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潇潇看清楚了她眼里的担忧和心疼,心里顿时暖暖的。
她抿唇想了想,轻轻开口:“出宫的理由……其实很简单,就是,我不想做皇后,不想被宫里的条条框框困住,只想过自由自在的日子,仅此而已。”
“说到底,就是求个自由,对不对?”
“嗯,对。”
瞥到窗口有些晃动的身影,秋姨突然转了话锋:“可陛下是真心爱你啊,你就这般舍得?”
闻言,顾潇潇先是怔了一下,随后才拧着眉嗤笑了一声。
“爱?我不否认他的真心,可帝王的爱,又能维持多久?都说帝王无情,今日宠你如珍宝,明日或许便弃如敝履,你看我现在,不就莫名其妙被关起来了吗?”
“这里面肯定有误会!”秋姨急忙辩解:“你看,你私自离宫,惹怒了他,可他从未动过你身边亲近的人,单凭这一点,就能看出他并非一个不讲道理的人。”
顾潇潇淡淡看了她一眼,抿着唇侧开了脸:“这只能证明他理智、不昏庸,知道冤有头债有主,所以专挑我一个人坑罢了。”
“我看未必。”秋姨再次给她添了杯热茶,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总之有误会就得趁早解开,不然越积越深,最后只会害人害己。”
她嘶了一声,眉头皱的越发紧了:“不是,秋姨,你今天怎么莫名其妙的?”
她的性格虽然是那种多话的,但也不是这样逮着刨根问底的啊。
当初在外面的时候她也试着问过这些问题,但一发现她不想说她就不会再问了。
可今天的她却反常有点太过了,莫名其妙的走进来,又莫名其妙的说这些话。
被她这么贴脸一问,秋姨尴尬的僵住了脸上的表情。
为了不露出破绽,她只能顺口胡诌:“其实我早想问了,见你不愿多提才忍着,可现在实在憋不住了
你从前明明跟我说过不喜欢阮相公,如今却跟陛下闹到这份田地,我自然得问个清楚。”
顾潇潇怔怔望着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力。
“问清楚了又如何?就算我跟他说不喜欢阮牧辰,也改变不了我曾与他在外共处过一段时日的事实。”
“这哪能混为一谈!你不喜欢他,只是单纯搭伙过日子,和真心喜欢他才在一起,根本是两回事啊。”秋姨急得拍了一下大腿。
“你今日来我这儿问了这么多,莫非是有法子能把话传到南宫翊耳朵里?”
顾潇潇看不懂她为什么比她还着急,调侃的朝她挑了挑眉。
她长叹一声,牵起她的手,一副老母亲劝自家女儿的模样,苦口婆心的仿佛操碎了心。
“娘娘若是真想让陛下知晓,不如主动去找他说开,误会解开了,不就皆大欢喜了?”
望着她真诚的脸,顾潇潇摇摇头,垂下眼眸看向了脚边被置换的薄毯。
“我从没在他面前表露过对阮牧辰的情意,这些全是他自己臆想的,就算我去解释,他也未必肯信,何况……”
“何况什么?”秋姨追问。
“何况我已经被禁足了,想见他还得看他心情呢。”
“啊,这……”秋姨语塞,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顾潇潇轻抿着薄唇,淡淡开口:“昨天我要见他,让门口的侍卫去请了好几次人家都不见。”
闻言,秋姨眼珠子一转,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那时候陛下在气头上呢,不能怪他,那,要不,我去走一趟?”
她试探着问了一句,随后又不经意的扫了一眼窗外。
见外面的人有些蠢蠢欲动,她连忙起身,作势就要走。
见状,顾潇潇连忙拉住了她:“算了吧,别去自讨没趣,随他的便,反正烂命一条,能活到哪天算哪天。”
秋姨没想到她会这么评价自己,慌忙坐回她身边劝道:
“娘娘怎么能说这种糊涂话!人命无分贵贱,何况是您,您这般颓靡不振,难道就不管公主了吗?”
公主,是啊,她还有一个孩子呢……
顾潇潇脑子里的某根筋在听到那几个字的时候瞬间绷了一下,但很快就又软了下去。
“我管得了什么?连她的面都见不着,又谈何庇护。”
当初她害怕的事情如今都在一一应验,比如失宠,比如禁足,比如见不到孩子……
秋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发现她的表情越来越苦闷。
“您是她的生母,怎么会管不了呢?”她试图唤醒她,却发现她完全听不进去她的话。
“南宫翊若真心疼她,无论我是什么身份、犯了什么错,他终究会护着她
可他若是不喜欢她,我就算身份再尊、做得再好,他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顾潇潇这番言论就像一道闪电,把秋姨劈得里嫩外焦的,半天都没想到更好的话来反驳。
“这些天我也听说了一些您和陛下以前的事……”
左思右想,她还是决定把问题拉回最初,重新审题,解答。
可顾潇潇似乎不想给这个机会,语气缥缈的将她打断。
“你知道我当初为何不愿生孩子吗?就是怕落到如今这般境地,护不住她,见不到她,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秋姨想再次开口的时候,窗外那个人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推门大步走进来,一脸“诧异”的看了一眼坐在顾潇潇身旁的秋姨。
“花房种了新品种的牡丹,月华和梦珠都去搬了,朕还以为你也去了呢。”
这明显的赶人语气,秋姨只听半句就意会到了。
“奴婢告退。”她连忙起身行礼,笑着退出了房间。
顾潇潇眉头微皱,一脸防备的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南宫翊,在他落座于身侧的时候弹射般起身后退两步,朝他行了个礼。
“臣妾给陛下请安。”
南宫翊刚想朝她伸手,就被她这个动作弄得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可能是刚才在外面听到那些话的原因,此时此刻,无论顾潇潇做什么,说什么,他都有一种强烈的愧疚感。
特别是看到她脖颈处的口勿痕时,更是让他有一种想抽自己巴掌的冲动。
“那、那个,快起来。”他想上前扶她,却被她再次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