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野暻吾在窃听到琴酒的目标是双塔摩天大楼后,没有丝毫犹豫。
当夜,他便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栋尚未正式开放、如同钢铁巨人般矗立的摩天大楼。凭借着对建筑结构的敏锐洞察和远超常人的身手,他避开了所有的安保系统,在可能的狙击点、关键通道以及庆典主会场等区域仔细勘察,设想着各种可能的伏击与反制方案。
冰冷的夜风在高空呼啸,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深邃的眼眸比夜色更沉,里面翻涌着冰冷的杀意与决绝的守护意志。然而,这一夜,琴酒和伏特加并未出现。他们如同最狡猾的毒蛇,在发起致命一击前,极富耐心。
宫野暻吾在天亮前悄然撤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到过。但他的心中已然绷紧了一根弦,他知道,狩猎日,就在眼前了。
……
翌日,帝丹小学。
课间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走廊上。灰原哀找到了独自靠在窗边沉思的柯南。
“工藤,”她的声音比平日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昨晚很不好意思。”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我知道那样做很危险,也知道要把这个习惯改掉。”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虽然这么说,可是只要一个人很寂寞,害怕得不得了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拿起电话筒,”她的声音里透出一种深切的脆弱,“其实只是想听听,不到十秒的姐姐的声音。”
柯南转过身,看着她苍白而倔强的侧脸,心中那点因她冒险行为而产生的气恼早已被理解和无奈取代。
他叹了口气,语气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笨蛋,你可不是一个人耶。”
灰原哀微微动容,继续低声道:“我想也差不多该是时候了,我不会再做了,我已经把留言消掉了,所以你不用再担心了。”她像是在对自己宣誓,又像是在向他保证。
然而,更深层的迷茫随之浮现,“可是,我最近常常在想,我到底是谁,我的容身之处到底在哪里……”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虚无的飘忽感,“哪里都没有可以容纳我的位子。”
这时,步美、光彦和元太恰好欢快地跑了过来,听到了她最后的话语。
“灰原你怎么会没位置呢?”步美睁大了圆圆的眼睛,不解地问。
“你在说什么啊?灰原?”元太挠着头,一脸困惑。
光彦则直接指着教室的方向,语气肯定:“灰原你有位子啊!你的位子不就在那里好好的吗?”他指的是灰原哀在教室里的那个座位。
“我的位子在这里!”
“我的在这里!”
孩子们纷纷指着自己想象中的“位子”,七嘴八舌地说道。
他们天真烂漫的话语,并不完全理解灰原哀所指的“容身之处”是更深层次的归属与存在意义。
但那份毫无保留的关心、接纳和纯粹的友谊,像一道温暖的阳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灰原哀冰冷而迷茫的心房。她看着孩子们真挚的脸庞,看着柯南眼中那无声的支持,冰封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心头的阴霾,似乎真的被这童真的笑语驱散了不少。
……
时间在这样一种混合着日常温馨与暗流涌动的氛围中悄然流逝,眨眼便到了双塔摩天大楼开业当天。
清晨,阳光试图穿透薄云。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一行人正准备出发。
阿笠博士、柯南、灰原哀和阿笠博士站在车外。毛利小五郎已经坐在了租来的一辆商务保姆车的驾驶位上,不耐烦地按着喇叭,冲着车头旁的毛利兰吐槽:“那个有钱的大小姐怎么还不来?磨磨蹭蹭的!”
趁着等待的间隙,柯南压低声音,问站在身边的灰原哀:“灰原,你觉得原董事有没有可能和黑衣组织是一伙的?”
原佳明的死和他留下的死亡讯息,以及他工程师的身份,让柯南产生了这样的联想。
灰原哀的目光扫过来往的车流,语气平静却带着肯定:“我觉得有可能。他们从前就常在医学界、财政界、化学界等等,拉拢一些有前途的年轻人,提供资金和技术支持,将其培养成对组织有用的人。”
“那大木先生呢?”柯南追问。
“虽然有点不够力,”灰原哀客观地评价道,“但也算年轻有为的政客。不管怎么说,一旦加入组织,对于中途想要退出的,或者是背叛的,”她的眼神暗了暗,声音更冷,“组织都会毫不留情地以死亡制裁他们,就像……对我那样。”
组织的阴霾始终萦绕在她的心头。
在几人低声交谈中,铃木园子终于姗姗来迟,一边跑一边道歉,打破了略显沉重的气氛。
众人分别上车。灰原哀坐在后座,靠着冰凉的车窗,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抬起,轻轻触摸着隐藏在衣领下的那个微小的凸起——那枚血色珊瑚佛像吊坠。
她的思绪回到了今天早晨,从博士家出发前的那一刻。
宫野暻吾不知何时等在了门口,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但在晨曦中,他的眼神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温和,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深沉。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一个用深蓝色丝绒小袋装着的东西递给她。
“这个东西送给你。”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虽然我也不确定到底有没有用,”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与……或许是关心?“但总之你还是戴上吧,就当图个平安。”
他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也没有解释更多,只是最后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其它的,等你回来再说。”
她当时只是默默地接了过来,没有立刻打开,也没有道谢。
直到此刻,在前往那未知险境的路上,她才真正感受到那枚吊坠沉甸甸的分量,以及它背后可能蕴含的、那个神秘男人无声的守护。
指尖传来的珊瑚温润触感,仿佛带着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力量,悄然安抚着她内心深处无法完全驱散的恐惧。她轻轻握紧了吊坠,冰蓝色的眼眸望向远处那越来越近、高耸入云的双子塔楼。
命运的舞台,已经搭好。狩猎者与守护者,皆已就位。一场在云端之上的生死博弈,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