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华殿内,月华和梦珠刚熄了灯准备休息,就听到殿门口传来了异样的声音。
她们是被关在这里的,南宫翊态度很强硬,除了不让她们出去以外,也明令禁止了任何人进来。
所以这个声响……难道是他又来了?
月华和梦珠对视一眼,刚要去开门,就看到院里亮起了灯,还有好几个宫侍带路。
南宫翊以往每次过来都是沉浸式的,不会点灯也不会带除了周连生以外的人。
怎么这次,他倒高调起来了?
就在她俩疑惑着出门迎接来人时,迎面就看到了被南宫翊牵在身侧的顾潇潇。
月华到底更成熟,眼眶只是红了红就笑着迎了上去:“娘娘……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仔细听,她故作镇定的语气里其实满是颤音。
不等顾潇潇弯腰将人扶起来,梦珠就不受控制的扑进了她怀里,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娘娘、娘娘,您去哪儿了?奴婢、奴婢好想您……”相比于月华,梦珠就显得稚气得多。
见状,南宫翊脸一黑,还没给出明确的指令,月影就上前将人拎到了一旁。
“娘娘刚生完公主,身体很虚弱。”
听到这话,月华和梦珠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顾潇潇的肚子已经平了。
而他们身后,则跟着一行人,仔细看,被护在最中间的那个中年女子怀里似乎抱着一个婴儿。
两人欣喜若狂,又哭又笑的恭喜顾潇潇和南宫翊,全然忘了把人领进屋。
还是顾潇潇经不住风吹咳嗽了两声,一直没吭声的秋姨才钻出人群不爽的看着她俩。
“有什么话不能进屋说啊?她、娘娘现在还在月子里,干什么呢你们!”
南宫翊看了她一眼,心里竟冒出了把她留在顾潇潇身边是个正确决定的想法。
她和宫里的月华梦珠不一样,虽然有时候说话不中听,也不是很懂规矩,但却是真心实意对顾潇潇好的。
多一个这样的人在她身边,他也能多一分安心。
走进屋内,环顾着一成不变,被烘的暖融融的房间,顾潇潇第一次有了较大的情绪波动。
她与陆洛洛在这边共度的第一个寒冬,陆洛洛总念叨着要尝尝帝王家的奢享,便让人将整座凤华殿的地面铺上了蓬松裘绒。
这事不知怎的让南宫翊学了去,他以为她喜欢这样,第二年初雪未降,就命人将她的寝殿铺得严严实实。
如今亦是如此。
棕白相间的裘绒铺满地面,绒羽在烛火下泛着柔光,只是看着,便觉一股融融暖意扑面而来,将窗外的凛冽寒风隔绝得干干净净。
喉间泛起一丝涩意,她抬脚踩在裘绒上,绵软的触感让她瞬间回到了过去。
可过去终究是过去,无论如何也是回不去的。
感受到她伤感的情绪,南宫翊禀退众人,将她抱到了床上。
“舟车劳累,你别想其他的,先休息好,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直到现在,顾潇潇都还是不敢相信,她已经被抓回来了。
她愣愣的扭头看他,淡淡开口:“我想看看孩子。”
南宫翊扶着她的手一顿,浓眉微蹙:“她已经睡下了,你就不要打扰她了。”
“我只是看一眼而已,不会吵醒她的。”顾潇潇有些焦急的抓住他的手臂,眼里闪过一丝哀求。
南宫翊就那样看着她,片刻后才收回目光:“先睡觉,明天再看。”
这次他没有软声哄着了,而是强硬的命令。
顾潇潇缓缓松开手,好像明白了什么,眼中的哀求瞬间化为了泪水,却倔强的不肯落下。
“你在报复我,对不对?”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南宫翊眸色沉沉,指尖摩挲着她的发顶,语气听不出情绪:“我都说了,别多想,先好好休息。”
“你恨我离开,所以根本就不打算让我见孩子,对不对?!”
她猛地抬头,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尖一缩。
眼看她情绪越发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南宫翊终究是软了语气,妥协般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力道轻柔得像是在安抚易碎的珍宝。
“只要你答应我,以后不再有那样的心思,我就让你见她。”
“她是我十月怀胎、九死一生生下的孩子,不该成为你要挟我的筹码。”顾潇潇别过脸,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里满是委屈与不甘。
南宫翊的手顿在半空,语气骤然冷了几分:“意思是不答应?还是说,你们又有了新的计划?”
“没有。”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丝失望。
“那你正面回答我,答应,还是不答应。”他寸寸紧逼,黑眸锁着她的侧脸,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其实他不过是想求一个心里安慰,她这一遭回来,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绝不会再让她从自己身边溜走。
顾潇潇沉默许久,指尖攥得发白了才声音低哑的开口:
“如今我人都在这儿了,院子里到处都是你安排的暗卫,我答不答应,难道还能走得了吗?”
“走不走得了,是你的本事,但想不想走,是你的态度。”
南宫翊倾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我想听的,是你的态度。”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许久才转过身,迎上他深邃的眼眸,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不想走,我想永远留在你身边。”
这样突如其来的妥协是南宫翊没有想到的。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脸上却依旧面无表情:“接着说。”
“说什么?”顾潇潇一愣。
“说你爱我,说你离不开我,说你还要继续为我生孩子。”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霸道的偏执,指尖轻轻划过她的下唇,带着灼热的温度。
“有病。”顾潇潇垮下眼帘,没有要答应的意思。
南宫翊见状,作势要起身:“不说?那我走了。”
“等等!”顾潇潇急忙拉住他的衣袖,脸颊泛起一抹异样的红晕,声音细若蚊蚋:“我爱你……我离不开你……我、我要……我要继续为你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