
“所以……”她抬眼看他,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泪光,“我负责宠她,你负责凶她。”
百里东君脸色一变,这个要求......
“行不行?”
百里东君深吸一口气,咬牙:“……行!”
为了做一个合格的“严父慈母”,两人当即就列出了一条条“家规”,按照孩子犯错的严重性,决定打几下、打多重,以及——
舞螟能不能拦着。
“偷吃糖,打手心三下。”百里东君严肃道,“你半真半假拦着。”
舞螟这就有点护着了,“吃糖不是大毛病吧?”
“糖吃多了容易坏牙,你想我们的孩子有一口烂牙?”
舞螟一想,绝对不行,于是点头:“可以。”
“不过到时候孩子要是被我打哭了,你可别心疼。”
“我会假装拦一下,但最后还是会站在你这边。”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打手心不能太重。”
百里东君:“.....撒谎,打五下。”
“这个不行!”舞螟立刻反对,“万一她撒谎是因为害怕呢?或者是善意的谎言呢?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不能一棍子打死了!”
百里东君板着脸,“你决定到时候拦不拦,你拦着,我就不打。”
舞螟撇嘴:“那……你要凶一点。”
“行。”
“欺负弱小,十下。”百里东君语气冷硬,“这个你不能拦。”
舞螟沉默片刻,点头:“……好。”
“学坏,二十下。”
舞螟皱眉:“学坏的定义是什么?”
“比如——”百里东君眯起眼,“滥杀无辜。”
舞螟:“……”
那最该打的不就是她吗?她杀的人可不少。
她幽幽道:“那万一是失手将人给杀了呢?万一有人要杀她呢?”
百里东君:“……要不你来?”
舞螟轻哼一声:“行吧,你来你来!”
上梁不正下梁歪,她可要将自己的身世藏好了,万一暴露了,她还怎么在孩子的面前做慈母啊!她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怎么能要求孩子做到。
两人就这样一条一条地列下去,越列越认真,仿佛孩子明天就会出生,后天就会犯错,大后天就得挨打。
最后,百里东君放下笔,郑重其事地总结:“总之,作为严父,我绝对不能心软。”
舞螟点头:“对,凶一点。”
“绝对不能哄她。”
“嗯,要让她知道错。”
“绝对不能千依百顺。”
“千依百顺是我的活,你不能抢。”
“下手要狠,不能放水敷衍了事。”
“东君。”舞螟突然打断他,眼神微妙,“你确定……你能做到?”
百里东君沉默片刻,缓缓道:“……我尽量。”
作为严父,他一定要凶,很凶,绝对不能在孩子犯错的时候哄她,下手一定要......轻重怎么把握啊?
孩子目前才两个月,连个影子都没有,未来的竹笋一条龙已经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