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城市涂抹成一片深浅不一的暗影。原佳明公寓的谋杀案像一块沉重的巨石,投入了原本就波澜暗涌的湖面,激起的不仅是恐惧,还有更深层次的谜团。现场遗留的、与大木岩松案中如出一辙的裂开小酒杯,像凶手的签名,带着嘲弄与挑衅,将两起命案紧密串联,也预示着这场杀戮远未结束。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一处不为人知的普通公寓内,黑暗正在进行着另一场无声的掠夺。
这里是宫野明美生前偷偷租下的安全屋,一个她试图为自己和妹妹预留的、最终未能用上的退路。
此刻,公寓已被翻得一片狼藉,抽屉被拉开,物品散落一地,如同被飓风席卷过。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衣壮汉——伏特加——正不耐烦地直起身,显然一无所获。
这时,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个更加修长、危险的身影走了进来,银色长发在从窗户透进的微弱光线下泛着冷光,正是琴酒。
“老大!”伏特加连忙报告。
“是这间吗?”琴酒冰冷的目光扫过满室狼藉,语气不带丝毫温度。
“刚给管理员看过相片确认过了,就是这里。”伏特加肯定道。
琴酒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我还真是没有料到,她竟然背着组织躲在这种地方啊!”语气中既有对叛徒的鄙夷,也有一丝被蒙蔽的不快。
伏特加继续汇报调查结果:“房租事先预付了一年,电话也一直都是电话留言。根据隔壁邻居的说法,有时会有电话打来,之后就转进电话留言。可是当我要听电话留言的时候,却发现一件怪事……”
“留言并没有被录音。”琴酒直接说出了结论,仿佛早已料到。
“嗯!”伏特加对琴酒的未卜先知感到些许惊讶,接着问道,“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琴酒不屑地冷哼一声,道:“女人毕竟是女人。”他似乎将这种行为归咎于明美情感上的软弱与疏忽。
他不再纠结于此,掏出一张闪烁着寒光的光盘,命令道:“车子里有电脑,把它拿上来。”他顿了顿,补充了关键信息,“这里面有组织新开发的逆追踪程序,用这玩意的话,花20秒就可以逆追踪了。”
“知道了。”伏特加领命,立刻转身下楼去取电脑。组织的技术力量再次展现,他们不仅要找到这个地方,还要顺藤摸瓜,揪出那个可能与明美残留联系的人。
……
与此同时,阿笠博士的别墅沉浸在夜晚的宁静中,只有书房隐约传来阿笠博士轻微的鼾声。
灰原哀再次如同夜行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溜下床,来到客厅的电话旁。白天原佳明的死亡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冲击,那份熟悉的、被组织阴影笼罩的恐惧感再次扼住了她的喉咙。她迫切需要一点虚幻的慰藉,哪怕只是对着冰冷的忙音倾诉。
她熟练地按下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听筒贴在耳边,仿佛能汲取一丝早已不存在的温暖。
“姐姐,是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后天要参加双塔摩天大楼的开幕典礼……”她下意识地汇报着行程,仿佛姐姐仍在世,仍在关心着她的安危。
然而,就在她话未说完之际,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随即变成了忙音——电话被挂断了!
灰原哀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她几乎是本能地回头向身后看去……
阿笠博士和柯南正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博士脸上满是担忧,而柯南的眼神则充满了复杂,既有理解,也有不赞同。
“工藤……”灰原哀的声音干涩。
“你果然是打电话给你姐姐,”柯南走上前,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打到你姐姐生前偷偷租的房子的电话里,对吧?”他的推理能力再次精准地触及了真相。
阿笠博士恍然大悟,心疼地看着灰原哀:“原来如此,你是想跟你死去的姐姐,说说话是不是?”他试图去理解这份沉重的思念。
柯南叹了口气,目光锐利地看着灰原哀:“我是不太了解你的心里感受,可是不管怎么说,这样做都太危险了。”他隐隐觉得,这种与过去直接关联的行为,本身就蕴含着不可预测的风险。
然而,沉浸在悲伤与恐惧中的灰原哀,此刻只觉得无人能懂她的孤独与绝望。
她激动地反驳,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我的心情谁也不会了解的!”说完,她用力推开挡在身前的柯南和博士,头也不回地冲回了自己的卧室,重重地关上了门。
柯南下意识想追上去,却被阿笠博士拉住了手臂。博士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无奈与心疼:“新一,现在让她一个人静静吧。”
……
而在宫野明美那间被监视的公寓里,气氛则截然不同。
“砰!”伏特加懊恼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杂物跳了一下,“真是可恶,还差几秒就成功了!”
他和琴酒守在电话旁,电脑屏幕上逆追踪程序的进度条几乎快要读满,却在最后关头因为电话被挂断而功亏一篑。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又响了一声短促的铃声,接着,之前可能存在过的电话留言记录,被远程彻底删除了。
伏特加惊疑不定地看向琴酒:“难道说,那个女人知道我们在这里?”
“不,不会的。”琴酒点燃一支香烟,烟雾模糊了他冷酷的面容,他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她之所以会消掉留言,是因为不想之后被人听到。可是她没料到我们在电话旁偷听,”他吐出一口烟圈,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兴奋光芒,“她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吧!”
“那她还会打来吗?”伏特加问道。
琴酒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再打来了吧。”但随即,他那狰狞的笑容再次浮现,“不过总觉得老天似乎在帮我们。”他重复着灰原哀无意中透露的信息,如同毒蛇锁定了猎物,“双塔摩天大楼的开幕典礼。”
琴酒将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声音低沉而充满杀意:“这下我终于可以看到了——雪莉,看到你那死后僵硬发青的脸。”他仿佛已经预见了叛逃者的终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琴酒和伏特加以为自己是布局的猎手,却不知在更深的暗处,还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一切。
在另一栋漆黑、寂静的别墅里,宫野暻吾独自坐在书房中,戴着专业的监听耳机。他面前摆放着精密的设备,屏幕上跳动着音频波形。通过他早已秘密安装在宫野明美公寓内的微型窃听器,琴酒与伏特加的对话,灰原哀那短暂而危险的电话,以及之后留言被删除的动静,都被他清晰地捕捉,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他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组织的触角果然伸向了那里,而志保(灰原哀)的危险,比他预想的更加迫在眉睫。
双塔摩天大楼的开幕典礼……那号称最接近天国的地方,此刻在他眼中,已然化作了最接近地狱的狩猎场。
一场围绕着叛逃科学家雪莉的、在摩天楼背景下的致命围猎,已然就绪。而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或许会因为某些意外因素的介入,而发生意想不到的逆转。
宫野暻吾缓缓摘下耳机,黑暗中,只有他沉稳而冰冷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