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料到,金榜竟将不死药之事公之于众!”
当那二字浮现,李世民面色骤沉。身旁的老者指尖轻抚面具边缘,心头泛起一阵无奈。
“天下人必会认定,我大唐已握有不死药之秘。”
“不出数日,大秦、大明之人定将纷至沓来。”
想到此处,李世民眉宇间阴云密布。旁人如何尚不可知,但大秦那位君主,他岂会不知?
自一统六国以来,嬴政变日夜不息地搜寻长生之法。不仅遣人踏遍九州,更欲跨海求仙,寻访神迹。
如今袁天罡掌握不死药的消息传出,若嬴政无动于衷——
那真是日月倒转,天地颠倒了。
“即便朕亲口澄清,怕也无人肯信。”
李世民瞥了一眼身侧的袁天罡,再度叹息。
不死药确实存在,可换取长生的代价,太过沉重。
当年袁天罡入京,得他赏识,封为国师。袁天罡感念恩遇,一面推演天机,护佑国运;一面潜心炼丹,只为助君王延寿。
二十载光阴流转,始终未果。李世民几近放弃。
直至贞观二十年,袁天罡忽然禀报:药成!
那一刻,他几乎热泪盈眶。秦皇痴迷长生,世人皆知。可哪位坐拥江山的帝王,不渴望岁月无尽?
然而,就在希望燃起之时,变故突生。
袁天罡亲自试药,虽真得长生之体,却因药性暴烈,神志失控,面容尽毁。
自此,李世民再不敢轻易服用此物。
袁天罡亦辞去国师之位,退居暗处,执掌不良人,成为直隶于皇权的影中利刃。
凭其通天彻地的星象之能与铁血手段,辅佐大唐步入鼎盛之世。
……
【上榜奖励:不良人成员获赐地字中品攻法——修罗阴煞功。】
【统领袁天罡额外受赏,得地字高品阵法——龙马出河!】
金光骤现,瞬间分裂成数百道流光,似流星划破长空,疾驰向九州四方。
其中一道尤为夺目,犹如直贯天地的光柱,赫然笼罩于大明宫顶!
……
“袁天罡并未真正死去,而是悄然更名,藏身于唐皇宫阙之中!”
“此人谋略超群,武艺冠绝当世。”
“如今又得不朽之身,掌控不良人这般隐秘势力。”
“未来公子欲图天下,此人定是最大阻碍。”
远在大唐一处幽深山林中的静殿内,
一位身披素麻衣裙的女子缓缓睁眼,容颜绝世,眸光微动。
她轻轻一叹,声如落叶拂风。
……
“龙马出河……”
听闻袁天罡所得竟是阵法传承,李世民眸底掠过一丝黯然。
他本盼金榜能赐下灵药,可抵消不死药之害,亦能让袁天罡重归光明正大之位。
如此一来,国师复出,朝野安稳,隐患亦除。
可惜,事与愿违。
李世民唇角微扬,笑意却冷。
他凝视着盘坐于地、闭目参悟攻法的袁天罡,沉默良久。
忽而,袁天罡睁眼,吐纳一息,气息如渊。
“陛下。”
未等发问,他已开口,语气中难掩激动。
“此‘龙马出河’于臣私利有限。”
“然对大唐社稷,却是无价之宝!”
“哦?”
李世民原本低落的心绪顿时一提。
“细细道来。”
袁天罡轻咳一声,语调沉稳。
“此阵无法攻敌,却可令阵中万物,坚不可摧,永不受损。”
话语间,难掩振奋。
“庇护万物?”李世民微微皱眉。
“先生所言虽奇,然如今大唐鼎盛,秦、明诸国皆不敢轻犯。”
“何来需此阵守护之危?”
他摆手轻笑,神情淡然。
“陛下。”袁天罡神色肃然。
早料及此反应,心中暗叹。
他正色道:“可还记得十余年前,长安夜空群星动荡之事?”
“天星尽摇?”李世民身躯微震。
尘封记忆翻涌而出,寒意悄然攀上心头。
“莫非……那夜异象所预之劫,将因这阵法而应验?”
李世民终于察觉到了事态的沉重,袁天罡轻轻颔首。
“天象动荡,群星移位,乃是大变将至的征兆。”
“那夜我守候于观星台,目光未曾离开苍穹片刻。”
“所见星辰皆自西而起,如流火奔袭,划破长空。”
“因此这些年来,我一直揣测——那场足以撼动大唐根基的劫难,或许正是源于西方。”
“西方……”
李世民低声重复,思绪翻涌。
多年前的那个夜晚,长安城上空异象横生。
漫天星斗仿佛燃烧起来,赤红如血,纷纷坠落,如同天地正在崩塌。
目睹之人无不胆寒心悸。
那一夜,他即刻召袁天罡入宫,命其三日内勘破天机。
袁天罡耗尽心神,昼夜不息,最终只得出十六字谶语:
“天星尽摇,光殒影生。九州乱世,尽归一人!”
此后十余年,天下太平,并无战乱。
可这十六个字却像一根细针,长久扎在李世民心间,隐隐作痛。
如今旧事重提,他面色骤然阴沉。
“先生,此阵可真能护我江山安稳?”
