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外。
某个小村庄。
房间内,燃着三个小火炉,能让温暖渗透进每一处角落。
床榻上,通伯老人盘膝而坐,周身真元流转,如同云蒸霞雾,颇为壮观!
可煞风景的是,在他的膝前,却是摆放着一条死气沉沉的断臂。一条在他含恨逃离时,硬生生从自己身上撕扯下来的左臂!
自那夜一战后,他堂堂的亚圣境存在,曾纵横整个东域的孤傲独行者,如今不但丢了一条手臂,还丢了莫大的脸面!
就简直是奇耻大辱!
若是与同境界的存在交手,就算落得这一般下场,他也不会太生气。毕竟,若真是技不如人,他也没什么话说!
可恼人的是,他竟是被一群被他视为蝼蚁的人,在一通不要脸的轮番攻击下,才最终落得这样凄惨的境地!
就特么快要气炸了!
而当他返回这里时,更是几乎绝望地发现,不但那几个准新娘不见了,便是连他的好大孙儿也没了踪影!
他不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那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好大孙儿,到底是生是死?更不知道,以后究竟要去哪里将其找回来!
就一口老血吐出后直接晕厥!
到今日,虽然已经自我疗伤了好几天,状态也着实恢复了一些,但终究是比不过从前。更让他忧心的是,自己的断臂,到底还有没有接回去的可能?
因此,他的脑海中第一时间出现了一个人,他必须要去找她!届时,不管手臂究竟还能不能保得住,他都会发起最疯狂的报复!
就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天雪镇。
这两日,总有一黑袍人在镇外不住徘徊。看着前方的天雪镇,看着更远处的一间间木屋,犹犹豫豫地不敢向前。
纵使早已经被人发现,但他却是不退不躲,依旧在孤零零地徘徊!就像是在天雪镇中,似乎有着某种对他有着致命吸引力,但却又让他着实感到心神恐惧的东西存在!
就进退之间矛盾得很!
嗖!
踏踏!
而这一日,就在他又一次站在路中间,呆呆地看向前方的天雪镇时,却见一道雪白身影突然间快速出现,几步之间便来到了他的近前。
正是一身白色劲装打扮的一点红!
嗖!
踏踏!
几乎与此同时,还不待黑袍人脸上的诧异之色完全绽放,其身后竟是又有一人瞬间跃出。同样一袭白色塔肩装,手中一只白玉箫更使其颇显神采。
却不是夜来挽风又是谁?
哦?
许是意识到今日的情况有些严峻,黑袍人不由顿时眉头一皱,心中忐忑之意更甚。
“你是谁?”
“为何来此!”
“又为何进退两难?”
这时,一点红率先开口,那各自被头发遮住一半的眼睛里,一抹不善之色不断流转。
“我名...”
“鬼寻心!”
与一点红对视一眼,黑袍人暗暗平复心境,顿了顿,这才将头上黑袍摘下,缓缓开口道。
“哦?”
“鬼寻心?!”
“就是你掳走了妖媚儿?”
闻言,一点红不由顿时一怔,但随即却是眉头一皱,眼神闪烁间,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呵!你错了!”
“掳走妖媚儿姑娘的乃是通伯老人!”
“而我...恰恰正是将她放走的人!”
同样地,听到一点红的话,鬼寻心亦是微微一怔,但随即赶忙摇摇头,轻笑一声,正色解释道。
“通伯老人?”
“呵!”
“你作为一个好大孙儿,竟是如此直呼你爷爷的名字?”
可是,一点红似乎知道不少,忍不住眉头一挑间,非常鄙视道。
鬼寻心:......
见状,鬼寻心不由心中很是无奈,苦笑一声,却是一点儿也不生气!
没办法!
有些帽子一旦扣下,再想要将其摘下,却是千难万难!
但不管如何,此番前来天雪镇,他还是要尽可能地把事情说清楚。不管别人信不信,该澄清的还是要澄清一下。
就必须得做!
“我本是沥天教少主,遭难后独自逃生!”
“偶遇通伯老人,稀里糊涂之下,被强行认了‘好大孙’!”
“那些被他抓来的女子,我从未碰过!包括你口中的妖媚儿!”
长出一口气,鬼寻心面色平静无波,毫不心虚地与一点红目光对视,随即很有耐心地缓缓开口。
“沥天教少主?!”
闻言,一点红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口中喃喃自语一声。
东域的沥天教,她还是知道的。说起来,那也是一个很强很有底蕴的大势力。只可惜,前不久被东皇派人彻底铲平!
只是,对于鬼寻心乃是沥天教少主,并且侥幸逃出来这件事,她却是不知。
如今看到鬼寻心一副非常坦然的样子,尤其是那丝毫也不心虚的眼神,倒是让一点红直接信了八分!
