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匡连海似乎要被天山掌门说动,如烟也不装晕了,站直了身体,抬眼看向的天山掌门:
“前辈,匡连海在天山习得的武功早已被废,如今他所用的武学,是我亲授于他。您若喜爱徒弟,江湖上资质尚可的少年数不胜数,大可再收几位悉心教导,何必对他这般为难?”
掌门眉头紧锁,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最终落在如烟身上:
“天下男子多如过江之鲫,公主身份尊贵,又何必对我这不成器的徒儿纠缠不休?”
“呵”,
如烟轻轻嗤笑一声,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前辈莫忘了,这天山山脉,亦是我大周朝的领土。您若是执意要将匡连海带走,休怪我传信给武皇,派大军踏平这天山派!”
掌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望着如烟决绝的神情,又看了看身旁垂首不语的匡连海,终是长叹一声,摆了摆手:
“不可理喻,罢了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这老头子也管不了了。匡连海,往后的路是好是坏,全看你自己的选择,好自为之吧。”
匡连海闻言,双膝缓缓跪地,对着掌门重重磕了三个头。
“师父大恩,弟子永世不忘,今日拜别,还望师父保重身体。”
起身时,他眼眶微红,却不再有半分犹豫,转身护着如烟朝山下走去。
夜色渐浓,山间的风带着寒意,两人行至山脚,远远便见一道黑影,见他们走来,立刻上前躬身行礼:
“公主,属下来迟了。”
正是一号暗卫。
如烟摆摆手,唇角扬起一抹轻快的笑意:
“不迟不迟,来得刚刚好。”
三人借着夜色的掩护,一路穿行,不多时便回到了繁华的京城,踏入了公主府的大门。
府内灯火通明,丫鬟们早已等候在庭院中,见如烟回来,连忙上前伺候。
如烟一身风尘,便先去洗漱更衣,褪去身上的寒气与疲惫。
待她换了一身素雅的襦裙走出房门时,正见匡连海站在廊下,手中捧着一卷画轴,见她出来,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快步走上前,将画轴递了过去:
“公主,您吩咐的牡丹图,我画好了。”
如烟接过画轴展开,只见宣纸上的牡丹开得正盛,花瓣层层叠叠,色泽艳丽却不俗气,笔触细腻,栩栩如生,仿佛能嗅到淡淡的花香。
她有些讶异,抬眼看向匡连海:
“这都深夜了,你奔波一日,竟还想着画画的事。”
匡连海垂眸浅笑,语气诚恳:
“公主吩咐过的事情,在下一直铭记于心,不敢有丝毫懈怠。”
如烟望着他眼中的认真,心头一暖,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温情。
这时,丫鬟青禾走上前来,轻声提醒道:
“公主,晚膳已经备好了,请移驾膳厅。”
如烟转头看向匡连海,语气自然地邀约:
“一起吃饭吗?”
匡连海眼中笑意更深,欣然点头:
“好。”
膳厅内,菜肴精致丰盛,两人相对而坐,一边用餐一边闲聊,从京城的趣闻谈到江湖的轶事,话题轻松随意,气氛融洽。
一顿饭吃下来,已是月上中天,如烟有些困倦,便起身回房休息。
匡连海送她到房门口,依依不舍地道别后,才转身离开了公主府。
他沿着街道缓缓前行,夜色中的京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零星的灯火。
没走出多远,忽然瞥见街角的暗影里站着两个人,其中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对着他的方向,眼中含着泪光,正是潘玉。
她身旁的李玉良静静伫立,目光温柔地落在潘玉身上,满是深情。
潘玉见他走来,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哽咽:
“师兄……”
匡连海停下脚步,神色平静地看着她,语气淡然:
“师妹,若是你与李玉良成亲,记得给我发一张请帖。”
“我不会和他成亲的!”
潘玉急忙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师兄,难道我们就不能回到从前了吗?在天山的时候,我们一起练功,一起看日出,那些日子难道你都忘了吗?”
