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娘娘没有不喜欢陛下,更不曾真的离开,兴许、兴许只是一时有难言之隐……”
周连生有些语塞,字里行间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迟疑。
南宫翊垂着眼眸,指尖攥得发白,喉咙里淬着难以言说的酸涩。
“明明,朕把心都掏出来了,她竟然还是那么狠心。”
“陛下是不是误会什么了?皇后娘娘温婉重情,不像那样的人。”周连生想试着辩解,却发现有些吃力。
“她走的时候,朕气得几乎要拆了这皇宫,可真把她找回来,朕却半分惩罚都不忍。”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眼底是掩不住的落寞:“可她呢?心里自始至终只有那个人,连做梦都在唤他的名字。”
“这……”周连正不知道他口中所谓的“那个人”指的是谁,所以想劝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朕都已经原谅她当初的不告而别了,她为何还要这样对朕?”他抬眼,目光涣散,满是困惑与痛楚:“朕到底,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周连生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半晌后,他终于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点:“娘娘当初离开说不定是受人胁迫或其他不可告人的原因,陛下何不找机会查探查探?”
在他的视角,顾潇潇是好好的情况下突然消失的,所以有这个猜想也不奇怪。
而且,现在的结果已经算最差了,要是南宫翊真去查到什么,大不了和现在是一样的心情,但若查出事情如他所说,岂不是皆大欢喜?
南宫翊眯起眼眸望向他,认真思索着他的话,最终选择了自欺欺人。
是的,他们的感情那么稳定,突然这样一定是受人蛊惑的。
他暗自在心里这样想,瞬间便把矛头对准了远在观星楼卜卦的阮牧辰。
周连生看出了他的情绪变化,不敢再继续开口,一时间,殿内又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翌日,顾潇潇睡到很晚才起来,梦珠去伺候她更衣的时候,被她身上的痕迹吓了一跳。
这种事,不用问,她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作为下人,她不敢多嘴。
吃完早膳后,顾潇潇精神不怎么好的坐在窗边发呆。
梦珠虽然担心她,可欲言又止了好几次,还是没敢张口询问。
毕竟做出这种事的人是当今圣上,而非别人。
顾潇潇看出了她的疑惑,牵强的扯了扯嘴角:“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可话虽如此,声音一出,她还是小小的震惊了一番。
不是,这还是她的声音吗?怎么这么沙哑?
她下意识摸了下喉咙,转眼梦珠就端了一盏茶过来:“娘娘喝些水润润嗓子吧。”
“嗯。”顾潇潇笑着接过,指尖刚触到微凉的杯壁,仰头饮尽时,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秋姨。
秋姨脚步轻缓地走近,寻了个“去看看小厨房的点心”的由头支开了梦珠。
一落座,她便凑近顾潇潇,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的开了口:
“娘娘,旁人不清楚,您心里的事我还能猜不透?您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还惦记着那位阮相公,这会子正想他呢?”
这般直白的问话,让顾潇潇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的暖意也褪去了大半。
她静默片刻,才眉头微蹙的否认:“秋姨这是说的什么话。”
“若不是这样,陛下为何要那般待您?”秋姨追问,语气里满是不解。
顾潇潇轻哼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委屈:“这你得去问他呀,莫名其妙的。”
“ 可我瞧着陛下对您,分明是又爱又恨的模样,定是认定您心里还装着阮相公呢。”
说完这句话,秋姨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
顾潇潇垂着眼帘,没有看见她的眼神,不然一定能发现点什么。
“他认定个屁!”她语气陡然沉了沉,带着压抑的愠怒:“什么惦记不惦记,分明是存心报复我罢了。”
“既如此,那您跟我说说,当初到底为何要跟阮相公私奔?”秋姨放缓了语气,循循善诱。
“什么跟他私奔?”顾潇潇当即反驳,声音拔高了些许:“谁跟他私奔了,没有的事!”
“那是怎么回事?”
“这个说起来有些复杂,算了不说了。”顾潇潇话音一顿,蔫儿气般又垂下了眼帘。
“别呀娘娘,再复杂也跟我说说,我也好帮您琢磨琢磨。”秋姨不肯罢休,说着又看了一眼窗外。
顾潇潇双手捧着茶杯,垂眸望着杯底残留的茶渍,声音轻了些:
“当初是我独自出宫的,身边只带了个会武功的车夫,阮牧辰……是后来发现我离宫,才追过来的。”
“他追来你就接受了?”秋姨加重语气问道。
顾潇潇眨眼看着她一脸焦急加略微生气的脸,虽然不解,但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我那时怀着身孕,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不接受他,难道坐以待毙等死啊?”
闻言,秋姨泄了口气,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这么说,您不喜欢他咯?对他也只是利用?”
“什么利用啊,说的那么难听,后来我发现他是真心的后是真的……”打算跟他过日子的。
秋姨猜到她想说什么,连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心惊肉跳的瞥了一眼窗外,生怕这话被谁听了去。
“咳咳!”为了掩饰突然被截断的话,她猛咳两声,连忙追问核心:“那您现在呢?喜欢他吗?”
顾潇潇抬眼,目光清亮而坚定:“不喜欢。”
“那你为何非要出宫?宁愿孤身一人,怀着身孕也要走?”
秋姨收回手,丝毫没有要结束话题的意思。
顾潇潇把玩着袖口的锦纹,顺口回道:“当时是唯一的机会,那时候不走,往后便再也走不了了。”
“理由,我想听理由。”秋姨依旧不依不饶。
她如此严肃认真的语气和态度反而让顾潇潇疑惑了。
“不是秋姨,你问这些做什么?”她皱眉歪头,眼底逐渐浮现出了若有似无的戒备。
意识到逼得有些太紧了,秋姨放缓了语气,抬眸和她对视了一眼。
“我不过是想弄明白缘由,也好帮你想想法子,不然陛下这般对您,总不是长久之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