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她穿越进的是言情小说里,作为可能是主角的人,作者没有让她受苦,还连夜给她安排了个贴心的男二。
等等……男二,在她内心深处,已经默认阮牧辰是男二了吗?所以潜意识里,她还是偏心南宫翊的?
顾潇潇有些震惊自己会有这个想法,但如果以她为女主展开来看这件事的话,好像又挺合理的。
角(jue)色一角(jiao),每个人的理解都不一样。
她的理解是,身为男主,选了哪个女的,哪个女的就是女主,同理,身为女主,选了哪个男的,哪个男的就是男主。
和南宫翊在一起的时候,南宫翊是她的男主,但和阮牧辰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阮牧辰也是她的男主。
如今,只是故事结束,又重新开始了一轮新的故事罢了。
回盛京的马车里,顾潇潇支着下巴望着窗外,透着纱窗,眼底映着掠过的枯木寒鸦,竟一晃神便是一个时辰。
南宫翊坐在她身侧,生怕她冻着,时而拢住她露在袖外的手,时而轻抚她微凉的脸颊。
对此,她既未闪躲,也无半分不悦,就像一尊被霜雪浸润过的玉像,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车外,阮牧辰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护在侧方,素色衣袍被风猎得翻飞,望着那隔绝了他所有念想的马车,眼底的阴郁浓得化不开。
前座驾车的秋姨与月影素来不熟,一路只听得车轮碾过碎石的咯吱声,两人始终缄默无言,唯有缰绳偶尔摩擦的轻响。
马车后方,一辆略小些的马车紧随其后,帘内,丫鬟正细心的整理着襁褓,仔细听还有奶娘温软的哄劝声。
她们几个,是南宫翊从宫里带来专门照料小公主的。
望着顾潇潇失神的侧脸,南宫翊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在想什么?”
他目光沉沉,语气平缓,眼底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顾潇潇垂着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指尖无意识绞着袖口的绣纹,声音细若蚊蚋:“没、没想什么。”
“是不是在惋惜就这么离开了?”他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寸寸逼近,温热的气息几乎要拂到她耳畔,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她抬眼看了看他,眸底闪过一丝倔强,却又飞快垂下:“迟早的事,有什么惋惜的。”
“迟早的事?”南宫翊轻扯嘴角,笑声渗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冷意:
“意思是,你和他早就盘算好,生完孩子就离开这里,去更远的地方?”
顾潇潇想侧身避开他的接触,却发现腰间的力道根本撼动不了一点。
“我没有这么说,你不要断章取义。”无奈,她只能任他抱着,语气淡淡的反驳。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墨色瞳孔里带着浓烈的占有欲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那你跟我解释一下,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她喉头滚动,斜眼垂眸避开了他灼热的视线:
“我只是知道,以你的性子,迟早会找到这里来,所以心里一直做着准备的。”
“你倒有自知之明。”
他松开手,指腹摩挲着方才触到的细腻肌肤,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累了吧?来,躺一会儿。”
边说,他边握着她的双肩打算把她按倒,谁知她却撑住双手,抗拒着他的力道:“我不累。”
“月子里哪能久坐?”他不由分说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的放到腿上抱睡:“听话,别让我再逼你。”
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威胁,顾潇潇不再反抗,顺着他的肩膀就窝进了他的怀里。
一路上,南宫翊时而温柔,时而强势,时而又莫名其妙的委屈或对下人发脾气。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阴晴不定,只有阮牧辰清楚,他温柔是因为好不容易找到了顾潇潇。
委屈或发脾气是因为咽不下被她抛弃,和别人离开的这口气。
他需要足够的时间安慰自己,他爱的人已经找回来,且以后不会再走了。
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马车终于驶入了盛京的城门。
朱红城门高逾三丈,铜钉如碗口大小,门楣上“盛京”二字笔力遒劲,染着金粉的轮廓在风里微微泛光。
街面上的喧闹陡然撞进耳膜,绸缎庄的伙计正扬着绫罗高声吆喝。
香料铺的馥郁混着街边胡饼的麦香漫开,挎着竹篮的妇人避让着疾驰而过的马车。
车帘掀起时,能瞥见内里端坐的贵女鬓边缀着的珍珠流苏。
路边茶肆的幌子在风里翻飞,店小二的招呼声、孩童追逐的笑闹声、铁匠铺的叮叮当当,织成一张鲜活的网,将初入京城的局促与新奇,都裹进了这烟火蒸腾的繁华里。
秋姨哪里见过这种繁荣景象,两只眼睛左看右瞧都快转不过来了。
“哇,月兄弟,这就是盛京吗?”她惊叹声连连,却连月影一个眼神都没换来。
不过她也不恼,继续欣赏着眼前的风光。
冬日的夜总是沉得格外早,马车碾过覆着薄霜的宫道停在朱漆宫门前时,天际早已泼满浓墨。
因为南宫翊此行本是秘出,除了当值守将,宫中无人知晓。
所以当马车来到宫门口时,另一名不知情的守卫便横矛上前,面色沉厉地拦在了车前:“来者止步!可有入宫令牌?”
月影勒住缰绳,侧身回头望向车内,静候南宫翊的示意。
只是未等他出声,车帘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
南宫翊探身而出,玄色锦袍扫过车沿,眼底寒芒淡淡扫过那守卫。
对方抬眼看清来人面容,瞳孔骤缩,连忙丢了长矛跪地叩首:“参见陛下!臣……臣不知陛下驾临……”
南宫翊指尖微抬,目光冷冽如冰,那守卫便识趣地噤了声,膝行着退到一旁,恭恭敬敬让出了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