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尧却浑不在意,甚至还抬手漫不经心地蹭了擦肩侧的血迹,只懒懒抬了下眼睛,“看我做什么?是他自己心不稳。”
说罢,千尧往后退了两步,靠在擂台边缘的柱子上。
目光却精准落在凝神关注裴月状况的柳长老身上,语气懒洋洋的:“不宣布我赢吗?”
柳长老这才回过神,看了眼已稳住心神的裴月,又瞧了瞧千尧,清了清嗓子,扬声宣布:“第一轮,玉霄宗千尧胜。”
话音刚落,观赛席上便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怎么回事,刚刚裴师兄的剑怎么掉了。”
“不知道啊,不会是玉霄宗使了阴招?偷偷给裴师兄下药了?”
“我看不像,要不然柳长老不会宣布千尧胜利。”
但更多的是灵石赔本的心酸,他们押了裴师兄……
谁都没有仔细注意,一个红红的小身影三两步蹿上了擂台。
时陌跑到千尧面前,仰头看了眼他肩侧还在渗血的伤口,没等千尧反应,便张开胳膊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千尧猝不及防。
小姑娘的小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红衣下摆。
“四师兄,你受伤了……我带了金创药,还能用光灵力帮你治。”
时陌连忙举起手里的瓷瓶晃了晃,踮脚递给千尧。
她特意问了001,在商场拿了金创药。
“我们双管齐下。”
说着,时陌另一只手的指尖已凝出一缕暖金。
跃跃欲试,只等千尧一声令下。
小姑娘一来就叭叭叭,像颗小太阳似的围着自己。
千尧指尖下意识抬了抬,想揉一揉她软乎乎的发顶。
可刚碰到一缕发丝,就瞥见自己手心上还沾着血迹,指尖顿了顿。
时陌手还举着瓷瓶,疑惑地眨了眨眼。
怎么四师兄的手还没落在头上?
她也没多想,干脆利落踮起脚尖,把自己的小脑袋往他掌心凑了凑,软乎乎的发丝直接蹭过他的指尖。
嘴里还叨叨着让千尧赶快服药。
千尧呼吸微滞。
血完美沾到她毛发上了……
他悄然凝出一缕灵力,顺着掌心轻轻扫过。
做完这些,他才舒气,心无旁顾的揉了揉时陌的发顶。
语气听不出异样,只带着点哄劝:“好了,别踮脚了,会累。”
千尧伸手接过时陌递来的金创药服用。
“下午你还要用灵力炼丹,别耗费在师兄身上,药的话师兄收下。”
“不好,我不缺灵力。”
时陌立马拒绝,她是一个倔犟的小姑娘。
风吹过,两人大眼瞪大眼。
001叹出一口气,遗憾的晃了晃它圆润的曲线身材。
千尧啊千尧,碰上它的宿主,就是踢打到铁板了。
等着妥协吧。
还是一旁的白长老看不下去。
“小姑娘一片心意,光灵力本就擅长疗伤,用一点也费不了多少力气。”
他都想试试被光灵根治一治的感觉呢。
千尧眼脸半垂,耐不过她。
他往前挪了半步,屈膝缓缓蹲下身,动作放得极轻。
“有劳小师妹了。”
时陌眼睛一亮,立刻抬手凑上前,指尖灵气附在他的伤口上。
千尧的伤口有些深,不过胜在服用了丹药。
时陌没花多少灵力。
裴月早已恢复神志,此刻看着时陌,无尽的情绪卷上头来,却在最后归于平静。
舒婉以为他是羡慕了,立马上来刷好感,挡住他看向时陌的视线。
“三师兄,我这也有些丹药,你方才耗了心神,收下补补吧。”
舒婉软声道。
谁知裴月看也没看,转身便离开了,白色的衣摆扫过地面,没半分犹豫。
空气中凝出一份尴尬。
害怕被舒婉缠上。
几位长老心照不宣开始“各忙各的”,柳长老捋着胡须去检查擂台阵法,白长老想到家里的衣服还没收……
亲传的关系,他们一致决定,还是小辈们自己解决磨合好。
沈清璃看着裴月离开的背影。
这一次,他竟然有些读不懂裴月了。
……
观众台的人也陆陆续续离开。
“时陌,没发现你跑这么快!我一眨眼,你就跑到擂台上去了!”钰瑾从人群里挤出来,几步追上时陌他们。
“是啊,像一条灵活的小鱼,抓也抓不住。”
鹤临凭着他随处散发的魅力,男修女修自动给他腾道。
不费吹灰之力,带着莫逐弦和洛扶桑走了出来。
瞅着他们衣服整整齐齐,个个光鲜亮丽出场。
一时间,钰瑾觉得他挤的不香了……
第一场比剑正式落下帷幕,下午便是炼丹比试。
场内就时陌一个亲传。
此次比试的考题是炼制筑基丹,这丹药对火候、药性融合度要求极高,不少参赛弟子都捏着把汗。
他们全部是严长老选拔,挑过来比赛的。
也就时陌和一个没事人一样。
左瞧瞧右看看,竟然观察起了丹炉。
时陌站在三号丹炉前,这个丹炉比周围的格外小一圈。
不远处的严坤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捋着胡须偷偷笑了。
这是他特意准备的丹炉,太大不行,小姑娘的修为控制更难,还有安全隐患。
这种大小刚好合适。
时陌弯腰靠近些,伸手戳了戳。
旁边的弟子见她还在摸丹炉,忍不住小声提醒:“你快准备吧,严长老要宣布开始了!”
话里是提醒,眼底却藏着轻视。
不止他,周围几个参赛弟子也偷瞥着时陌,没一个把她当对手。
毕竟光灵根炼丹,他们都没有听说过,而且她甚至筑基都还没到。
“光灵根还敢来比筑基丹?怕不是连灵草药性都没摸透。”一个圆头弟子低声嗤笑。
时陌没理会,刚直起身要拿灵草,看台上的钰瑾却忍不住攥紧了栏杆,眉头拧成一团。
他看得清楚,方才分发灵植,到了时陌这儿,那株紫芝的叶片都发蔫,灵气明显比旁人的稀薄不少。
“怎么回事啊……”钰瑾咬着唇\/? ?? ??\\,心里替时陌捏了把汗。
千尧指尖有节奏的敲打在栏杆上,眼神看向那个分发药材的弟子,似非似笑。
“看来是被某人做局了。”莫逐弦推了推鼻梁上的镜片,镜片折射出廊角的光影。
廊下角落,舒婉满意的看着时陌手上的灵植。
不劳她特意拦住分发药材的弟子,塞了块极品灵石,
让对方把几株灵气耗损大半、甚至带着点微毒的灵植混进了时陌的份例里。
光灵根难以掌控火候,再配上这等残次灵植,时陌今天注定要出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