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一点微光,如同萤火,轻飘飘地飞向莉叶。
莉叶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惧,她感受到了最本源的毁灭气息。
她尖叫着,将体内所有的力量,甚至燃烧生命本源,凝聚成一柄光暗交织的圣枪,拼死向前刺去!
然而,那点微光无视了一切防御,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没入了她的眉心。
莉叶的动作骤然停滞,脸上的疯狂、恐惧、不甘,全部凝固。
她的身体,从眉心开始,如同被风化的沙雕,一点点化作最细微的尘埃,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冲击的余波。
一位足以碾压姬满的所谓“圣女”,就在这轻描淡写之间,形神俱灭。
安闵看都没看莉叶消散的地方,一步踏出,来到床边。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姬满的额头。
一股温和的磅礴力量涌入姬满体内。
姬满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苍白的脸颊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
她依旧昏迷,但状态已稳定下来。
安闵的目光落在姬满脸上,那冰冷的眼神终于泛起一丝柔和。
“受苦了,孩子。”
他轻轻拂袖,一道柔和的光芒包裹住姬满,将她稳稳托起,回到王善祥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时间恢复流动似乎只过了一瞬。
南宫宝衣等人脸上的惊骇尚未褪去。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那道凭空出现的空间通道,以及从通道中迈出的安闵,还有他身后被柔和光芒包裹安然沉睡的姬满。
“小满!”
安黎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姬满,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和温热的体温,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重重落下。
南宫宝衣、陈乙、赵汐等人也围了上来,看到姬满无恙,都长长松了口气。
把姬满轻轻放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安闵看了一眼围上来的众人,目光最后落在安黎身上,平静地开口。“她无碍,只是精神损耗过度,需要静养,这里不适合她恢复,我带她回老宅。”
安黎立刻抬头,急切的说道:“太爷爷,我跟您一起回去!”
安闵皱了皱眉道:“你还有比赛必须留下。”
安黎看着沙发上姬满沉睡中仍微蹙着眉心的脸庞,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安闵。
“太爷爷,比赛没有小满重要!她现在这样,我怎么可能安心留在这里比赛?我必须在她身边!”
安闵深邃的目光注视着安黎,沉默片刻后开口。
“安黎,你是安家这一代的代表,临阵脱逃,有辱安氏门风,承诺之事,当有始有终。”
“可是……”
安闵打断道:“没有可是,小满在我身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跟去,对她恢复无益,反而可能扰她清净,而你留下,完成你该完成的事,这才是你的担当。”
安黎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知道太爷爷说的是事实,以他现在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可能因为情绪波动影响到小满。
但理智明白是一回事,情感上的割舍又是另一回事。
他看着安闵,声音带着哽咽道:“太爷爷,您保证,小满一定会没事的,对吗?”
安闵伸出手,再次轻轻放在安黎的头顶,一股令人安心的暖流涌入。
“太爷爷向你保证,等你比赛结束回来,看到的会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姬满,或许……”
“经过这次磨难,她还能因祸得福,有所突破。”
安黎重重点头道:“嗯,我明白了,太爷爷。我会留下来,打完比赛,然后堂堂正正地回家!”
安闵袖袍轻拂,柔和的光芒再次包裹住姬满,将她从沙发上托起。
随即,安闵和姬满一同消失在光芒中。
办公室内那令人心悸的至尊威压也彻底消散。
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数秒。
才被南宫宝衣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安黎……你太爷爷他……每次出现都这么……嗯……吓人吗。”
安黎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深深地望着太爷爷和姬满消失的地方。
安黎转过身,面对众人,声音还有些沙哑。
“太爷爷他……平时很温和,但触碰他的逆,就承受后果!”
他目光落在窗外依旧繁华的华盛市街景上,语气沉静下来。
“小满现在安全了,有太爷爷在,她一定会恢复得更好。。”
赵汐走上前关切的说道:“安黎,你的状态……真的没问题吗?比赛虽然重要,但……”
安黎打断她道:“我没事,太爷爷说得对,临阵脱逃不是安家子孙该做的事,之前是我慌了神,现在……该让那些躲在暗处的家伙看看,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会有什么后果,即便太爷爷不出手,我安黎,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与此同时,安家老宅。
姬满被安放床上,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蕴含无限生机的光晕。
她眉宇间的痛苦已然平复,呼吸变得平稳悠长,只是依旧沉睡。
安闵静立床前,目光扫过姬满,确认她体内那点来自莉叶的阴暗侵蚀已被彻底净化。
他微微颔首,随即袖袍再次轻拂。
一道模糊的介于虚实之间的身影出现在房间角落,对着安闵恭敬躬身。
“看好她。”
那虚影老者再次躬身,表示领命,随后身形愈发淡薄,融入了周围的空气之中,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守护意念萦绕在床榻周围。
安闵最后看了一眼沉睡中的姬满,眼神平静无波。下一刻,他的身影便从卧房中消失。
再现身时,他已端坐在老宅深处一间古朴的书斋内。
书斋窗外,云卷云舒,仿佛尘世间的纷扰都与此地无关。
安闵执起手边一杯犹自温热的清茶,送至唇边轻啜一口。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虚空,落在了遥远吉利国的某片土地上,那片属于“神圣光明教”的圣地。
“神圣光明教……”
他低声自语,语气平淡。
“名字起得不错,可惜,不该动我安家的人。”
他没有立刻行动,甚至没有散发出丝毫杀气。
他只是静静地品着茶,如同一位最寻常的闲适长者。
但若有人能窥视到法则层面,便会惊骇地发现,一道无形无质、却足以裁生死、定兴衰的“判决”,已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整个神圣光明教的上空。
这判决何时落下,以何种方式落下,只在他一念之间。
或许,在这杯茶凉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