他的声音低缓,却透出一丝少有的迟疑。
身为帝王,一言可定乾坤。
可天道无情,不因人间尊卑而改其行。
袁天罡望着君王,语气平静却坚定:
“天机幽微,非人力所能全然参透。”
“臣唯有竭尽所能,以命相搏。”
“只要我尚存于世,绝不容外邪侵扰大唐寸土。”
士为知己者死,臣为明主殉国。
自当年窥得天机那一刻起,袁天罡便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但心中仍有一结未解。
那十六字谶语之中,似有某种玄机尚未显现。
他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极为关键的东西……
另一边,嬴政立于高台,凝望夜空,唇角微扬。
“观星测运之术,果然深不可测。”
月神闻言,心头一紧。
“陛下所言太过。”
“何须谦辞?”嬴政目光如炬,“不良人尚且名列榜上,阴阳家的地位可想而知。”
他的眼神锐利如剑,仿佛能穿透人心。
月神感到一股无形压迫扑面而来,连忙说道:
“陛下慧眼,但依臣之见,盖先生执掌的纵横家,亦是实力非凡。”
话音未落,盖聂神色微动。
“月神谬赞了。纵横一门门徒寥落,怎敢与诸家争锋。”
“此言差矣。”嬴政朗声开口,声震屋瓦。
“盖先生,接下来的局面,恐怕得提前有些准备了。”
话音刚落,盖聂便察觉到嬴孤影正望着自己。
他微微侧目,却只见到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浮现在对方唇边。
更令人心头微颤的是,四周一片寂静。
嬴政、月神,乃至大殿之上所有人的神情,仿佛全未听见方才那句低语。
盖聂刚欲启唇,一股寒意却自脊背悄然攀上。
他猛然抬首,只见半空中一道金光凝聚,字迹如雷悬顶——
【九州·至尊神秘势力榜,第十七名。】
【大秦,纵横家!】
“纵横家!”
这一声惊呼,几乎在同一瞬间从无数人口中迸出。
连盖聂这般沉稳之人,眼神也不由一凝。
“这不可能。”
“纵横家自古不过两人执掌。”
“仅凭二人之名,竟能登临此榜?”
“莫非榜单有误?”
天下各方,皆为此震动。
在众人认知之中,纵横家虽威名赫赫,却始终由鬼谷一脉传承。
一师二徒,三人而已。
如此规模,竟与诸大宗门并列?
盖聂眉心紧锁,心中疑云翻涌。
“陛下,此榜……是否另有玄机?”
他目光不由再度投向嬴孤影。
那位九公子,为何能预知此事?
难道仅仅巧合?
尽管嬴孤影平日行止飘忽,似随兴而动。
但盖聂深知,此人每一言一行,背后皆藏深意。
那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竟比当年辅佐嬴政扫平六国时更为沉重。
嬴政静立殿上,嘴角轻扬。
他环视群臣,缓缓开口:“诸位以为如何?”
扶苏与胡亥闻言一振,正欲陈词。
嬴孤影却倚柱轻笑,声音散漫如风:
“金榜所列,自有其因。”
“盖先生若不解,不妨静待其变,天机自现。”
“天机”二字落下,满殿骤然沉寂。
扶苏默然垂首,胡亥咬牙切齿,却终不敢再言。
违背天道,岂能心安?
“呵,孤影所言极是,且看下文。”
嬴政眸光微闪,似有星火跃动。
指尖轻点案几,如叩战鼓前奏,他继续读来——
【上榜缘由:苍生流离,烽火连天,百家争鸣,唯我纵横!】
【七百年风云变幻,五霸迭起,七雄并立。】
【凡国运兴亡、朝代更替,幕后皆浮现出同一印记——鬼谷!】
【每代鬼谷先生仅纳二徒,一为纵,一为横。】
【二者相争,胜者承继鬼谷之名。】
【历代鬼谷子虽独身一人,却可抵千军万马。】
【一怒则诸侯震怖,静居则四海安宁!】
金纹流转,字字浮现,无声无息,却如惊雷贯耳。
不见战鼓喧嚣,不闻神音压境。
但每一句落下,都令人血脉贲张,脊背生寒。
“一怒则诸侯震怖,静居则四海安宁……”
十二字如刀刻石,深深烙进观者心头。
无数人屏息凝神,冷汗悄然滑落。
“好一个纵横家!门徒稀少至此,竟仍敢立此豪言!”
“当年六国归秦,纵横之力不可忽视。”
“若非纵横家暗中布局,盖聂何以稳居大秦第一剑圣之位?”
“此派之人,果然非凡俗可比。”
……
蜃楼高耸,黑袍猎猎。
东皇太一立于风中,低声重复:“苍生流离,烽火连天,百家争鸣,唯我纵横。”
他嘴角微扬,低语回荡:“妙哉,妙哉。”
黑雾自其周身缓缓升腾,如渊如狱。
“原来纵横之威,远超吾之所料。”
他对阴阳家与纵横家双双上榜早有预判,
可纵横家之排名,竟高出预期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