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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子们,今天聊个超复杂又超有趣的问题。一个人死了,即便换了新身体,从传统认知看,生命体征没了,那确实算死了。可要是从灵魂层面想,若灵魂不灭,肉体能无限换,是不是就达成永生了?

但灵魂是生物磁场闭合波,和肉体相互影响。要是俩人记忆融合,灵魂也跟着融合,那原来的俩灵魂都“消逝”了,诞生了个全新的灵魂。这到底算啥?是生命的延续,还是全新的开始?这问题太烧脑,你们怎么看?

人的思想是身体里面35万亿细胞共同的……

清梦帝国女皇寿命,只要帝国存在一天就不死不灭。虫兽寿命只要,细胞没有死透就可以读取记忆,复刻一个新身体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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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拉王国版图上,文明的星辰如恒河沙数,各自闪耀着或明或暗的光芒。在这片以力量为唯一真理的宇宙中,有一个名为“宇宙航空公司”的特殊势力,它并非由好战的武者建立,其组织者,是一个名为库亚尔的奇特种族——一个三级中阶能量科技文明。

库亚尔人,这个名字在如今的阿卡拉王国中,几乎等同于“优质服务”的代名词。他们身材普遍不高,平均只有一米六左右,身形纤细,皮肤呈现出一种光滑的、类似象牙的质感,没有毛发,只有一双巨大而深邃的黑色眼眸,仿佛能倒映出整片星空。他们的手指修长而灵巧,天生就是操作精密仪器的绝佳材料。在公众场合,库亚尔人总是穿着剪裁合体的银灰色制服,姿态谦卑,语调平稳,脸上永远挂着职业而温和的微笑,仿佛早已习惯了在巨人的阴影下生存。

然而,在四万年前,库亚尔人并非如此。他们曾是这片星域的主宰,一个强极一时的科技帝国——“库亚尔神圣联盟”。他们的疆域横跨上百个星系,治下文明多达数十个,从0级的原始部落到三级的工业文明,无不对其俯首称臣。那时,库亚尔人的战舰“光矛级”巡洋舰是所有邻居的噩梦,其能量护盾的坚固程度和主炮的毁灭性火力,在三级文明中堪称翘楚。他们的母星——“库亚尔之心”,是一颗被巨大金属环包裹的生态星球,城市如水晶般拔地而起,磁悬浮轨道在云层中穿梭,整个文明沉浸在科技带来的无上荣光之中。

那时的库亚尔人,眼神中充满了自信与骄傲,他们相信,只要沿着科技的道路不断前进,终将触及宇宙的终极奥秘。

然而,当阿卡拉一族的拓荒舰队如同一群沉默的巨鲸,闯入他们的星域时,一切都戛然而止。

阿卡拉王国与库亚尔帝国的碰撞,犹如一颗超新星撞击一颗行星,从一开始就毫无悬念。阿卡拉一族,是一个将个体生命能量修炼到极致的恐怖种族。他们平均身高三米以上,肌肉虬结,周身时刻缭绕着肉眼可见的斗气辉光。他们不依赖复杂的机械,他们的身体就是最强的武器,他们的意志就是最坚固的盾牌。

战争爆发了,仅仅持续了七年。

七年里,一艘艘曾是库亚尔人骄傲的“光矛级”战舰,在阿卡拉武者看似随手一击的拳风中化为宇宙尘埃;一颗颗防卫森严、布满能量炮台的星球,在阿卡拉强者凌空踏步的威压下,防御系统全面瘫痪,束手就擒。库亚尔人引以为傲的科技,在纯粹的、碾压性的个体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脆弱而不堪一击。

最终一战,发生在库亚尔帝国的首都星系。库亚尔人集结了他们最后的无敌舰队,超过五千艘战舰组成了密不透风的火力网,试图阻挡那位传说中的阿卡拉至强者。梦雪后来在资料中看到这一段时,心脏依旧会不自觉地收紧。

影像记录中,那名阿卡拉至强者只是静静地悬浮在舰队前方,他甚至没有穿戴任何铠甲,只着一身简单的白色长袍。他面容模糊,仿佛被一层混沌的能量笼罩,但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却透过冰冷的屏幕,跨越了四万年的时空,依旧让人窒息。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

