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米花町被一层薄薄的朝雾笼罩,空气微凉。
宫野暻吾再次站在了阿笠博士家的门前,指尖在口袋里轻轻摩挲着那个已然温润的血色珊瑚吊坠。他正准备再次尝试送出这份迟到的礼物,却见阿笠博士和灰原哀正好从屋内走出,似乎要出门。
“博士,灰原,你们要出去吗?”宫野暻吾上前一步,语气如常地打招呼。
阿笠博士看到宫野,有些意外,随即解释道:“嗯!目暮警官突然打电话让我们去警视厅,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他挠了挠头,显得有些困惑,然后反问道:“对了,宫野先生是有什么事吗?”
宫野暻吾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站在博士身后、神情淡漠的灰原哀,手指在口袋中收紧了一下,随即松开,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无可挑剔的笑容:“噢!没什么事。”
他将原本的目的轻描淡写地带过,或许,他还是觉得在一个更私密、更合适的时机送出礼物更好。
“对了,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他忽然提出请求,似乎只是出于好奇,或是想与他们多些接触。
阿笠博士愣了一下,和灰原哀对视一眼。灰原哀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但她并没有表示反对。博士想了想,点点头:“嗯!可以吧!”多一个成年人,或许也没什么坏处。
……
警视厅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长长的会议桌两侧,坐着被召集而来的相关人员:柯南、阿笠博士、灰原哀、铃木园子、毛利兰、毛利小五郎,以及少年侦探团的元太、光彦、步美。警视厅这边,则以目暮十三警部为主,身后站着千叶和伸警官,白鸟任三郎警官则坐在一侧。宫野暻吾作为被允许的旁听者,安静地坐在靠近角落的位置,神情专注,仿佛一个认真的观察员。
目暮十三环视众人,沉声开口:“找你们大家来不为别的,”他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千叶。千叶和伸将一张照片贴到了目暮十三身后的白板上——那是一间豪华套房的内部,地板上,一个男人倒在血泊中。
“啊!这个人是……”毛利小五郎惊呼出声。
“西多摩市市议员,大木岩松。”目暮十三确认了死者的身份,“在他向常盘美绪要求住宿的时候,听说你们都在现场。”
千叶接着介绍案情:“大木的死亡时间,大概是晚上10点到凌晨零点之间。凶器可能是刀子,不过现场并没有找到。但是,在大木的手上,捏着被一分为二的小酒杯。”白鸟任三郎将一个装有证物的透明袋子递给毛利小五郎,里面正是一个从中间整齐裂成两半的白色小酒杯。
“小酒杯属于高价物品,大木很喜欢喝酒,很可能是跟日本酒一起带来的。我们猜测,这很可能是凶手故意留下来暗示身份的讯息。”目暮十三补充道,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与案件相关的人。
毛利小五郎看着白板上贴出的五张嫌疑人照片——画家如月峰水、社长常盘美绪、设计师风间英彦、秘书泽口知里美、工程师原佳明——立刻得出了结论:“换句话说,警方认为凶手是那五个人之一吧!”
“还有,因为现场是还没有开始使用的新大楼。”白鸟补充了一句,暗示环境相对封闭,外人作案可能性较低。
“我明白了!”毛利小五郎双手一拍,仿佛灵光乍现,“小酒杯是指巧克力!凶手是喜欢吃巧克力的原佳明!”他指向原佳明的照片。
“骗人!”
“凶手才不会是原先生呢!”
“原先生还分巧克力给我们吃,他是个好人!”
少年侦探团的三位成员立刻激动地反驳起来,他们对那位和善的工程师印象极好。
“混账,你们不要吵!”毛利小五郎呵斥道,显得有些尴尬。
目暮十三无奈地叹了口气:“毛利老弟,凶手应该不是原佳明。我们传讯了他们五个人,其中只有他一个人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额,警部你怎么不早说……”毛利小五郎顿时蔫了下去,讪讪地坐回椅子上。
“那杀人动机是什么呢?”阿笠博士提出了关键问题。
目暮十三回答:“现在还在调查中。虽然大木是市议员,但实际上似乎握有比市长更大的权力。”白鸟接口道:“像这次的双塔摩天大楼也是,他将原本不允许建筑高层大楼的市政法案,强行变更通过。”
毛利兰立刻联想到了:“所以常盘小姐才没有办法拒绝大木先生提出的在开幕前住宿的要求。”
就在这时,柯南敏锐地注意到了细节:“这么说起来,常盘小姐所佩戴的胸针,不是跟断成两半的小酒杯很像吗?”他指的是常盘美绪那枚珍珠配饰的、中间有隔断的胸针。
“等一下,凶手绝对不会是美绪!”毛利小五郎立刻为自己的学妹辩护。
然而,目暮十三却严肃地说:“不,以犯罪的成功率来讲的话,她是最大的嫌疑人。”白鸟进一步解释:“因为大木先生所住的b栋67楼的楼上,也就是68楼,正好是常盘小姐的住处。”
“怎么会这样呢……”毛利小五郎皱紧了眉头。
“对了,那个小酒杯跟画日本画时,用的小碟子很像喔。”园子提供了一个新的视角。
接下来,众人纷纷发言,将除原佳明之外的几个嫌疑人分析了一遍。如月峰水与常盘美绪的商业矛盾,风间英彦与森谷帝二的关联,泽口秘书的便利位置……各种可能性被提出,又似乎都缺少决定性的证据。
柯南趁众人讨论时,悄悄拿起桌上的现场照片仔细查看。“血液只溅到衣柜下面的地方,而且飞溅的也极其不自然……”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现场血迹的异常,这或许暗示了凶手的身高、动作或者现场被布置过。
还不等他继续深入分析,白鸟警官已经伸手拿走了照片,温和却不容置疑地说:“这不是小孩子该看的东西。”
柯南只好作罢,但大脑仍在飞速运转。“对了,由酒杯联想到的是酒,难道是他们?”一个念头闪过,他立刻凑近身旁的灰原哀,用极低的声音询问,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
灰原哀的神情依旧严肃,她微微摇了摇头,声音清冷而肯定:“虽然他们的代号都是酒名,但是留下这种马脚的愚蠢行为,我想他们是不会做的。”她了解组织的行事风格,这种带有明显指向性的“讯息”,更像是内部人员之间的纠葛,而非组织那种追求干净利落、不留痕迹的风格。
在整个过程中,宫野暻吾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焦急的毛利小五郎,沉思的柯南,冷静得出奇的灰原哀,以及各抒己见的其他人。
他的目光偶尔会停留在白板上那裂成两半的小酒杯上,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棋手,在默默评估着棋盘上的所有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