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正月,秀英的产期近了。院里的人们都悬着心,一大妈更是天天往何家跑,把待产的东西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这天深夜,秀英突然发动了。
“柱子...快叫干娘...”秀英捂着肚子,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傻柱一个激灵跳下床,鞋都顾不上穿就往外跑:“干娘!干娘!秀英要生了!”
一大爷家的灯立刻亮了,一大妈边系扣子边往外冲:“老头子,快去推板车!柱子,你去叫韩家媳妇来帮忙!”
整个大院顿时醒了过来。贾张氏披着衣服出来:“需要什么尽管说,我这儿备着红糖和鸡蛋。”
许大茂也闻声赶来:“柱子,我认识医院妇产科的刘主任,要不要我去请?”
“已经托人说好了,”傻柱声音发颤,“谢了大茂。”
板车推来了,众人七手八脚地把秀英扶上车。一大妈拎着早就准备好的包袱,里面是新生儿的襁褓和小衣裳。
“柱子,别慌,”贾张氏递过来一个布包,“这里面是参片,秀英要是没力气了就含一片。”
板车吱呀吱呀地推远了,大院门口还站着不少人。周家媳妇搓着手:“这天儿凉了,得给秀英带床厚被子。”
“我这就去拿!”韩家媳妇转身就往回跑。
这一夜,大院里许多人都没睡踏实。
天蒙蒙亮时,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从医院产房传来。
“生了!生了!”傻柱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是个带把儿的!”
一大妈喜极而泣,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母子平安就好!”
消息传回大院,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许大茂特意请了假,骑着自行车挨家挨户报喜:“柱子得了个大胖小子!七斤八两!”
贾张氏立即带着秦淮茹开始张罗:“淮茹,去把我攒的那些鸡蛋都拿出来。周家媳妇,劳烦你去买二斤红糖。韩家媳妇,咱们一起给秀英熬点小米粥。”
等到第三天秀英出院时,大院门口已经挂上了红布条——这是北方的老习俗,寓意辟邪纳福。
“来了来了!”眼尖的孩子们最先发现板车。
秀英抱着襁褓从板车上下来,一大妈和傻柱一左一右护着。新生儿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
“快进屋,别受了风!”贾张氏连忙招呼。
何家早就收拾得干干净净,炕烧得暖暖和和。秀英刚坐下,邻居们就络绎不绝地来看望。
周家媳妇送来一双虎头鞋:“我娘亲手做的,保孩子平安。”
韩家媳妇端来一碗鸡汤:“炖了一上午,最是滋补。”
许大茂拿着个崭新的照相机:“说好了要给拍满月照,我先来练练手。”
就连二大爷刘海中都提来两条鲫鱼:“下奶最好。”
秀英看着堆满桌子的礼物,眼眶湿润:“这...这怎么好意思...”
“这有什么,”贾张氏笑着把红糖水递给她,“咱们院添丁进口,是大喜事。你好好坐月子,别的都不用操心。”
小援朝是过了正月十五才出生的。按老规矩,这算是“躲灯”——北方习俗,正月里生孩子怕冲撞了神灵。一大妈心里踏实,觉得这孩子有福气。
“正月生的孩子性子急,”贾张氏来看孩子时笑着说,“过了正月生,这是沉稳的性子。”
秀英靠在炕上,怀里抱着裹得严实的孩子。屋里暖烘烘的,炕桌上摆着邻居们送来的鸡蛋、红糖…
“这孩子真会挑时候,”周家媳妇剥着鸡蛋说,“开春了,天气转暖,正好坐月子。”
正说着,许大茂提着个纸包进来,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柱子媳妇,这是我托人从上海捎来的奶粉...听说这个有营养。”
秀英连忙道谢。
傻柱送许大茂出门时,许大茂低声说:“柱子,等孩子百天了,我请个相好的摄影师,给孩子好好照几张。”
“成!”傻柱爽快地应着,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许大茂这是想起了娄小娥。
孩子满月那天,正好赶上惊蛰。一大早,傻柱就在院里放了一挂鞭炮,清脆的响声惊醒了沉睡的院落。
“惊蛰闻雷,米面如泥,”一大爷乐呵呵地说,“咱们小援朝这是带着福气来的!”
傻柱特意请了食堂的王师傅来掌勺,在院里摆了三大桌。每张桌子正中都摆着一盆红鸡蛋,那是贾张氏带着院里女人们一起染的。
“给孩子取名了吗?”许大茂一边调整相机一边问。
“取了,”傻柱骄傲地说,“叫何援朝,纪念抗美援朝胜利。”
“好名字!”二大爷竖起大拇指,“有纪念意义!”
开席前,一大爷抱着孙子,颤巍巍地站起来:“今天,我谢谢各位邻居。我和老伴没儿没女,如今柱子就是我们亲儿子,秀英就是亲闺女,这小援朝就是我们的亲孙子!”
一大妈在旁边抹眼泪,秀英赶紧扶住她:“干娘,您别激动。”
“老易,”贾张氏举杯,“咱们大院现在就是一家人。来,为小援朝健康成长,干杯!”
“干杯!”众人的笑声惊飞了树上的麻雀。
许大茂忙着给大家拍照,额头沁出汗珠。傻柱走过去,递给他一杯酒:“大茂,歇会儿吧。”
许大茂接过酒杯,忽然低声说:“柱子,要是小娥还在...我们可能也有孩子了。”
傻柱拍拍他的肩:“会有的,都会有的。”
那天晚上,月光格外明亮。送走客人后,傻柱扶着微醺的一大爷回家,秀英和一大妈在后面慢慢走着。
“干娘,您看今晚的月亮多圆。”秀英轻声说。
一大妈抬头望月,脸上洋溢着幸福:“是啊,人月两团圆。”
小援朝在母亲怀里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降生,给这个曾经充满隔阂的大院带来了怎样的改变。
在大家心里,傻柱和秀英就是大院的孩子,小援朝就是所有人的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