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柱的加入,如同给林府这台精密的机器注入了一股高效的润滑剂。
萧何得以从繁琐的数据核对中解脱出来,将更多精力投入到人员调度、制度完善和长远规划上。
范蠡更是如获至宝,一些原本需要耗时数日才能理清的复杂成本利润分析、市场趋势预测数据,现在只需将原始账目交给石柱,往往半日之内就能得到清晰精准的报表。
整个林府与金福商会的内部运转效率,因这“人形数据库”的存在,悄然提升了一个档次。
林婉儿乐得清闲,享受着团队优化带来的红利,研究【诸天宝库】、品尝美食、摆弄新奇玩意儿的时间更加充裕。
她甚至用完成任务奖励的天命值,兑换了一小罐据说能滋养发丝、使其柔亮顺滑的【青丝灵液】 ,每日享受着哑婆更加轻柔舒适的梳头服务。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林府的低调蛰伏,并未能让所有的麻烦都绕道而行。
尤其是当你的存在,实实在在地触碰到别人盘中的奶酪时。
这一日,范蠡前来汇报商会事务时,眉宇间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凝重。
“主上,我们遇到点麻烦。”范蠡开门见山,“是漕帮。”
林婉儿正对镜欣赏着自己愈发乌黑亮泽的秀发,闻言动作一顿,转过身:“漕帮?那个控制运河漕运的庞然大物?”
她对此有印象,陈平之前搜集的势力资料中,漕帮是盘踞在运河沿线,掌控水运命脉的巨头,势力遍布沿河各州府,弟子数以万计,绝非黑虎帮那种地方性地头蛇可比。
“正是。”范蠡点头,“商会近来生意扩张,尤其是粮食、布匹、煤炭等大宗货物的运输,多走运河。起初相安无事,但近半月来,漕帮的人开始频频刁难我们金福商会的货船。”
“具体表现?”林婉儿放下玉梳,神色认真起来。
“主要有三。”范蠡条理清晰地列举,“其一,收取高额‘保护费’。同样吨位的货船,我们商会需缴纳的费用,是其他商家的两到三倍,且无明确标准,全凭他们码头管事一张嘴。”
“其二,无故扣留、拖延货物。以‘手续不全’、‘需要开箱细查’等各种理由,拖延我们的货船离港或卸货,动辄延误数日,导致交货延期,商会信誉和违约金损失不小。”
“其三,暗中破坏。已有两批货物在运输途中‘意外’受潮,怀疑是他们的人做了手脚,却抓不到证据。”
范蠡叹了口气:“属下起初试图以商业手段解决,派人接洽,愿意支付比市场价稍高的‘常规’费用,以求平安。但对方胃口极大,态度强硬,似乎……意不在钱,而在逼我们商会退出粮食运输这一块。”
林婉儿眼神微冷。
看来,金福商会的发展,终究是引起了这些传统垄断势力的警惕和排挤。
粮食运输利润丰厚,且关系到民生根本,漕帮显然不愿意看到一个新的、不受他们完全控制的商会,在这个领域分走太大蛋糕。
“可知是漕帮内部哪个层面的意思?还是某个码头管事的私自行为?”林婉儿追问。这关系到应对策略的层级。
“根据陈平先生那边传来的情报综合分析,应是漕帮负责京城及周边河段事务的‘青龙堂’主导。”范蠡答道,“其堂主赵青龙,在漕帮内位高权重,掌控着京城至津海段的漕运枢纽。此人野心勃勃,手段狠辣,对我们商会这种‘不守规矩’的新兴势力,向来是打压为主。”
“尝试过找其他运输途径吗?”林婉儿思考着 alternatives。
“试过。”范蠡摇头,“陆路成本高昂,且运力有限,难以满足大宗货物需求。若完全放弃运河,商会发展将严重受限。而且,漕帮在沿河影响力根深蒂固,即便我们想绕开某些码头,也很难完全避开他们的势力范围。”
情况很明了。
漕帮凭借其垄断地位,开始对金福商会进行精准的、系统性的打压。
这不是简单的勒索,而是行业壁垒和势力范围的争夺。
“对方这是阳谋。”林婉儿站起身,在屋内缓缓踱步,“仗着掌控命脉,逼我们就范。要么屈服,缴纳巨额买路钱,并让出大部分利润和市场;要么就被他们用各种手段耗死、拖垮。”
她停下脚步,看向范蠡:“范总监,以你之见,若正面冲突,我们有几分胜算?”
范蠡苦笑道:“主上明鉴。若论商业竞争,蠡不惧任何人。但漕帮……他们本质上并非纯粹的商业组织。其核心是暴力垄断。我们商会护卫,应对寻常毛贼尚可,若与漕帮这种庞然大物发生直接武力冲突,无异于以卵击石。即便陈庆之将军勇武,也难以抗衡对方成千上万的帮众和其在官府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硬碰硬,是下下策。
林婉儿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陈庆之是万人敌的帅才,但不是用来江湖械斗的打手。
“既然不能力敌,便需智取。”林婉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陈平先生那边,可有说法?”
遇到这种涉及势力博弈的麻烦,她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团队里的谋略担当。
范蠡神色一松,道:“陈平先生已知晓此事。他言道,漕帮势大,不宜正面交锋,但其内部也非铁板一块。他已着手搜集相关情报,称……已有初步计较,请主上稍安勿躁,容他布局。”
听到陈平已有计较,林婉儿心中大定。
她就喜欢这种“专业问题交给专业人士”的轻松感。
“好!既然陈平先生已有打算,那我们便配合行事。”她重新坐下,恢复了从容,“范总监,商会这边,暂时以‘拖’字诀应对。他们要钱,可以谈,但价格要慢慢磨;货物被扣,就走正常申诉流程,该打点打点,该周旋周旋,不必硬顶,但也绝不轻易让步。尽量为我们争取时间。”
“是,主上!”范蠡领命,“蠡知道该如何做了。”
范蠡离去后,林婉儿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依旧悠然飘落的树叶。
漕帮……
这确实是个比黑虎帮棘手得多的对手。
但她心中并无多少惧意,反而隐隐有些期待。
她很想看看,陈平这把无形的“软刀子”,这次又将如何撬动漕帮这艘庞大的巨轮。
“看来,这京城的日子,想真正的‘安稳享受’,还得先把这些拦路的石头,一块块搬开才行。”
她轻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有顶尖的团队在,她这个“主上”,只需要稳坐钓鱼台,等着看戏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