下一刻,整个宇宙仿佛都静止了。随后,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凝聚了整个星系光芒的金色光柱,从他掌心喷薄而出。光柱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时间凝固,五千艘战舰连同其上的数千万库亚尔士兵,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产生任何爆炸,就那样悄无声息地、彻底地分解成了最基本粒子。

那一幕,彻底击碎了库亚尔人所有的骄傲和抵抗意志。他们终于认清了,这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天灾。他们面对的,不是敌人,而是宇宙法则的具象化。

库亚尔人选择了臣服。

然而,臣服之后,却是更为残酷的现实。在阿卡拉王国的丛林法则中,没有贡献的种族,连苟活的资格都没有。库亚尔人没有修炼强者,他们的星球,他们的资源,瞬间成了王国内其他强者眼中的肥肉。那些曾经在他们治下瑟瑟发抖的文明,如今也反过来投靠了新的主人,带着阿卡拉的强者,前来瓜分旧主的一切。

库亚尔人的母星“库亚尔之心”被一位阿卡拉的亲王看中,强行占据。数亿库亚尔人被驱逐,像丧家之犬一样,在冰冷的宇宙中流浪。他们只能在一些荒凉的、连最低级文明都看不上的殖民星,或者在废弃的小行星带上搭建简陋的地穴,苟延残喘。

那段岁月,是库亚尔文明史上最黑暗的时期。食物配给严重不足,能源短缺,新生儿存活率急剧下降。绝望如同瘟疫,在每一个库亚尔人的心中蔓延。他们那双曾经闪烁着智慧与自信光芒的黑色眼眸,变得黯淡无光,充满了迷茫与痛苦。

为了文明的延续,库亚尔人的长老会做出了一个痛苦而明智的决定。他们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利用自己残存的、但依旧顶尖的战舰技术,为那些一心只为修炼、对琐事不屑一顾的阿卡拉强者们尽心尽力地服务。

他们成立了“宇宙航空公司”,专门为那些往返于各个星球、星域的强者们提供星际运输服务。他们的飞船虽然无法与阿卡拉强者的个体速度相比,但却能提供极为舒适、安全且私密的旅途环境。这对于那些需要闭关、或者需要携带大量随从与物资的强者来说,是最佳选择。他们甚至主动参与了阿卡拉王国的拓荒工作,用自己的技术为强者们勘探星球、建立前哨站,只为换取一点微薄的资源和一个生存的空间。

长久以来,库亚尔人表现出的极致驯服与无可替代的专业性,终于得到了阿卡拉王室的承认。一纸法令下来,将几颗荒芜但资源尚可的星球划归库亚尔人,作为他们的大本营。这使得库亚尔人举步维艰的处境,终于得到了一丝好转。

随着业务的不断扩展,库亚尔人手中积累的能量结晶——阿卡拉王国的通用货币——也越来越多。他们不再仅仅满足于生存,他们开始谋划未来。他们用海量的能量结晶作为报酬,秘密地、小心翼翼地培养一些有潜力的、出身卑微的其他族群的强者,让他们为自己服务,形成一股潜藏在暗处的力量。

数万年的光阴弹指而过。那个曾经被所有文明看不起的“宇宙航空公司”,逐渐发展成了阿卡拉王国中一个谁也无法忽视的庞然大物。他们不光拥有着海量的财富,更拥有着无数强者的友谊与人情。在这数万年间,被他们资助并最终成为一方霸主、星球之王的强者,数量已经极为可观。这些强者,或许不会在明面上为库亚尔人出头,但在关键时刻,一句公道话,一个举手之劳,就足以让库亚尔人渡过许多难关。

更令人敬畏的是,库亚尔一族花费了数万年的时间,也成功地培育出了自己的强者。虽然数量还只是少数,但他们已经成功地将科技文明与修炼文明相结合,转型为了一个修炼与能量科技双修的文明。这在阿卡拉王国中是极为罕见的特例,是少数能够在强者为尊的世界里,保持自身科技文明传承的成功范例。

