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郑克洪纵身跃入夜色,身影迅速消失在山林深处。山风掠过耳畔,他心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既盼着早日拔除孝直身上的魔种,让这孩子摆脱两年多的苦楚,又对前路的凶险暗自警惕。他深知自己作为晋省最高战力,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关乎无数人的生死,稍有疏漏便会酿成大祸,这份沉甸甸的责任让他不敢有半分懈怠。
不过片刻,他便抵达后山静养洞口。郑孝武正盘膝静坐于洞口,气息沉稳悠长,周身灵力流转间透着一股扎实的厚重感。郑克洪望着少年清瘦却挺拔的身影,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怜惜:两年多无资源支撑,孝直竟能将修为打磨得如此稳固,这份毅力实属难得。
郑孝武似是察觉到注视,猛地从静坐中醒来,抬眼望见郑克洪,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当即跳起身,快步跑到郑克洪身旁,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委屈:“二伯!您终于回来了!您是什么时候到的?我等您好久了!”少年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抬手便想抓住郑克洪的衣袖,却又在触及对方衣襟时微微顿住,眼神中有久别重逢的欣喜,而且也感受到了自己二伯此次回来的不同,气息变得很是深沉,连他这种异诀修士都感觉到深不可测。
郑克洪看着他眼底未干的水光,心中一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语气温和却坚定:“刚到不久,特意来帮孝直拔除魔种。”他能清晰感受到少年身体的微颤,以及那份强压下的不安——孝直魔种缠身两年,孝直想必日夜承受着灵力紊乱的痛苦,更怕自己成为家族的累赘。郑克洪指尖凝聚起一丝温和的灵力,轻轻覆在郑孝武的肩头,低声安抚道:“别怕,二伯在,今日便让这魔种彻底离孝直而去。以后你和世宝便不用再待在这里”
感受到肩头传来的温暖灵力,郑孝武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眼眶再次泛红,却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我信二伯!”他仰头望着郑克洪坚毅的面容,心中积压的恐惧与无助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全然的信任。只是在低头的瞬间,他瞥见孝直手腕上因魔种反噬留下的淡淡黑斑,眼底还是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黯然——他怕这魔种根深蒂固,即便二伯出手,也难以彻底清除,更怕自己这个堂弟这些年耽误的时光,再也追不回来。
郑克洪将他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愈发怜惜,却没有多言,郑克洪径直走向洞内,看着因魔种而变得眼睛赤红,脸色灰暗的郑孝直,他此时不受控制的凶狠的看着郑克洪,郑克洪却只是抬手示意他盘膝坐下,温和的说道:“凝神静气,运转心法,我会以本命灵力引导魔种离体,过程或许会有些痛苦,但切记不可中断心法。”他能猜到孝直的顾虑,可此刻过多的安慰无益,唯有彻底拔除魔种,才能让这少年真正卸下心头重担。指尖灵力渐渐凝聚,郑克洪的眼神变得愈发专注,周身气息沉凝如渊!
就在郑克洪在为郑孝直去除魔种的时候,有一远在北极深处的老者却因为他的动静变得深色动容,用他那几近融入这方天地的眼眸看向了晋省这边,仿佛这方天地因为他的关注都变得躁动!
而郑克洪指尖的灵力渐渐凝聚,他缓缓抬手,将掌心贴在郑孝直的天灵盖上,温和的本命灵力缓缓渗入对方体内。甫一接触,便感受到一股阴冷暴戾的力量猛地反扑过来,像是无数根毒针,狠狠扎进他的灵力经脉。郑克洪眉头微蹙,却没退缩,灵力运转得愈发沉稳,一点点包裹住那团盘踞在孝直丹田的黑色魔种。
洞内寂静无声,只有灵力碰撞的细微声响。郑孝直浑身剧烈颤抖起来,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脸色由灰暗转为惨白,嘴唇被咬得渗出鲜血。他死死咬住牙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的剧痛,按照郑克洪的吩咐,艰难地运转着心法。那魔种像是有生命一般,被灵力包裹后,疯狂地挣扎着,不断冲击着他的经脉,每一次冲击,都像是要将他的身体撕裂。
郑克洪能清晰感受到魔种的顽固,它死死攀附着孝直的丹田,像是藤蔓一样,早已与他的灵力脉络纠缠在一起。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只能放缓节奏,一点点剥离魔种与孝直经脉的联系。指尖的灵力时而温和,时而凌厉,温和时护住孝直的经脉,凌厉时则斩断魔种的依附。
洞外的郑孝武听得洞内传来压抑的痛哼声,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往前挪了几步,却又不敢进去打扰,只能焦急地站在洞口,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掌心全是冷汗。他太清楚那种痛苦,这些年,他看着堂弟一次次被魔种反噬,疼得在地上打滚,却无能为力。此刻,他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祈祷,祈祷二伯能成功,祈祷堂弟能彻底摆脱这梦魇。
郑克洪的额角也渗出了汗珠,维持这样精准的灵力操控极为耗神。他能感觉到魔种的力量在逐渐减弱,可越是到最后,它的反扑就越是凶猛。突然,那魔种像是察觉到了危机,猛地爆发出一股极强的力量,试图冲破他灵力的束缚,甚至想顺着他的经脉反噬回来。郑克洪心中一凛,当即运转全身灵力,死死压制住魔种的反扑,同时加大本命灵力的输出,硬生生将那团不断挣扎的魔种,一点点从孝直的丹田中剥离出来。
当最后一丝魔种被抽出时,郑孝直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口黑血,身体一软,便倒了下去。郑克洪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他,同时将那团黑色的魔种封印在一枚玉符中。玉符瞬间变得冰冷,隐隐有黑气萦绕,他抬手将玉符收入储物袋,这才松了口气,周身的气息也随之松弛下来。
他低头看着怀中气息微弱的郑孝直,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脉象虽虚弱,却已平稳,不再有之前的紊乱与暴戾。郑克洪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指尖再次凝聚起温和的灵力,缓缓输入孝直体内,帮他梳理着受损的经脉。
洞外的郑孝武听到动静,再也忍不住,快步跑了进来。看到倒在郑克洪怀中的堂弟,他脸色一白,急忙上前:“二伯,孝直他……”
“没事了。”郑克洪抬头看他,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却很肯定,“魔种已经拔除了,他只是灵力损耗过大,休息几日便好。”
郑孝武闻言,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看着堂弟苍白却平和的面容,哽咽道:“太好了……太好了……”
郑克洪看着他喜极而泣的模样,心中也泛起一丝暖意。他轻轻将孝直放在一旁的石床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只是,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一丝极淡的魔气,而且好像是刚才孝直身上的魔气,感觉此时分布在周围的魔气更加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