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那孩子的疼惜,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可这般珍视,是不是也意味着,他对沈朝颜旧情未断?
若真是如此……她手中这执掌后宫的凤印,是不是就要还给她了?
她不要!小半年来,她已经习惯了众妃躬身请安的谦卑和执掌凤印的荣光。
她不甘心再退回到那个仰人鼻息、看人脸色的位置!
看来,之前没有完成的事现在要补上了。
凤华殿里,顾潇潇坐在软榻上,目光闪闪发光的看着手里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承天景命,抚有四海,今喜得麟儿,祥瑞满宫。
皇女天资卓绝,眉目含章,具日月之灵秀,承宗庙之福泽,朕心甚慰,爱重逾恒。特赐名南宫璃玥,册封“昭宁”公主,寓意昭彰仁德,宁顺安康,愿其一生荣光加身,福禄绵长。
念其初降人世,朕躬怜爱不已,特赐独立宫殿“璃玥宫”,规制隆盛,陈设齐备,配宫女太监若干悉心照料,一应所需皆从优供给,不得有丝毫怠慢。
望公主日后承朕教诲,温良贤淑,聪慧端方,不负朕之期许,亦不负昭宁封号之重。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顾潇潇眉眼含笑,指尖温柔的抚过圣旨上的每一个字。
回望过去,她突然发现她好像做了许多对不起南宫翊的事。
身为皇后,瞒着他喝避子汤,于他来说是欺骗。
身为皇后,计划和其他男子逃离皇宫,于他来说是背叛。
虽然后面这个有些误会在里面,但在他看来,事实就是如此。
可即便这样,他也没有黑化,没有像其他言情小说里的男主一样往死里折磨她。
光是这一件事,就让她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还有南宫翊。
她当初死命要逃,只是怕以后被冷落,被其他妃子欺负,甚至死在宫斗里。
但现在,她想法变了。
在南宫翊的身上,她感受到了暖意,也清楚他的真心,所以她愿意试一试,看看古代帝王的心究竟有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异变。
看到顾潇潇时而皱眉,时而轻笑,梦珠疑惑的唤了她一声:“娘娘?”
回过神来,她笑着收回手:“嗯,你说的对。”
“啊?”梦珠一脸懵逼,她说什么了?
“对了,陛下呢?这个点早就下朝了吧?是在忙吗?”她再三试问,就差把“他怎么不来看我”说出口了。
梦珠挠了挠头:“奴婢不知。”
说着,她话锋一转,一脸讨好的朝她勾起嘴角:“娘娘,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啊?可以跟奴婢讲讲吗?还有那个什么秋姨,听说她是个稳婆,看得出来,她很……”
这个话题,顾潇潇不想聊,也不敢聊,怕隔墙有耳听去了给她改个版本到处传。
但她又不好呵斥她,只能轻咳两声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
“这个嘛,是个秘密,你不能问,也不能知道,不然,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这话一点也不夸张,回宫的路上,南宫翊就吩咐了在场的人,要是敢把知道的事透露出去半个字就满门抄斩。
向来话多的秋姨一听,连夜改掉了这个坏毛病。
见她有点被吓到了,顾潇潇连忙伸手拍了拍她,安慰道:“别怕,你又不是知情者。”
聊到这儿,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指节一紧,将梦珠拉到了跟前。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南宫翊可有为难你们?或是拿你们撒气?”
听到她直呼南宫翊的名字,梦珠吓得脸色一白,连忙答道:
“没有,陛下只是把我和月华姑姑以及几个知道你失踪的人关在了这里而已。”
“一直吗?”顾潇潇蹙眉追问。
梦珠点点头:“嗯,但每天都会有专门的人将膳食送到门口。”
“这样啊。”顾潇潇淡淡的垂下眼帘,脑中瞬时浮现出了南宫翊那张好看的脸。
“陛下从未因为我们没有看好娘娘而苛待我们。”梦珠扯着一抹浅浅的笑,眼神亮亮的,看得顾潇潇心头一软。
“他是明君。”
“您不在的日子,陛下特意吩咐,凤华殿的一应陈设都要照您在时的模样打理,说您指不定哪天就回来了。”
梦珠顿了顿,声音添了几分暖意:“奴婢们不敢有半分懈怠,果然,昨天就将您盼回来了。”
望着她泛红的眼眶,顾潇潇抬手拭了拭她的眼角:“怎么说着说着,眼睛倒红了?”
梦珠攥紧了她的衣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娘娘,往后,您可不能再这样犯傻了。
她沉默片刻,笑着“嗯”了一声。
“公主深受陛下疼爱,而您在陛下心中,更是无人能及,只要您往后好好的,余生必定是瑾国最幸福的人。”
“最幸福的人……”顾潇潇低声重复,眼眸闪烁着微光,像是在肯定这句话。
是啊,仔细想想,她确实很幸福。
可是,自从这天之后,南宫翊就很少再来凤华殿了。
就算偶尔来也只是简单陪她吃个饭,交代两句让她注意身体之类的话,就又走了。
这种感觉让顾潇潇很不适,她以为他又遇到了什么棘手的政事,便没太放在心上。
直到月子坐完,她想去太极殿看看他的时候,才发现她被禁足了。
“什么意思?”她皱眉看着那两个垂着下巴的侍卫。
其中一个恭敬的单手行礼,回道:“陛下口谕,让娘娘在凤华殿好好将养身子,无诏不得出。”
“是他的意思?”虽然这是很明显的,但顾潇潇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不敢相信的往后退了半步。
怎么回事?什么情况?他们回来的那一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说冷战就冷战了?
怀着疑惑的心,她再次上前,:“本宫不信!你!”她指着另外一个侍卫:“去请陛下过来,本宫要当面问清楚,理由是什么。”
难道将她带回来软禁并冷落才是南宫翊的真实目的?
原来,他根本就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好,他终究还是想报复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