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双双……”
林遥在一声声呼唤里醒来,眼前漆黑一片,全身酸痛。
她听到虫母焦躁得踱步声,坚硬的虫足点在岩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不适声响。
微弱的光亮下,虫母硕大的复眼出现林遥眼前。
“木双双……”
林遥很饿,很饿很饿。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营养液,连喝了三管。
“你醒来了……木双双……”
林遥往身上一摸,肩胛处的伤口已经结痂,她问虫母:“我睡了多久?”
“三天……”
声音在林遥脑中炸响,她跟着重复了一遍:“三天啊……”
“三天,那可真是太好了。”林遥笑起来。
眼泪肆无忌惮往下流,她终于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原来所谓因果,都是注定的。
她想起跟老二他们相处的数月,想起伤害了冰伽蓝他们的四年。
过去的一切都早已注定,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十五岁她失踪的那年,跟老二一起出任务被人伏击,他们封了她的精神力,在她拿回储物戒用了加强针剂复仇之后,昏迷在失落星的垃圾场,然后遇到了林弦子……
林弦子本来是一个没有精神力的废人,因为她误打误撞才被她硬生生开凿出了一片精神海,被林遥带回了帝都。
后来呢,后来被洗脑成虫族的林遥洗掉了标记,那片精神海因她而生,也因她而毁,也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林弦子才能在精神海被毁去后没有疯也没有死。
直到玉修允失控,林弦子生死边缘,她再次重塑了他的精神海,怪不得那天标记他的时候,他害怕成那样……
“不见了……不见了……”
林遥觉得烦躁:“什么不见了?”
“蓝色的……”没有语调的声音充满了恐惧,“蓝色的……不见了……”
“鱼鳞啊。”林遥低头找了一会儿,那片鱼鳞确实不见了。
说起来,确实是冰伽蓝身上的那片鱼鳞开始,她回到十六岁前夕,后来是虫母的这片鱼鳞,让她再次回到了十六岁,而冰伽蓝按着她的手刨下来的那片碎鳞,将她带回了十五岁。
每一次回去,都是因为鱼鳞。
她也隐约记起来,她当时因为神志不清,误在第三次跃迁之时,把冰伽蓝标记了。
那枚标记呢?
林弦子的标记是她亲手洗掉的,那么冰伽蓝呢?
她想起他一次次避开她标记的动作……
“鱼鳞……”虫母空洞的声音乍起。
林遥没了耐心,她的精神力洪流般倾泻,似乎化作实体一般,将虫母狠狠按在地上。
“很吵。”
林遥一个翻身,将匕首刺进虫母的背部,庞大的虫躯轰然倒地。
三天的时间,足够林遥恢复耗尽的精神力,那个针对她抓捕的人类都知道要趁她精神力耗尽的时候再动手,这只虫母却给了她三天的时间恢复。
虫母以为催眠后的林遥会将它当做虫族,事实上,“同族”之情被挪用到她早前的生命里,让她的兽夫们受尽苦楚。
而每次回来之后,林遥精神力的暴增不是幻觉。
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精神力的波动,将空气切割搅动。
虫母的死亡惊动了雄虫,不再受控的雄虫朝林遥冲过来,却一具具化作她脚下的尸体,助她爬出山洞。
在山上巡查的飞行队在看到林遥之后立马上报,最近的一架开过来,营救军队抛下绳索,直直垂落在林遥附近。
却见林遥看都不看,她站在山顶,等到冲向她的虫族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飞行器上其他人已经快要拉不住想要往下跳的谢烬。
却见以林遥为中心,虫族从内到外倒下,连挣扎都没有,整座山传来巨大的声响,尘土飞扬间湮没了少女的身影。
“公主!”
谢烬和救援军队都绑好绳索,正要陆陆续续往下放。
林遥一身污浊,但她面色如常,接过那条救援绳索绑在腰间,拉动示意。
少女被拉到空中,她的眸色太过冷静,带着一股不像二十岁的少女该有的压迫。
尘沙落定,所有人都看清了山下的场景。
只剩下遍地虫尸,再无一只活虫。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有终于到达飞行器的林遥,冷静下令:“安排人手清扫这座山。”
谢烬扑过来,颤颤巍巍将林遥抱在怀里。
林遥没有动,她安静地坐着,任由对方将她用力挤入怀中。
双方一言不发,众人也很有眼力见地没有打扰,谢烬的怀抱带着惴惴不安的颤抖,失去林遥这件事差点把面前的这头狼逼疯。
但此刻林遥却显得颇为无动于衷,她终于先一步开口:“谢烬。”
那头狼几乎是黏着林遥喊他的名字的尾声,就应了上去:“我在,我在的,雌主。”
狼的回应像黏糊的亲吻,有一瞬间,林遥不想再开口。
但她还是问了。
“人历1225年,你去了失落星,对吗?”
谢烬不明白林遥要问什么,他胡乱答道:“记不清了。”
林遥的声音平和地不正常:“没事,你慢慢想。”
她从自己的生辰往前推算,给出了一个较为具体的日期。
“那段时间前后,失落星举行了一场雌性拍卖会,你在那里。”
她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谢烬终于有了点印象:“对,当时暗网上有个任务,好像是一位母亲发布的,她的女儿被拐卖到了失落星,那个任务我接了好几次,次次显示接受失败,后来联系了暗网那边的负责人手动帮我接了。”
“不能接受的任务……原来如此。”
那是一场针对林遥的抓捕,这个任务或许也是备用方案的一环,发现林遥迟迟不接之后才启用了其他方案。
有人处心积虑,要将她和她的队友置于死地。
“雌主,你怎么了?”谢烬松开她,紧张看着林遥。
“任务里的那个雌性,你救下了吗?”
“嗯。”
如果说冰伽蓝的神情是冷漠,那么林遥此刻的面无表情更像是死了一般。
“被关的雌性里面,有个被砍掉手的,你有印象吗?”
尘封的记忆被掀开一角。
林遥的问题让谢烬慌了神,但狼的忠诚让他说出了实话:“对,另一个雇佣兵小队的一员,为数不多的雌性雇佣兵。”
林遥笑了,她从储物袋里拿出那张还残留着血腥味的面具戴在脸上,严丝合缝地贴脸。
“谢烬,我说我会还你一条命。”
谢烬浑身血液一瞬凉透。
? ?对,我们的谢烬宝宝没有救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