匡连海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便被坚定取代。
他轻轻摇头:
“师妹,你是尚书千金,身份尊贵,而我不过是个江湖草莽。你对我的情意,或许只是一时的孩子气,等过些时日,你便会明白,我们之间从来都不合适,唯有兄妹之情而已。”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潘玉急切地辩解,想要上前拉住他的衣袖,却被匡连海侧身避开。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情谊深厚,我一直把你当作亲妹妹看待。”
匡连海语气郑重,
“离开天山之后,我才真正明白官民有别,我们早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师妹,李玉良对你一片痴心,又与你门当户对,珍惜身边之人吧。”
说完,他不再看潘玉痛苦的神情,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只留下潘玉在原地痛哭流涕,李玉良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
几日之后,京城传来震动朝野的消息。
武三思的同党接二连三被查处,朝堂之上一时间人才凋零,职位空缺。
武皇当机立断,决定来年开春二月二龙抬头之时,提前举行科举考试,广纳天下贤才,填补朝堂空缺。
消息一出,各地的才子武士们纷纷响应,一时间京城内人声鼎沸,无数人摩拳擦掌,投入到紧张的备考之中。
市井间,笔墨纸砚的需求量骤增,价格一路疯长,却依旧供不应求。
匡连海也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他深知这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更是能留在如烟身边的底气。
此后,他便开启了近乎严苛的作息,每日只抽出一个时辰打坐调息,恢复修炼万剑归宗消耗的精力,其余时间全部用来钻研经史子集,练习策论文章,同时勤练武功,为文武科考试做足准备。
如烟见他日夜操劳,眼底的青黑日渐浓重,心疼不已,每日都亲自吩咐厨房炖制补药,派专人送到匡连海的住处,叮嘱他按时服用,生怕他过度劳累伤了身体。
时光荏苒,冬去春来,转眼间便到了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科举考试如期举行。
匡连海不负众望,同时报名了文科与武科,在激烈的角逐中一路过关斩将,最终双双闯入前十名,获得了殿试的资格。
殿试当日,皇宫大殿之外,文武考生分列两侧,气氛肃穆。
武皇高坐于御座之上,神色威严,如烟则陪侍在她身侧,美目流转,看似在观看比赛,心思却早已飘到了不远处的匡连海身上,时不时偷偷瞄向他,眼中满是关切与期待。
武科殿试率先进行,考生们轮番上场比武,刀光剑影,精彩纷呈。
轮到匡连海时,他手持长剑,身形挺拔,面对对手的猛烈攻势,从容不迫。
只见他手腕转动,长剑出鞘,万剑归宗的招式施展开来,剑气纵横,势如破竹,瞬间便将对手击败,赢得了满堂喝彩。
武皇眼中闪过赞许之色,当场宣布匡连海武科殿试第一名。
紧接着便是文科殿试,武皇亲自出题,围绕治国安邦、民生疾苦等议题,让考生们当场作答。
匡连海凝神思索,挥毫泼墨,将自己对朝政的见解、对百姓的关怀尽数写入文章之中,逻辑清晰,言辞恳切,字字珠玑。
待所有试卷交上,武皇逐一审阅,最终拿起匡连海的试卷,反复品读,越看越满意,连连点头:
“此文见解独到,言辞恳切,甚合朕意!”
随即下令,册封匡连海为文科殿试第一名。
就这样,匡连海凭借过人的文武才华,成为了大周朝开国以来首位文武双状元,一时间风光无两。
众人纷纷上前道贺,为他戴上象征荣誉的胸花,准备簇拥着他巡街。
就在此时,一名内侍匆匆走上前来,躬身禀报:
“启禀皇上,武三思求见,说有要事启奏。”
武皇闻言,神色微变,武三思乃是她的亲侄子,虽然曾经犯错,在此时求见想必是有重要之事。
沉吟片刻,她终是开口:
“宣他进来。”
武三思身着囚服,步履蹒跚地走进大殿,一进门便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个头:
“罪臣武三思,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武皇语气平淡,
“你身陷囹圄,今日求见,有何要事?”
武三思起身,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匡连海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高声说道:
“罪臣今日前来,是要举报前朝余孽杨烁,他意图潜入朝中,勾结旧部,恢复隋朝江山,颠覆我大周基业!”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众人皆是一惊,纷纷交头接耳:
“杨烁是谁?竟有如此大胆!”
武三思见状,伸手直指匡连海,声音陡然提高:
“他就是杨烁!前朝废太子杨勇的后人,如今想凭借科举混入朝堂,其心可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