而库亚尔人成功的核心秘诀,就在于一个被称为“星际航标”的神奇装置。

这个装置只有巴掌大小,呈一个精致的银色十二面体,内部封存着一块高纯度的能量水晶。库亚尔人将星际航标作为顶级服务的附加品,交给他们的VIp客户。客户们在遇到特殊情况,比如被强大的空间风暴困住,或者在一个未知的、没有航道的星球中无法移动时,只需要启动星际航标。

启动时,航标会发出一种特殊的、经过高度加密的能量震荡波动。这种波动能在短短十个小时内,传达数百光年之远。只要不是距离阿卡拉王国几乎遍布每一个角落的宇宙航空公司分部太远,那么就必然会有一艘高速救援飞船,在第一时间内带着坐标前来接应。而宇宙航空公司收取的报酬,往往只是一笔不算太过昂贵的能量结晶,或者一个人情。

这就像是梦雪的同伴拉姆来到和离开比亚格勒星时一样,悄无声息,却又绝对可靠。

比亚格勒星,一颗位于阿卡拉王国边境的农业星球,空气里弥漫着发酵的麦香和湿润泥土的气息。尘清女皇和梦雪分身正坐在一家露天咖啡馆里,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本地合成饮料。

尘清女皇一双充满好奇的翡翠色眼眸的女子,此刻正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她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她刚刚通过本地的星网,查阅了大量关于库亚尔人和宇宙航空公司的资料。

“太不可思议了,”尘清的声音清脆而激动,她转向梦雪分身,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一个纯粹的科技文明,在被彻底击败后,竟然能通过这种方式,在几万年的时间里重新崛起,甚至完成了文明的转型!梦雪,你不觉得这比任何一场战争史诗都更有趣吗?”

她拿起杯子,却忘了喝,只是比划着说:“阿卡拉王国的文明实在是太多了,像库亚尔人这样奇特的生存之道,肯定不是个例。我想,像比亚格勒这样偏僻的星球,信息太闭塞了。我要去亚神星!那里是王国的交通枢纽和商业中心,肯定能接触到更多、更深层次的有趣信息!”

尘清的表情充满了对未知的渴望,仿佛一只即将挣脱牢笼、飞向广阔天空的鸟儿。

与尘清的兴奋不同,梦雪则显得沉静许多。他静静地听着,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脑海中已经将库亚尔人的崛起之路,反复推演了无数遍。

“亚神星确实是个好选择。”梦雪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不过,我有了别的想法。”

尘清好奇地凑了过来:“什么想法?”

梦雪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阿卡拉王国的通用货币是能量结晶,几乎所有东西都以它的价值来衡量并进行结算。这样一来,我们清梦帝国曾经并不看重的贸易,或许能在这里,为我们赚取海量的能量结晶。”

“贸易?”尘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你是说……用我们帝国的特产?”

“没错。”梦雪点了点头,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但不是直接用能量结晶去转化普通能量。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阿卡拉王国虽然强者为尊,但对资源的价值评估却极为单一。他们看重能直接提升修为的天材地宝,却对一些基础战略材料的价值有所低估。”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比如,泰矿。在我们的世界,它是生命能量的重要来源。但在阿卡拉王国,由于他们主要通过修炼和吸收宇宙能量来提升,泰矿的价值被严重压低了。如果我们用在这里赚取的能量结晶,大量收购被低估的泰矿,再运回我们的帝国转化成生命能量,这中间的利润差,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尘清的眼睛也亮了,她立刻理解了梦雪的商业构想。这不仅仅是简单的贸易,而是一场利用信息差和价值认知差异进行的经济战争。

“这个计划太棒了!”尘清兴奋地一拍手,“那么,我们第一步该怎么做?我们清梦帝国有什么东西,可以作为商品,打入阿卡拉王国的市场,赚取第一桶金呢?”

