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翊要的是你。”阮牧辰喉结滚动了一下,眸底溢满了痛苦。
“你和孩子,总要让他们带一个回去,说不定有了孩子,他就不会再追着你了。”
“不,我不,我……”顾潇潇用力摇头,手死死抓着阮牧辰的衣袖,喉间就像含了刀片一样,痛的她说不出话来。
这样的她真的很让人心疼,可是,他们面对的敌人不是普通人,而是那个万人之上的帝王。
阮牧辰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这个残酷的事实,只能跟她分析为什么要这样做。
“带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逃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说不定逃跑的路上,他就会……”
他故意把话说到关键的地方就收了音,还好顾潇潇不笨,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新生儿孱弱,经不起颠簸和折腾,万一一个没注意……这确实是个现实难题。
“等等!让我安静一会儿,让我想想,让我想想。”顾潇潇无力的瘫坐到椅子上,平静的有些崩溃。
不是,她看的某些小说里,女主逃离男主,不是都要等好几年才会被找到吗?
怎么到她这儿就不一样了?她才离宫多久?那个人就找来了?
难道,他是冲孩子来的?毕竟是天家骨肉,流落在外确实不当。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把孩子交给他们,她是不是就安全了?
顾潇潇低头看着高高隆起的肚子,刚想去抚摸,就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胎动。
是她的孩子在抗议吗?
在现代,她没有正经谈过恋爱,也没有结婚的打算,更没有想象过有孩子的生活,所以对于怀孕生子,她没有很强烈的感触。
后来,她被迫怀孕,起初的时候,她也没有期待过这个孩子。
直到月份越来越大,胎动越来越明显,她才有了那种后知后觉,要当妈的喜悦。
这个过程很触动人心,可还不等她好好体会这份幸福,就有人要来跟她抢孩子了。
用孩子交换自由,她真的忍得下心吗?真的不会后悔吗?
看着怀里忧心忡忡,久久不能入睡的人,阮牧辰轻哄般拍打着她的背:“睡觉吧,今天先不想了。”
顾潇潇重重叹出一口气,难受的在他胸前蹭了蹭:“我舍不得孩子。”
“先睡觉,睡醒了再说。”他闭了闭眼,本想劝劝她,又怕一开口就结束不了,便罢了。
不知是出于何种心态,翌日起床后,对于昨晚的事,顾潇潇就像完全不知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阮牧辰担心她被打击到,把她叫到房间想安慰安慰她,却反被安慰了。
“我不愿提前透支精力,更不想为未发生的事预支悲伤,在风雨真正来临前,我只想好好享受当下的每一刻美好。”
听到顾潇潇认真的说完这些话,阮牧辰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做好了她会郁郁寡欢,会撕心裂肺,会崩溃大哭的准备,唯独没想到她会如此平静,还会有如此想法。
此时的她比任何时候都要迷人,也比任何时候都更吸引他。
她能有这样的思路,他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担心。
但不管怎么说,她没有像昨晚那样,总归是好事。
“好,我尊重你的想法。”阮牧辰眉眼弯弯,重新拾起他招牌式的笑,亲昵的揉了揉顾潇潇的手:“过两天元宵节,我们怎么庆祝呢?”
“又不能外出,那就把小院好好布置一下吧。”顾潇潇仰着下巴认真想了想。
说完,她垂眸看向阮牧辰,两人的目光刚一交汇,门外就响起了秋姨的声音:“吃饭了!”
“哦,来了!”她大声回应,随即就错开阮牧辰走了出去。
彼时,皇宫太极殿。
南宫翊看完一大堆奏折,正闭目养神着,就听到了殿里由远到近,匆匆的脚步声。
他慵懒的抬眼,眸底不易察觉的闪过一抹悦色:“何事?”
他知道,月影来报,一定是顾潇潇有新消息了。
月影半跪在殿中,有些欲言又止的看了看他,见他逐渐有些不耐烦了,才壮着胆子开口。
听他说完,南宫翊眼神一变,猛的拍桌而起,不可置信的朝他吼道:“你是说,他们睡在同一间屋子?!”
月影沉声应答,下一秒就听到了奏折被掀翻在地的声音。
他连忙勾腰垂头,恭敬的安抚:“娘娘临盆在即,确实要有个人贴身照顾才安全些。”
南宫翊眉头紧皱,指节捏的咯咯作响,那神情,就像一只随时能喷火的恐龙一样。
“你不是说他们那儿还住着一个稳婆吗?论照顾孕妇,稳婆应该更有经验吧?为什么不让她们一起住?”
月影眸色沉沉,脑瓜子转了好几圈才想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国师心思缜密,许是觉得让娘娘和陌生人住,不安全吧。”
“和他就安全了?”南宫翊拔高声音,眼波里的寒气一浪接一浪。
月影嘴角抽搐,迟疑了片刻,压低声音继续劝道:“以娘娘现在的情况,他应该做不了什么。”
他越说声音越小,生怕哪个字眼刺激了高位上的那个人。
果然,他话音一落,南宫翊就大步朝他走了过来。
“应该?朕不想听到这两个字!你去准备一下,朕要即刻启程,亲自去把她接回来。”
闻言,他连忙劝阻:陛下莫要冲动,朝中需要您主持大局,你不能离开啊!”
“就离开几天而已,怎么,几天不上朝,不露面,瑾国就散了?”南宫翊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感受到他的的压迫,月影知道劝不住了,也就没再多言。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他侧开身子退到一边,语气平静的和刚才判若两人。
南宫翊低沉着脸,朝他挑了挑眉:“那你还不赶紧去准备。”
“是,属下这就去办。”
月影微不可察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目光坚定,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家主子变得如此感性的,连他这个时刻侍奉在他身边的人都不知道。
或许,是从他将冷宫里的沈朝颜放出来的时候吧,又或许是更晚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