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晴清了清嗓子,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支书伯,村长,还有个私事,想请你们做个见证。”
她指了指自家破旧的老屋:“我家这房子太破了,我想翻盖。盖红砖的。”
“红砖房?!”李大栓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苏晴晴淡定点头,看向苏大海:“爹,地基就选屋后那块空地。但光靠人力挖,太慢了。”
她话锋一转,看向苏长友,慢悠悠地说出炸裂全场的话:
“等部队的工程队进村,我想借他们的挖掘机用一下,把地基给挖了。”
“啥?挖……挖掘机?”李大栓彻底听懵了。
“就是那种带大铁胳膊的铁家伙。”苏晴晴解释道,然后开始了一本正经的“忽悠”模式。
“这事我跟周师长汇报过了。我提议,修路工程要顺利,光有物资激励还不够,还得有精神榜样!”
“咱们家带头翻盖新房,就是‘军民共建示范户’的试点!挖掘机过来帮忙,不叫私用,这叫‘部队支援地方建设’的宣传样板!”
“到时候让宣传干事过来,咔咔拍几张照片,往后勤报上一登,标题我都想好了——《军民团结一家亲,共建海岛新家园》!”
“这既是周师长对我工作的肯定,也是给咱们村吃的一颗定心丸,让大伙儿瞧瞧,只要心向部队,好日子就在后头!”
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呼吸都停了。
他们瞬间懂了。
这不是以权谋私,这是阳谋!是给整个渔光村画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未来!
这波啊,这波是格局直接从渔光村干到了大气层!
苏长友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苏晴晴,仿佛想把这个丫头看穿。
半晌,他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到苏大海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满是震动与感慨:
“老苏啊……你这个闺女,了不得!”
“她这哪是盖个房,她这是在给全村人画一个念想!把咱们渔光村的民心,跟部队的工程,死死地拧在了一起!这丫头的心思,深着呢!”
说完,他猛地转向李大栓,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大栓!你还愣着干什么?马上去村里敲钟!把所有人都召集到晒谷场上!就说,天大的好事来了!咱们渔光村,要变天了!”
“哎!好嘞!”李大栓如梦初醒,亢奋地一嗓子吼出来,转身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院子。
很快,村里那口沉寂了多年的大钟,被“当!当!当!”地用力敲响,钟声传遍了整个渔光村。
苏长友看着苏晴晴,没再多说,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天光,亮得惊人。他拄着拐杖,也转身朝外走去。
屋子里,只剩下苏家一家人。
苏大海默默捡起地上的烟杆,走到屋后那片空地。他拿起墙角的锄头,对着坚实的地面用力刨了一下,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他盯着那白印看了许久,最终无力地扔下锄头。
他转身看着女儿,嘴唇动了半天,最终化为一声复杂的叹息,有骄傲,有失落,也有释然:
“……罢了,只要这房子的地基,还在咱苏家的地上就行。”
刘翠娥的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笑着,不停地抹着眼泪。
苏晴-晴知道,从今天起,苏家,渔光村,乃至整个南海明珠岛的命运,都将因她而彻底改变。
……
苏晴晴抱着刘翠娥的胳膊撒娇:“娘,你的宝贝女儿饿了。”
刘翠娥被她一晃,魂儿才回到身上。她抹了把泪,又哭又笑地拍着女儿的手:“饿了?饿了好!娘这就给你做饭去!你想吃啥?娘给你下海鲜面,卧两个鸡蛋!”
“好!”苏晴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也要!卧两个!”苏小军赶紧举手。
刘翠娥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厨房跑,脚步都带着风,嘴里念叨着:“都卧!都卧!今天高兴,一人卧俩!”
苏大海默默捡起烟杆,看着女儿,许久,才闷闷地说了一句:“以后,别这么拼了。”
苏晴晴心里一暖,嘴上却俏皮道:“爹,我不拼,你们怎么住红砖房?”
苏大海不说话了,只是大口大口地喝着水。
很快,村里的大钟被敲得震天响,紧接着就是李大栓扯着嗓子在村里来回跑着喊:“开会!都去晒谷场开会!天大的好事!谁不来谁后悔一辈子!”
整个渔光村像是被烧开的水,瞬间沸腾了。
“走,晴晴,咱们也去看看。”苏大海站起身,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苏晴晴跟着家人走出院子,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家家户户的人都涌了出来,脸上带着疑惑、猜测和一丝被钟声勾起的恐慌。
“出啥事了?敲钟敲得这么急?”
“不会是海上又出事了吧?”
“我听着大栓村长的声音,倒像是高兴得很。”
人们议论纷纷,汇成一股人流,朝着村中央的晒谷场涌去。
等苏家一家人到时,晒谷场上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人,男女老少,至少有两三百号。
李大栓和苏长友站在几块大石头临时搭起的高台上。
李大栓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头,激动得脸红脖子粗,用尽全身力气吼道:“乡亲们!今天把大家伙儿叫来,是有一件天大的好事要宣布!”
底下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咱们渔光村,咱们南海明珠岛……”李大栓故意拉长声音,吊足了大家的胃口,“要修路了!”
人群静默一秒,随即一个尖利的女声划破寂静:“村长,你又喝高了说胡话呢!修路?拿啥修?去年县里说支援咱们一台拖拉机,到现在连个轮子都没见着!”
这话像点着了火药桶,底下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王家嫂子说得对!”
“就是啊,这话我从穿开裆裤听到现在,耳朵都起茧子了!别是又让咱们白出苦力吧?”
李大栓也不生气,挺直腰板,声音更大:“谁跟你们开玩笑!这次不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吼出了石破天惊的四个字:
“是修水泥路!从军港,一直修到县城,再到咱们村口!”
笑声戛然而止。
人们脸上的表情从嘲笑变成了惊疑不定。
“水泥路?村长,你没发烧吧?”
李大栓没回答,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台下的苏长友。
老支书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一步。他一出现,原本嘈杂的人群彻底安静。
“大栓说的,都是真的。”苏长友的声音不响,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这是部队的命令,周师长亲自下的令。工程,马上就要开始。”
“轰”的一声,人群彻底炸了!
“周师长下的令?!”
“我的天,这……这事是真的!”
狂喜,瞬间淹没了整个晒谷场。有的人激动地跳了起来,有的人抱着身边的人又哭又笑。
苏长友等大家情绪稍微平复,才用拐杖在石头上敲了敲,继续说:“修路,需要人手。部队的意思是,军民共建。咱们村,要出人!”
“出!必须出!别说修路,就是上刀山下火海,部队一句话,我们没二话!”一个壮汉振臂高呼。
“对!我们民兵连第一个上!”
苏长友抬手压了压,等声音小了下去,才抛出了真正的王炸。
“大家先别急。这次修路,不是白干。”
“所有参加的村民,按工分记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惊雷:
“工分,可以直接去县供销社新开的‘军民共建物资兑换点’,兑换粮食、布票、油票!”
“攒够了数的,还能换金贵的肉票和糖票!”
如果说刚才只是狂喜,那现在,整个晒谷场就陷入了一种能听见心跳的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手里的烟杆“啪嗒”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台上,仿佛想把那几个字刻进脑子里。
这哪里是修路?
这是泼天的富贵,直接砸在了每个人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