梦雪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陷入了沉思。

“如今清梦帝国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与阿卡拉王国中众多文明贸易呢?”他喃喃自语,眉头微蹙。

这是一个现实而棘手的问题。清梦帝国,作为一个只知道杀戮与进化的虫族文明,其社会结构极为简单,个体几乎没有任何物质欲望。整个文明就是一个巨大的战争机器,除了扩张和吞噬,再无他求。能够用来作为商品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

“生物合金甲壳制作的盾牌和铠甲?”梦雪首先想到了这个,但随即自己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不行。我查过资料,王国中有一个叫‘克格勃’的种族,他们和库亚尔人一样,是科技文明,但他们专注于为强者制作铠甲与武器。他们的‘振金合金’和‘暗物质装甲’技术,已经炉火纯青。我们用虫兽生物甲壳制作的装备,虽然坚韧,但在工艺和材料特性上,太过粗糙,根本无法竞争。”

他甚至想起了拉姆腰间那个不起眼的侧能量级仪器,那正是克格勃族的杰作,小巧、精密、高效。清梦帝国想要在他们面前抢占市场,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剧毒无比的虫兽合成腐蚀性毒素?”梦雪的脑海中闪过那些狰狞的虫兽,但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他的表情变得凝重,“不行,这东西是我将来用来对付高阶武者的秘密武器,绝不可能随随便便地暴露出去。一旦泄露,我们将失去最大的底牌。”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咖啡馆里轻柔的音乐,此刻也显得有些烦人。

梦雪的目光扫过星网上琳琅满目的商品信息,从修炼功法到丹药,从法宝到战舰,无一不透露着这个世界的繁荣与残酷。

“出售修炼法诀?”尘清试探性地提出了一个想法。

“更不可取。”梦雪断然拒绝,她的眼神变得冰冷,“我的傻妹妹,你要明白。如果只是出售一些中等的法决,那只是一锤子买卖,赚得利润虽然可观,但不长久。如果我们出售的法决太过高级,必然会引起阿卡拉王国内那些顶级势力的注视。他们会立刻调查我们是谁,从哪里来。到那时,麻烦就会接踵而至,我们甚至会暴露清梦帝国的存在。”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极为严肃:“更何况,将厉害的修炼法决出售给将来有可能成为我们敌人的势力,让他们变得更强大,这是最愚蠢的决定。即使是一些中级文明的法决,也足以让这些修炼文明产生质的飞跃。这个风险,我们绝对不能冒。”

尘清吐了吐舌头,不再言语。她知道,梦雪考虑的永远比她更深、更远。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梦雪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仿佛一道闪电划破了黑暗的夜空。他想起了自己初到魔法星时,曾经为了筹集资金而做过的一笔小买卖。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发现宝藏的狂喜。

“有了!”梦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尘清立刻凑了过来:“是什么?”

“精灵一族的……魔力之水与生命之水!”梦雪一字一顿地说道,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自信的笑容。

“魔力之水?”尘清有些疑惑,这个名字听起来似乎并不具备毁灭性的力量。

“没错。”梦雪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她耐心地解释道,“魔力之水,可以用来制作补充魔法师魔力的药剂。而且,它不是普通的药剂,而是一种极为快捷、几乎没有副作用的顶级魔力恢复剂。这样的东西,即使在一些中级魔法文明中,也属于传说中的稀有物资。我相信,它在阿卡拉王国,必然有着广阔的市场。”

她调出星网资料,指着上面关于阿卡拉王国文明构成的说明:“你看,阿卡拉一族虽然号称纯粹的修炼文明,专注于修炼斗气,但他们本质上也是魔法文明的一个分支。在他们的治下,存在着大量的魔法文明,其中不乏高阶魔法师群体。对于这些魔法师来说,魔力之水的意义,不亚于武者发现了一座神兵宝库!”

梦雪的语速加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你要知道,在法师同级别的对决中,魔力的雄厚程度,几乎直接决定了胜负。一个魔力枯竭的九级大法师,甚至可能打不过一个状态全满的八级法师。如果在决斗中,一名法师可以不受限制地‘嗑药’,不停地释放终极魔法,那么,即使是比他高一级的法师,恐怕也会头疼欲裂,最终落败。魔力之水,就是能打破这种平衡的关键!”

