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现在身子虚弱,经不得折腾,他不想在这种时候朝她撒气。
而且,阮牧辰身份特殊,他本来也没打算要真的杀他。
换个角度想,把他们两人都罩在眼皮子底下,说不定还更好控制些。
收回思绪,南宫翊轻扯着嘴角,示意般朝她抬了抬下巴:“还有吗?”
顾潇微微潇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原本,她还以为他要大发雷霆呢。
不过既然他愿意接受她提出的条件,那她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没有了,你知道的,我只是不想任何人因为我受苦受累。”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情绪。
南宫翊挑眉,沉沉呼出一口气:“也不是什么过分要求,允了。”
“真的?”顾潇潇猛地抬头,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你若不信,又何须跟我谈判。”
她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好,我会跟你回宫,但要在我坐完月子之后。”
“不必。”南宫翊立刻否决:“我带来的马车里,月子所需之物一应俱全,无需等到月子后,既然你想通了,那我们即日便启程。”
顾潇潇指尖攥紧被角,不断强迫自己要习惯他的霸道:“你安排吧。”
话落,两人相顾无言,沉默了片刻,阮牧辰就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走了进来。
“娘娘饿坏了吧?天气冷,您先喝点汤。”
他无视床边的南宫翊,径直走到床头将小木桌挪到身边,仔细吹着还有些烫的鸡汤。
见他一副要亲自喂顾潇潇的模样,南宫翊不爽的将他手里的碗夺了过来。
“这段时间,多亏了国师照料皇后,回宫后,国师想要什么赏赐,朕都应允。”
他边说边舀了一勺汤喂到顾潇潇嘴边,顾潇潇想接手自己喝,却被他一个眼神吓退了。
阮牧辰表情淡淡的盯着他喂她喝汤的动作:“微臣想要的,陛下给不了。”
这句话什么含义别人或许不懂,但他们三个却是门清儿。
顾潇潇差点没被他的发言吓得呛住,缓了好大一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神。
“那就要别的。”南宫翊捏着汤勺的手紧了紧,脸上的不悦之色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可阮牧辰却“看不出来”。
他瞳孔微颤,失落的叹了口气:“别的,微臣也没什么可要的。”
南宫翊冷笑一声,将手里喂空的汤碗放下,改拿了旁边的饭碗。
“看来朕有必要给你赐婚呐,礼部尚书家的二小姐好像还没有出嫁,长相也清秀……”
他故意看着顾潇潇说,好像非要刺激眼前人帮阮牧辰说话心里才舒服一样。
可阮牧辰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抬眼就打断了他的话。
“陛下这是跟礼部尚书有多大的仇啊?要罚她女儿来微臣身边受如此屈辱。”
这次这话一出口,顾潇潇真没忍住。
她剧烈咳嗽了两声,吓得南宫翊连忙帮她拍背顺气。
“激动什么?听到我说要让他娶别的女人,吓到了?”他眉头紧皱着,双眸死死盯着她还有些难受的侧脸。
“吓倒是没吓到,只是被他那话逗笑了。”顾潇潇摆摆手,喝了一口阮牧辰递到嘴边的汤。
南宫翊抿着唇,想要质问话堵在喉间上不来也下不去。
阮牧辰浅笑一声,帮她把吃完的碗收拾到了一边。
“微臣没有说笑,以微臣的身份,若娶了娘子,是让她住进观星楼呢,还是让微臣出宫另立门户呢?再者,让一个外人知道微臣的能力,是好事还是坏事呢?陛下应该懂的。”
观星楼里秘密众多,绝不能让一个女人长期住进去,可让阮牧辰出宫去住,南宫翊又放不下那心。
毕竟他非常人,会用蛊画咒,不管怎么说,还是得留在眼皮子底下安全些。
“朕只是随口一提,你若不愿便罢了。”
南宫翊冷哼着扫了他一眼,手上为顾潇潇擦拭嘴角的动作却十分温柔。
阮牧辰表情淡淡的垂下头,没再多言,只静静的将见底的碗筷收拾着拿了出去。
眼见好不容易又等到个没人的机会,南宫翊脸色缓和,刚想说点什么好听的,秋姨就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走了进来。
秋姨不是宫里人,不是很懂见主子需行礼的规矩,所以进门就笑呵呵的径直就走到了顾潇潇跟前。
南宫本来是很看重这些的人,但眼下,他不想去跟她计较这些。
“娘子……哦不是,是娘娘。”秋姨笑着刚像以前那样唤了她一句,就感受到了身旁传来的阴气。
她回头一望,就对上了南宫翊那双冷若寒霜的眼眸。
短暂对视了一瞬后,她连忙回头看向顾潇潇:“这是清热解毒的方子,您刚生产完,定是涨奶难受了,喝了这药,不出半个时辰便能舒缓。”
说罢,她将药碗搁在床头的矮几上,伸手就想去探顾潇潇的衣襟,想瞧瞧奶涨的情形。
南宫翊见势不妙,身形一动,连忙扣住了秋姨的手腕,冷声问道:“你干什么?”
秋姨被他眼中的戾气惊得一哆嗦,却仍不解:“老奴是想帮娘娘检查身子啊,刚生完孩子的妇人,涨奶若处理不好,是要化脓的。”
南宫翊眯眼想了想,发现这里除了她,确实没有其他可以为顾潇潇检查身体的人了。
女人生孩子的事他不懂,但眼前人说的话他却是相信的。
他盯着顾潇潇的脸看了半晌,终是松了手,却仍坐在床尾未动,黑眸如鹰隼般锁定着秋姨:“检查可以,但不准逾矩。”
秋姨应了一声,刚要掀开顾潇潇的被褥,就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他时脸上满是为难之色:“若不然,陛下还是出去吧?”
南宫翊眉峰一挑,刚退下去的厉色再次浮现了出来。
“朕与皇后是夫妻,她的身子,朕有什么不能看的?”
“这……那好吧。”秋姨迟疑片刻,见他态度坚决,不敢再劝,只能低声应道。
顾潇潇半倚在床头,睫毛因紧张而微微颤动,被南宫翊如此灼热的盯着,她只感觉自己像案板上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