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定国和贺严猛地抬头,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荒谬的期待。
贺严忍不住说:“丫头,你这……是认真的?几十万吨的东西,难道还能凭空冒出来不成?”
苏晴晴这才神秘地笑了笑,在两人灼热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摸出那个不起眼的布袋,随手往桌上一放。“啪嗒。”一声轻微的闷响。
“能不能凭空变出来我不知道,”她眼角弯弯,带着一丝狡黠,“但我朋友说,他寄来的‘土特产’,或许能解决这个难题。东西……到了。”
办公室里瞬间死寂。
周定国和贺严直勾勾地盯着那堆黄纸符。
周定国的喉结艰难地滚了滚,他伸出手想去摸,手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来,仿佛那是烧红的烙铁。他抬起头,嗓子哑得跟破锣似的:“丫头……你别告诉我,几十万吨的钢筋水泥……就……就在这里面?”
“对啊。”苏晴晴拿起一张符晃了晃,一脸“我朋友就是这么牛”的表情,解释道:“我那朋友也犯愁呢,说这么多东西大张旗鼓地运过来,不就成了海上的活靶子?再说码头也堆不下。他琢磨半天,就给我寄了这些玩意儿。他说这东西方便得很。”
“这里面,五十张装水泥,三十张是钢筋,剩下二十张,是推土机、压路机、卡车那些工程机械,还有配套的维修工具和零件。我都让朋友标好了,你们用的时候不会搞错。”
苏晴晴说得轻松,每个字却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周定国和贺严的心脏上。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
过了许久,贺严才找回声音,他指着那堆纸符,嘴唇哆嗦着:“推……推土机?卡车?也……也能装进去?”
“能啊,这符里空间大着呢。”苏晴晴理所当然地点头。
贺严只觉得天旋地转,下意识扶住桌子才没腿软坐下去。“我滴个乖乖,这是把龙王的仓库给搬来了?”
而周定国,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师长,此刻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坐回椅子上。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双布满老茧、曾指挥过千军万马的手,极其缓慢、甚至带着一丝颤抖地,抚过那堆薄薄的黄纸符。他的指尖触碰到符纸的瞬间,肩膀几不可查地一塌。
他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只留给他们一个如山般坚毅的背影。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能听到他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许久,他才用一种仿佛从胸膛里挤出来的沙哑声音说道:“老贺……你还记不记得,六八年那场台风,为了给望海峰哨所送给养,咱们一个排的战士,在泥石流里硬是扛了十几个小时……小李子那条腿,就是那时候没的……”
这份礼,不是钢铁水泥,是无数战士未来不必再流的血,不必再断的腿!
在别人看来,是钢铁和水泥。可在他这个守岛人看来,那是战士们的命,是海岛的命脉!
这份礼,太重了。重到他这个堂堂师长,都感觉肩膀快被压垮了。
他缓缓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苏晴晴,声音带着无法言喻的郑重和哽咽:“丫头,替我……替我们守备师全体官兵,谢谢……谢谢你那位朋友。”
“我们,受之有愧。”
苏晴晴看着这个铁打的汉子泛红的眼眶,心头也有些发酸。她笑了笑,想让气氛轻松点:“师长,您可别这么说。我朋友说了,他也是炎黄子孙,能为国家出点力,是他的荣幸。再说了,这路修好了,我们岛上老百姓也跟着沾光,我这是为我们渔光村的乡亲们谋福利呢!”
她拿起一张标着“水泥”的符,塞到周定国手里。
“师长,您拿着。以后,咱们守备师的战士,再也不用在泥地里推车了。”
周定国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纸符,重量却仿佛有千钧。
他沉默许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蔚蓝的大海和天空,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老贺,传我的命令!”
“从今天起,‘通天’工程,就是我们守备师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
“谁敢在这件事上拖后腿、使绊子,不管是天王老子,都别怪我周定国不讲情面!”
周定国和贺严像两个第一次见到拖拉机的孩子,围着那堆黄纸符,眼神里是敬畏、狂喜和不知所措。
周定国小心翼翼拿起一张“水泥”符,轻飘飘的触感,却让他手心沉甸甸。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一句:“丫头,大恩不言谢。”
贺严也跟着重重点头,郑重地敬了个军礼。
苏晴晴被这阵仗搞得有点不好意思,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都沁出了泪水。
“行了行了,师长,参谋长,东西和计划书都给你们了,怎么干是你们的事。我就是个无情的物资搬运工和方案提供者。”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没啥事我就走了,困死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背对着两位大佬挥挥手,那潇洒的劲儿,仿佛拿出的不是神物,而是一袋土豆。
周定国和贺严面面相觑,看着她那急着回去补觉的背影,哭笑不得。这丫头,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老周,这……”贺严指着桌上的计划书和纸符,声音还有些飘。
“按计划执行!”周定国一锤定音,眼神恢复了军人的锐利,“马上开紧急会议,把工程科、后勤部、作战部的头头脑脑都给我叫来!‘通天’工程,立刻启动!”
办公室里瞬间充满了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
而始作俑者苏晴晴,已经走在了回基地的路上。她双手插兜,懒洋洋地走着。刚才在办公室里还强撑着精神,这会儿一放松,倦意排山倒海般袭来。但与疲惫一同涌上心头的,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她不再是那个只为一口美食奔波的美食主播了。她想到那份计划书,想到那一百张黄符,想到不久的将来,一条平坦宽阔的大道会像巨龙一样盘踞在岛上。到那时,爹娘去县城看病再也不用颠簸受罪,利剑小队的兄弟们可以开着车去镇上看电影,渔光村的乡亲们也能把最新鲜的鱼获及时送到城里……
这种亲手缔造和守护的感觉,让她那颗属于“苏晴晴”的心,变得无比滚烫和踏实。
就在她沉浸在这份对未来的美好构想中,嘴角不自觉上扬时,一个人影冷不丁地在拐角处出现,像一堵墙,稳稳地堵在了她跟前。
曹小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