尘清的眼睛越来越亮,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挥舞着法杖的魔法师,为了几瓶魔力之水而疯狂争抢的场景。

“这还只是其一。”梦雪伸出一根手指,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深邃,“真正具有颠覆性价值的,是生命之水。”

“生命之水……”尘清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感觉其中蕴含着一股神圣而磅礴的气息。

“是的,生命之水。”梦雪的眼神变得无比郑重,“这是一种对他们而言几乎可以无限延长寿命的神器,比之罗云星域那些所谓的高科技基因药剂,要强大无数倍。”

她站起身,在咖啡馆里踱步,仿佛要将这个宏伟的计划彻底梳理清楚。

“罗云星域的基因药剂,我也研究过。它们最多只能将人类的寿命延长至七八千年,而且还会伴随着生育率严重下降、身体机能僵化等可怕的副作用。但生命之水,完全没有这些限制!它不但不会影响生育率,反而能活化身体机能,更重要的是,它的效果可以无限叠加!”

梦雪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尘清:“只要有足够的生命之水,理论上,一个人可以拥有无限的寿命!”

无限的寿命!

这四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尘清的心上。她瞬间明白了这背后所代表的恐怖价值。

“寿命……”梦雪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寿命,是中低阶文明,甚至许多高阶文明都无法突破的终极屏障。我看过资料,很多八级和九级的科技文明,穷尽整个种族的力量,也没能做到寿与天齐,最多只是将寿命延长到极为夸张的几万年、几十万年,但大限将至之时,依旧是无能为力,只能化为宇宙尘埃。”

她坐回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而对于阿卡拉一族来说,寿命,更是制约他们发展的最大枷锁!他们的平均寿命只有一万年。你可知道,在这数万年间,有多少惊才绝艳的阿卡拉强者,因为寿元将近,在冲击更高境界时功败垂成,最终无奈地坐化?有多少阿卡拉的王者,因为无法突破万年的生命壁垒,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文明停滞不前?”

梦雪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猎手发现猎物般的冷静。

“如果他们能够获得更长的寿命,哪怕只是延长几千年,阿卡拉王国或许早就突破四级,甚至五级文明的界限了。生命,对于这些站在宇宙顶点的强者来说,才是最稀缺、最宝贵的资源!”

尘清彻底被震撼了。她终于明白了梦雪计划的可怕之处。她不是要去做什么小打小闹的贸易,她是要向整个阿卡拉王国的顶层精英,出售他们最渴望的东西——时间与生命。

这不仅仅是一门生意,这是一场足以撼动王国根基的豪赌。

“可是……”尘清还是有些担心,“我们怎么获得大量的精灵族的水?”

梦雪笑了,那笑容充满了自信与掌控一切的魅力。

“放心,我自有办法。”他拍了拍尘清的肩膀,“现在,你首先要做的,是去亚神星。我们需要在那里建立一个情报网络,一个销售渠道,并且,用最安全、最隐秘的方式,将我们的‘商品’,呈现在那些最有钱、最有权势的买家面前。”

她望向比亚格勒星那橙红色的天空,眼中仿佛已经映照出亚神星那璀璨的灯火。

“库亚尔人用科技和服务,在阿卡拉王国站稳了脚跟。而我们,将用生命与魔力,在这里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一场精彩绝伦的大戏,即将在阿卡拉王国的中心舞台,拉开序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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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云星域,莫拉克联邦,塞纳星。

英雄纪念广场上,冰冷的青铜雕像在阴沉的天空下默然矗立。那些雕像塑造的是联邦建立之初的功勋英烈,他们的面庞被岁月的风霜侵蚀得模糊不清,但依旧保持着向远方眺望的姿态,仿佛在凝视着这个他们用生命换来的国度。

然而,广场下方的景象,却让这些英雄的英灵蒙上了一层阴影。

同样的征兵行动,但比起一年前,这里就显得暮气沉沉,仿佛一潭死水。一年前的那场大征兵,何其慷慨激昂!联邦的宣传海报铺天盖地,上面是英勇的陆战队员脚踏虫兽尸骸,背后是联邦星舰的璀璨光芒。广场上人山人海,热血沸腾的年轻人排着长队,眼中闪烁着报效祖国的光芒和建功立业的渴望。他们高唱着联邦战歌,义无反顾地踏上开往前线的运兵船,坚信自己将成为新的英雄。