毕竟,有些东西,是无法伪装的!
“呵!”
“那你此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既然来了,又为何要徘徊于此?”
心中几乎笃定了鬼寻心的身份,一点红将周身隐隐的杀气收敛一些,轻笑一声,问道。
“呵!你在问我,却不知我也在问我自己!”
“我亦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来此?既然来了,又为什么不敢进去?”
“或许,在这偌大的东域,能让我心安的,便只有帝君大人的‘彼岸留影’了!”
就见鬼寻心一时间甚是感慨,忍不住叹息一声,随即仰望天空,似是在喃喃自语间,又一次对自己进行灵魂拷问。
一点红:......
见状,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点红就是感觉内心中一阵莫名的触动!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感同身受的错觉!
就很奇怪!
“呵!鬼寻心!”
“帝君大人纵然医药无双,却也从不治心病!”
“你此番前来,怕是走错了地方!”
而就在场中一阵寂静之时,眼看着一点红竟是被鬼寻心的几句话便说的‘魂不守舍’,夜来挽风不由顿时急了,忍不住冷笑一声,随即缓缓走上前来。
“哦?”
“敢问阁下是...”
闻言,鬼寻心不由顿时眉头一皱,目光随着夜来挽风的身影渐渐移到一点红的身旁,施礼问道。
“逍遥派!”
“夜来挽风!”
淡淡地瞥了鬼寻心一眼,夜来挽风长箫轻拍手掌,颇有些傲然道。
“逍遥派?!”
“敢问...那个拦路抢劫的二剑仙...”
“是否也出自你们逍遥派?”
可接下来,鬼寻心似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眼神闪烁间,两眼直视夜来挽风,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试探着问道。
“二剑仙...”
一时间,似是被鬼寻心这突然间的一问直接给问懵了,夜来挽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眼角直抽间,却是嘟囔一句后便说不出话来。
特么的!
二剑仙这个名字,他又岂能不知?二剑仙那个傻...呃...这个三师弟,他又岂会不熟悉?简直就是,逍遥派的耻辱存在!
可不论他如何恨得牙痒痒,如何不愿意提及,如何想要回避,但那货却终究是出自逍遥派不假,终究是他的三师弟没错!
就特么引以为耻!
“是!”
心中将二剑仙痛骂了十八遍,又感受到一旁来自一点红的古怪眼神,夜来挽风无奈,只得黑着脸点点头。
“呵!”
“曾经...我被二剑仙等一群人拦住,一时不察下,险些丢了性命!”
“说起来,至今都心有余悸!”
见夜来挽风点头,鬼寻心不由又自感慨一声,眼神闪烁间,似是又在回忆当初被二剑仙拦路抢劫而死里逃生的那一幕。
夜来挽风:......
见状,夜来挽风不由又是眼角狠狠一抽,之气的险些气息不稳!
特么的的二剑仙,避让老子遇到你!否则的话,师兄我定然代师执法,狠狠揍你一顿!
就特么给老子等着!
“你又来干什么?”
然而,这边夜来挽风的气还在兀自乱窜,一旁的一点红却是歪了歪脑袋,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问道。
夜来挽风:......
闻言,本就气的不行的夜来挽风,却是瞬间就不能控制自己了!周身气息起伏间,两眼直接怒视前方的鬼寻心!
“特么的鬼寻心!”
“你特么有没有被二剑仙抢劫,跟你来这里有个屁的关系!”
“抛开妖媚儿之事不谈,你特么掳走云千幻两次,小心醉无尘回来弄死你!”
于是乎,但见怒火攻心下,夜来挽风手中长箫向着鬼寻心的脑门儿狠狠一指,几乎就是毫不掩饰地威胁道。
鬼寻心:......
面对如此状态的夜来挽风,饶是鬼寻心一向心境稳得一批,此时却也怒了!
毕竟,说句难听的,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他鬼寻心可不是泥人!
就一时间也是气得不行!
嗖!
嗖嗖嗖!
可就在这时,就在场中一时间火药味十足时,却见远处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疾速向着他们的所在掠来!
其速度之快,简直让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却是纷纷疑惑不已!
嗖!
踏踏!
只是眨眼的功夫,就见那道身影已经来到了近前!
鬼寻心:......
而当看轻来人的样子时,鬼寻心不由顿时眼角狠狠一抽,却是险些直接崩溃!
特么的!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阴魂不散?!他鬼寻心就算躲到了这里,也依旧逃不脱通伯老人这老家伙的手掌心?!
就差点儿破防!
“哈哈哈!”
“好大孙!”
“真的是我的好大孙!”
下一刻,就见同样注意到鬼寻心的通伯老人顿时大喜,哈哈大笑间,直接向着鬼寻心就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