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提着沉甸甸的收获,踏着夕阳的余晖回到了家。
周蕙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看到他们拎着满满两桶活蹦乱跳的海鲜进来,吓了一跳,随即脸上笑开了花。
“哎呦!我的老天!你们这是把海龙王的家给抄了?这么多!”
她连忙放下衣服迎上来,探头往桶里看,只见螃蟹张牙舞爪,蛤蜊吐着水,还有几只小虾在蹦跶。
“这螃蟹真肥!这蛤蜊也干净!太好了!”
“妈,晚上我们吃海鲜大餐!”
顾湘兴奋地说,脸上还带着赶海后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亲手捕获这么多食物,那种成就感难以言喻。
“好好好!妈晚上就给你们露一手!”周蕙摩拳擦掌,又看向儿子,“凛啊,快去拿个大盆来,把这些螃蟹和蛤蜊先养上,吐吐沙。”
秦凛应了一声,利落地去杂物间找盆打水。
顾湘也亦步亦趋地跟着周蕙进了厨房,挽起袖子,跃跃欲试:“妈,我帮您!我还没见过海鲜怎么做呢!”
她在老家吃的鱼虾顶多是从河里捞上来的小鱼小虾,做法也简单,像这样种类繁多、活生生的海货,她真是头一回见,充满了好奇。
周蕙看着她那积极劲儿,心里喜欢,便笑着指挥起来:“行!那你先把这些蛤蜊搓洗干净,外壳上沾了泥沙,小心别划着手。”
“哎!”
顾湘脆生生地应了,拿起刷子,蹲在周蕙特意放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开始认真地刷洗蛤蜊外壳。
冰凉的海水和粗糙的贝壳触感新奇,她做得一丝不苟。
秦凛把装满海鲜的大盆放在阴凉处,走进厨房,就看到顾湘正低着头,专注地刷着蛤蜊,侧脸在厨房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周蕙则在灶台前准备姜葱蒜等配料。
他挽起袖子,很自然地走到水缸边舀水:“妈,要烧火吗?”
“等会儿,我先处理螃蟹。”
周蕙说着,从盆里拎出一只最肥硕的青蟹,那螃蟹立刻挥舞起大钳子,气势汹汹。
顾湘好奇地凑过来看,有点害怕又有点兴奋:“妈,这个怎么弄啊?”
“看好了,”周蕙手法老练,一边操作一边讲解,“先用筷子从它嘴巴这里戳进去,它就不动了。然后掀开蟹壳,去掉这些不能吃的腮和胃,再剁成块……”
顾湘看得目不转睛,觉得婆婆真是无所不能。
秦凛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老一少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听着她们絮絮的说话声,空气中渐渐弥漫开姜蒜爆香的诱人气息,一种名为家的温暖踏实感充盈在心间。
他冷硬的眉眼在不自知间已彻底柔和下来。
“湘湘,来,把洗好的蛤蜊给我。”
周蕙招呼道。
顾湘连忙把刷得干干净净的蛤蜊端过去。
只见周蕙热锅下油,放入姜片、蒜末、干辣椒爆香,刺啦一声,浓郁的香味瞬间激发出来,然后倒入沥干水的蛤蜊,快速翻炒,又烹入少许料酒和酱油。
“这叫爆炒蛤蜊,讲究个火旺速度快,蛤蜊开口就熟,肉才嫩。”周蕙一边颠勺一边说。
顾湘看着锅里的蛤蜊在高温下一个个“啪嗒啪嗒”地张开壳,露出里面鲜嫩的肉,伴随着扑鼻的香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接着,周蕙又开始处理螃蟹,一部分用来清蒸,最大程度保留原汁原味,另一部分则准备做成香辣蟹。
“湘湘,把那边洗好的葱段递给我。”
“哎,好!”
“凛儿,火再大点!”
厨房里烟火气十足,三个人配合默契。
顾湘虽然大多是打下手,但看着一道道菜肴在自己参与下逐渐成型,心里充满了成就感和新奇感。
当最后一道清蒸海鲈鱼出锅时,满满一桌海鲜盛宴终于准备好了。
爆炒蛤蜊鲜香扑鼻,清蒸螃蟹色泽红亮,香辣蟹诱人垂涎,白灼虾q弹饱满,再加上奶白色的蛤蜊豆腐汤和翠绿的清炒时蔬,简直丰盛得不像话。
“开饭啦!”周蕙解下围裙,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三人围坐在桌旁,窗外天色已暗,屋里灯光温暖。
顾湘学着周蕙和秦凛的样子,笨拙却又认真地剥着虾壳,蘸上姜醋汁,送入口中,那鲜甜弹牙的滋味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
“好吃吗?”秦凛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嗯!太好吃了!”
顾湘用力点头,又夹了一块香辣蟹,被那鲜香麻辣的味道刺激得直吸气,却又忍不住再吃一口。
周蕙看着小两口,一个吃得满足,一个看得专注,心里比吃了蜜还甜,不停地给他们夹菜:“多吃点,多吃点,今天辛苦了!”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顾家,正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顾溪自从上次回门闹剧、发现秦家早已人去楼空后,心灰意冷地被带回了李家沟。
李铁柱因为她在秦家门口丢人现眼,回去后对她更是非打即骂,变本加厉。
顾溪的日子过得水深火热,整个人如同凋零的花,迅速枯萎下去,眼中只剩下麻木和刻骨的怨恨。
她将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顾湘,认为是顾湘抢走了她的一切。
顾老蔫儿和顾母看着大女儿这副样子,心疼又无奈。
更让他们焦心的是,李铁柱家最近放出风来,嫌弃顾溪这么久肚子都没动静,话里话外暗示要是再怀不上,就要把她退回来,那三百块彩礼也得吐出来!
这可把顾家老两口急坏了。
彩礼钱早就被他们拿去给儿子顾宝根在镇上相看对象用了大半,哪里还拿得出来?
要是顾溪真被退回来,不仅人财两空,他们在村里更是没法做人了!
“都是顾湘那个死丫头!要不是她,溪溪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顾母拍着大腿哭嚎,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远在鹭岛的顾湘身上。
“哭有啥用!”顾老蔫儿烦躁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显得更加愁苦,“得想个法子……得找到秦家,找到顾湘!她现在可是官太太了,手指头缝里漏点,也够帮衬她姐姐了!”
“找?上哪儿找去?人家在部队里,那是咱们能随便找到的?”顾母绝望地说。
一直沉默不语、眼神阴郁的顾溪突然开口,声音嘶哑:“我知道怎么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