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山之战结束了。魔氛荡涤,天地重光。幸存的仙门修士带着无尽的悲伤与疲惫,开始清理战场,收敛同门遗骸,同时也将魔门残余势力彻底扫清。经此一役,魔门在中原的传承几乎断绝,而仙门各派也同样元气大伤,高层战力损失殆尽,不得不封闭山门,休养生息,世间关于修仙炼道的传说,自此渐渐成为绝响。
消息传回长安,举国震动。
隋文帝杨坚在得知骊山发生的惊世之战,得知祖父母一死一伤、国运被抽取用以封印魔神的真相后,如遭雷击,当场吐血昏迷。醒来后,他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他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原本如臂指使、磅礴浩瀚的国运之力,已然变得稀薄而紊乱。长安上空的国运金龙,虽然依旧存在,却失去了往日的神采,身形虚幻,龙吟声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哀伤与疲态。一种无形的枷锁,似乎套在了这个新生王朝的脖颈之上。
开皇盛世的步伐,并未因天下一统而加速,反而显露出了颓势。
首先显现的是杨坚自身。或许是国运反噬,或许是悲痛过度,他的身体开始出现各种问题,精力大不如前,性情也变得更加多疑和急躁。他对朝臣的猜忌加深,对政务的处理有时显得严苛而缺乏弹性。
其次,朝廷之上,因魔门覆灭和仙门隐世,一些原本被压制的地方豪强、世家门阀势力开始重新抬头。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了皇权的松动和国运的异常,开始在暗中积蓄力量,阳奉阴违。统一之初那种上下一心、励精图治的氛围,渐渐被一种微妙的政治博弈所取代。
再者,民间亦不平静。骊山之战虽被朝廷刻意淡化,但那种天地异象和国运波动是无法完全掩盖的。各种流言蜚语开始在市井间传播,有说皇帝失德的,有说天降灾异的,更有前朝(北周、陈)遗孽暗中散布谣言,煽动人心。虽然尚未酿成大乱,但社会基层的稳定性已然受到了影响。
最直接的表现是在对外征伐和国家工程上。原本计划中彻底解决突厥边患、以及贯通南北的大运河等宏伟工程,都因为“天意示警”、“国库不宜过度耗费”等理由,或被推迟,或被缩减规模。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束缚着这个王朝开拓进取的脚步。
杨坚努力地想挽回颓势,他依旧勤政,试图通过整顿吏治、推行教化来稳固统治。但失去了那蓬勃国运的支撑,他的许多政策效果大打折扣,甚至适得其反。他就像一个失去了大部分力气的巨人,空有雄心,却难以撼动那冥冥中既定的命运轨迹。
朝野上下,有识之士皆能感受到那股“盛极而衰”的预兆,只是无人敢明言。开皇年间的繁荣之下,暗流汹涌。那场为了拯救苍生而进行的骊山封印之战,其代价,正由这个王朝和它的君主,默默地承担着。
盛世,才刚刚拉开序幕,似乎就已奏响了挽歌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