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回宫……长公主也尊贵……
想到这两句话,秋姨下意识的去看了一眼不哭不闹的小婴儿。
她一介平民,居然抱过当朝长公主,天呐,这不是梦吧?
不过,如此算来的话,那个坐马车来的男子就是皇帝了?
若他是皇帝,那能和皇帝一较高下的阮相公呢?他又是什么身份?想来应该也不简单吧。
秋姨小心翼翼的挪到顾潇潇身侧坐下,那颗悬着的心折腾了好半晌,才勉强落回胸腔。
但缓过劲来后,她又想到了另外一个比较严肃的问题。
一朝皇后和外男隐居生子,这在皇室应该算丑闻吧?
那她一个乡野妇人目睹了全过程,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吗?
秋姨越想越心惊,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连呼吸都变得紊乱了。
在屋里踱步走了两圈后,她再次来到顾潇潇身边,心疼的握起她的手。
“闺女,老婆子怕是不能待下去了,你好生保养身子啊,我们、我们有缘再见。”
话音未落,她便慌慌张张地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小的往袖子里塞,大的直接不要了。
万幸这房间连着后院,尚有一线生机可赌,若是被堵在前门……她不敢再想。
转身迈向院角的小门时,她终究没忍住回过头,深深望了一眼床上双目紧闭的顾潇潇,眼底虽然翻涌着心疼与决绝,但脚步却没有半分迟疑。
可谁料,南宫翊早就猜到了她的想法,派了月影守在后门处等待着她。
“陛下有令,你不能离开!”
当门开的一瞬间,月影将长剑架在秋姨脖子上的时候,秋姨差点没吓到直接瘫在地上。
为了不打扰屋内休息的人,月影动作迅速的将她押到了前院南宫翊跟前。
南宫翊坐在廊下,见她来了,就起身去了院里。
此时的阮牧辰也褪去了往日的温和,看向秋姨的眼神染着让她陌生的寒色。
秋姨以为自己死定了,连忙下跪认错:“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呐!民妇、民妇什么都不知道……”
南宫翊淡淡的看着她:“什么都不知道,那你跑什么?”
“民妇、民妇没有要跑,民妇只是想起、想起……”她支支吾吾,因为害怕而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月影眸色一沉,与南宫翊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掌风裹挟着凛冽杀意,直劈向秋姨天灵盖。
千钧一发之际,阮牧辰身形如电,横身挡在秋姨身前,双臂稳稳架住那致命一击。
“她是好人,又没犯错,对潇潇也是照顾有加,陛下此举不是滥杀无辜吗?”
听到“潇潇”两个字,南宫翊眉峰微蹙,冷冷扫了他一眼。
“此前你们如何称呼对方朕不管,但此后,你得尊称她为皇后。”
他故意把“皇后”二字咬得特别重,仿佛在警告眼前的人,不要越界。
阮牧辰紧抿着唇瓣,深邃的眼眸忽暗忽明,变了又变,却无言给出答复。
见他微微垂眸不说话,南宫翊便将此当成了默认。
随后,他才把审视的目光投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秋姨。
“皇家的事她知道得太多了,为了我们三个不被当成民间茶余饭后的谈资,她不得不牺牲。”
他语气决绝,眼底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阮牧辰知道他说这话绝不是恐吓,但还是不卑不亢地反驳道:
“皇后娘娘看重她,尊她为长,要是醒来发现她死在陛下手里,于陛下而言,绝非好事。”
“朕会告诉她,她已经拿钱离开了。”南宫翊不以为意地冷哼一声。
“她不是傻子,知道陛下的脾性,届时必然会让陛下把人带到跟前看一看才放心,不知到时,陛下到哪里去找一模一样的人?”
阮牧辰步步紧逼,毫不退让,一点没有眼前人是皇帝的压迫感。
“你们三个……”南宫翊被噎得语塞,脸色愈发阴沉,沉默片刻后突然话锋一转,看向秋姨:
“既然你经验这么丰富,又深得皇后喜欢,那就留下来,伴在皇后身边一同入宫吧。”
秋姨闻言大惊,一时竟忘了反应,只愣愣地看着南宫翊,嘴唇嗫嚅着:“这……”
“还不快叩谢陛下隆恩。”见她如此反应,阮牧辰赶紧低声提醒。
回过神来,秋姨连忙磕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民妇……叩谢陛下隆恩。”
“嗯,进去照顾皇后吧,没事无需出来。”南宫翊微微颔首,看她的眼神冷的没有一丝温度:“记住,你要是敢逃,朕就赐你凌迟之刑。”
秋姨被他看得浑身一颤,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语气中满是惧意:“民、民、民妇不敢。”
翌日中午,顾潇潇被饥饿唤醒,睁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坐在床边拉着她手的南宫翊。
她闭上眼神缓了一会儿,再睁眼时就越过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秋姨和牧辰呢?”
听到她虚弱着声音叫阮牧辰叫的如此亲密,原本脸上挂笑,差点喜极而泣的南宫翊瞬间垮了脸。
因为“牧辰”两个字在日常中已经叫习惯了,所以顾潇潇一个没留神就下意识叫了出来。
意识到眼前人的情绪变动,她连忙改口,只是话音还没出口,就被他冷冷的打断了。
“牧辰……看来这段时间里,你们的关系确实拉近了不少啊。”
顾潇潇张了张嘴,有些艰难的解释:“不是的,我们,没有……”
她不是认怂不敢承认和阮牧辰的约定,而是怕承认后给阮牧辰带来麻烦。
可南宫翊压根不想听她解释,直接再次截断了她没有说完的话。
“呵~”他冷笑一声:“我记得,我让你叫我阿翊可是哄了好久你才同意的。”
望着他寸寸黑沉的脸色,顾潇潇心底一凉,连忙撑起手臂去探他的袖子。
“陛下、陛下,臣妾……”
“醒来第一件就是无视我,无视我们的孩子去找不相干的人,皇后啊,你说朕该怎么处置那些,敢跟我抢你的人?”
听他的语气,似乎是要对阮牧辰动手了,可说到底,阮牧辰也是被她连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