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坡的清晨,露水滴在毡房顶上,敲出细碎的声响。
小满是被奶茶的香气叫醒的,他揉着眼睛从宋明远怀里坐起来,就看见萧策坐在毡房门口,正用布擦拭玄铁剑。剑鞘上的霜纹沾了点晨露,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却被萧策的动作衬得柔和了些。
孩子光着脚跑过去,小手轻轻碰了碰剑鞘边缘:“萧叔叔,你起得好早呀!是不是在为今天去黑风寨做准备?”
萧策停下动作,抬头看向小满,眼底带着点浅淡的暖意:“嗯,早准备,才能保护小满和大家。”他顿了顿,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指腹擦过小满额前的碎发,“外面冷,把鞋子穿上,别着凉。”
小满乖乖点头,跑回宋明远身边穿鞋子。宋明远正帮巴图整理行囊,看见这一幕,笑着说:“萧兄弟对小满,倒比我这个当爹的还细心。”
萧策没说话,只是把擦好的剑斜挎在背上,目光扫过毡房外——苏砚正站在风马旗下,侧耳听着远处的动静,浅蓝长衫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像株立在草原上的芦苇。
没过多久,巴图抱着个木盒走进来,盒子上雕着草原常见的狼纹,看起来有些陈旧。他把盒子放在篝火边,打开后,里面放着半块刻着蛇形纹的木牌,还有一个绣着莲纹的荷包。
“这是雅尔小时候的东西。”巴图拿起木牌,指尖摩挲着蛇形纹,语气带着点怀念,“他总说这木牌能辟邪,走到哪带到哪。那个荷包,是柳万山先生当年送他的,说和柳姑娘的银梳是一对,能‘莲风相引’。”
柳轻眉立刻摸出银梳,放在荷包旁边——果然,荷包上的莲纹和梳背上的莲风纹严丝合缝,像是从一块布上绣下来的。她轻轻扯了扯荷包的系带,里面掉出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小字:“黑风寨地牢,蛇纹石后藏钥。”
“是巴雅尔的字迹!”巴图一眼就认了出来,激动地说,“他肯定是被抓前,把钥匙藏在了黑风寨地牢的蛇纹石后面,还特意用荷包留下线索!”
苏砚接过纸条,仔细看了看,眉头却轻轻皱起:“这纸条的纸质很新,不像是放了很久的——说不定是巴雅尔被抓后,偷偷写了藏在荷包里,被私兵搜走荷包时没发现,后来又被商队的人捡回来的。”
“不管怎么来的,至少知道钥匙在哪了!”云舒拿起木枪,兴奋地说,“咱们今天就去黑风寨,救巴雅尔,拿钥匙,一气呵成!”
沈玉瑶却摇了摇头,指了指毡房外的草地:“你们看,昨晚暗探来过的地方,留了个红色的记号——那是私兵的‘集结信号’,意思是让附近的私兵往黑风寨汇合,咱们要是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
众人走到毡房外,果然在草地上看见个用红粉画的圆圈,里面画着蛇形纹。萧策蹲下身,摸了摸红粉,指尖沾了点粉末:“这粉是湿的,应该是今早刚画的,私兵的大部队估计中午就能到黑风寨。”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巴雅尔被欺负吧!”小满拉着宋明远的手,急得眼眶都红了。
宋明远摸了摸孩子的头,看向巴图:“巴图头领,你知道黑风寨有没有别的入口?比如密道之类的,能绕开私兵的防守。”
巴图想了想,眼睛突然亮了:“有!黑风寨后山有个水洞,是以前商队躲雨用的,能直通地牢附近。不过那个洞很窄,只能容一个人过,而且里面有积水,不好走。”
“那就够了!”柳轻眉握紧银梳,梳齿抵着掌心,“咱们分两路走:一路从正门吸引私兵的注意力,另一路从水洞进去救巴雅尔、拿钥匙。这样既能分散私兵的兵力,又能快速完成任务。”
苏砚点头附和:“我和萧大哥、巴图头领走正门,用笛声和玄铁剑吸引私兵;柳姑娘、宋大哥、云舒、玉瑶带着小满走水洞,注意安全,拿到钥匙后,用哨子联系我们。”
众人都同意这个计划,开始分头准备。小满把麦芽糖塞进怀里,又摸了摸腰间的小铃铛:“爹爹,我会乖乖的,不拖后腿,还会用铃铛提醒你们有坏人!”
宋明远笑着点头,帮孩子把铃铛系紧。毡房外的风马旗还在飘,晨露渐渐被阳光晒干,奶茶的香气混着青草香,飘向黑风寨的方向。柳轻眉把银梳别在袖中,指尖碰到梳背的莲风纹,忽然想起货郎的话——“西域小心赵烈”,或许这黑风寨,就是他们和赵烈私兵的第一场硬拼,也是揭开所有线索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