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陆洛洛怕她怀着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去通知或者命令了他,他也不会被牵扯进来。
可是目前的情况,她该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才能让眼前这个人消气并宽恕他呢?
思索了片刻,她收回手紧紧攥着被子,声音哽咽的吸了一下鼻头。
“没有任何人敢跟陛下抢人,臣妾也没有无视陛下和孩子,还请陛下……息怒。”
说到孩子,顾潇潇这才想起来她已经生产完了。
她下意识将手探进被子里摸了摸平坦的肚子,酸涩的扯了扯嘴角。
曾经,她还幻想在这个院子里和孩子嬉戏玩耍呢,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
见她脸色逐渐难看,南宫翊怕她出事,只能先把实话告诉了她。
“孩子在马车上,很安全。”话说到一半,他挑了挑眉,刚有点暖色的眼眸瞬间又冷了回去:“至于那两人安不安全就要看你的态度了。”
顾潇潇紧抿着嘴唇,堪堪与他对视上后才倔强的问道:“陛下这话是何意?”
南宫翊打量着她的深瞳,嘴角的浅笑若有似无,更平添了几分肃气。
“你知道我指的什么,别装听不懂,哦对了,宫里还有两个人等着你回去救呢。”
宫里……顾潇潇心尖一跳,这才想起那两个被她遗忘的人。
“是月华姑姑和梦珠对不对?!”她知道答案,但还是想向他确认。
当初她离宫的计划仓促,没来得及算计她们,因为这事,她自责了好长一段时间。
不是她不肯带她们走,而是陆洛洛怕她们,尤其是月华会出卖她的位置,一路留记号什么的,所以才选择了放弃这个想法。
如今再次面对这件事,顾潇潇差点就没忍住哭了出来。
“你把她们怎么了?”她双肩轻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把南宫翊都吓到了。
南宫翊眼里闪过一抹柔软和心疼,但很快,这些东西就被他强忍着憋了回去。
“别激动,也没怎么,就关起来了而已,不过这次回去她们会不会有事就说不准了。”
他虽然依旧说着威胁的话,但语气却比之前温柔了许多。
“还有沈家,我知道你不是沈朝颜,但一个家族因为你而被株连,你过得去心里那道坎吗?”
顾潇潇怔怔的看着他,内心复杂的情绪不断翻涌,让她感觉眼前的人既陌生又熟悉。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对视着,片刻后,顾潇潇终于下定决心般泄了口气,并收回了目光。
“我饿了,也渴了。”
她轻声说着她的诉求,一副临死前吃最后一碗饭的表情,看得南宫翊不知该笑还是该气。
他扫了一眼她被被子盖住的肚子,突然低笑一声,站了起来:“好,那我们吃完饭再聊这个话题。”
说着,他就要转身离开,见状,顾潇潇连忙叫住他。
“等等,你还是没有告诉我,国师大人和秋姨人在哪儿呢?”
南宫翊侧过身子,皱着眉,一脸不情愿的瞥着她:“他们呐,一个在做饭,一个在捣药。”
得到这样的答复,顾潇潇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他们都没事,不然她就真成害人害己的祸害了。
只是,想要真正保全他们,恐怕不牺牲点什么是不行的。
而这个牺牲,毫无疑问,肯定是跟南宫翊一起回宫,因为除了这个,他应该没有其他想要的了。
除了……孩子……对了,还有他们的孩子,可是如果他想要的只是孩子,恐怕早就离开了。
刚才他说过,孩子在院外的马车上,她要去看看她辛苦生下来的孩子。
心里冒出这个想法,顾潇潇便已经踉跄着下了床。
只是,她刚挪动到门口,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看到她佝偻着身子一副要开门的样子,阮牧辰连忙将手里的吃食放到一旁的桌上,转身将她打横抱起送回了床上。
“你怎么回事?昨天才生产完,今天就下床,是想给身子找不痛快吗?”
他严厉的说了她两句,手上为她盖被子的动作却一点也没停。
顾潇潇垂下眼帘,想要稳住眸底的委屈,却发现越忍越忍不住:“我想去看看我的孩子。”
“公主在陛下的马车上,车里有奶娘,你不用担心。”阮牧辰柔声安慰,却发现并没有让她好受些。
略微想了下,他又从另一个他以为引起她情绪低落的角度开口。
“那毕竟也是他的孩子,怎么说他也不可能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动手,你别多想。”
“我倒不是怕他对那孩子做什么。”顾潇潇悠悠抬头:“我是怕他不让我见孩子。”
闻言,阮牧辰唇瓣一僵,随后立马收起笑容,往她跟前凑了凑。
“这也正是我想问你的问题,对于接下来的打算,你要立马做出决断了。”
“我……”顾潇潇语塞的看着他,脑海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看她迟疑,阮牧辰再次语气坚定的往她身前靠了两寸。
“到底是离开还是回宫,要尽快拿定主意,我好去做相应的准备。”
要不是南宫翊被月影叫去汇报宫中的事了,他们连现在这样单独相处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这次,他们就要将以后的计划敲定下来。
顾潇潇眸光黯淡的闪了两下,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锦被,以缓解内心痛苦的挣扎。
“如果我再一次跟你一起逃了,他会怎么对待我的孩子?又会怎么对待我在意的人?”
这两句话她不是在问阮牧辰,而是在反问明知道答案的自己。
“还有你,如果此番我随他回宫,你会被清算还是能逃过一劫?”
这个,才是她没有一点头绪的真实问题。
阮牧辰神色惋惜的眯了眯眼眸,虽然感受到了顾潇潇坚定的态度,但还是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下。
“如果你想为了自己活,那就试着把这些人抛开,但你若想为了他们而活,就只有回宫这一条路可走。”
他希望她坚持本心,为了自己活下去,而不是一味的妥协,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