但如今,战争持续了近一年,现实如同一把冰冷的铁锤,将所有人的热情与幻想砸得粉碎。联邦不但没有取得任何像样的成果,反而在一次又一次的战役中损兵折将,节节败退。如今政府再行征兵之事,便显得力不从心,更像是一种绝望的挣扎。

在广场对面,帝国酒楼的最顶端,一间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豪华套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安德烈亚总统,这位联邦的最高领导人,正紧锁着眉头,站在巨大的落地壁窗前。他年过五旬,头发已略显花白,曾经锐利的眼神如今布满了血丝和深深的疲惫。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但紧绷的肩线和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与不安。他的目光穿透一尘不染的强化玻璃,死死地盯着下方广场中那零星的、可悲的景象。

数十个征兵处整齐排列,每一个征兵处后面都站着几位面无表情的军官。然而,与这些征兵处相对应的,却是寥寥无几的公民。偶尔有几个衣衫褴褛的平民犹豫地走上前去,又在听完军官的介绍后摇着头离开。更多的行人则行色匆匆,目不斜视地从广场边缘走过,甚至根本连看都懒得看这里一眼,仿佛那不是国家的征兵处,而是什么令人晦气的瘟疫源头。

整个房间中,总共有十余人。大多数都是身穿笔挺军装的军人,肩章上的将星在奢华的水晶吊灯下闪烁着冰冷的光。其中不乏四星上将这种战区级的高级将领,他们是联邦军方的支柱,此刻却一个个噤若寒蝉,垂首肃立,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在这群威严的将领中,能坦然坐在沙发上的,却只有三个人。

一个是安德烈亚总统自己。

而在他左侧的沙发上,坐着另一个人。那是一个肩上佩戴着五颗璀璨金星的老者。他穿着一身与这房间氛围格格不入的朴素军常服,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他满头白发,脸上沟壑纵横,却没有丝毫老年的暮气,反而有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凌厉气场,仿佛一头蛰伏的雄狮。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闭着双眼,似乎在假寐,但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被他无形的气势所压迫,变得粘稠而沉重。这一点,即使是身为总统的安德烈亚,也自愧不如。他就是莫拉克联邦军部的实际掌控者,唯一的五星元帅——墨菲。

而在安德烈亚右手边坐着的,则是一名皮肤泛着淡淡的靛青色,头上扎着无数细长辫子的异星人。他叫卡尔,是蓝血族的代表,也是联邦议会中影响力巨大的议员。他的表情始终平静无波,那双没有瞳孔的纯蓝色眼眸,如同两颗深邃的宝石,看不出任何情绪。他代表的是联邦中那些非人类种族的利益,也代表着一种更为古老和超然的视角。

“我准备实行强制募兵制。”

安德烈亚突然开口,声音沙哑而决绝,打破了房间内死一般的寂静。这句话像一颗炸弹,瞬间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总统三思,您知道这种法令的后果吗?”站在安德烈亚身后的经济部长,一个名叫格林的瘦高中年人,眼皮猛地一跳,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反驳了起来。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一旦强制征兵法案通过,国内的经济秩序将彻底崩溃!民众的反抗情绪会达到顶点,届时我们将面对的,不仅仅是外部的虫族,还有内部的动乱!”

“我当然知道!”安德烈亚猛地转过身,双目赤红地瞪着经济部长,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但我有的选择吗?普迪埃尔战败的消息传到国内后,人民的厌战情绪已经达到了顶峰!如今我们的第五轮征兵已经进行了近半个月,可是距离这次征兵的目标还差了十万八千里!格林,你告诉我,不实行强制征兵,我们还能怎么办?靠那些稀稀拉拉的志愿者,去抵挡清梦帝国的虫兽海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充满了无奈与愤怒。大概在一个月以前,莫拉克联邦一颗极为重要的殖民星——普迪埃尔星,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反攻热潮。为了打破清梦帝国虫兽海在星球地面战场上不败的神话,也为了提振国内日益低落的士气,安德烈亚力排众议,一口气投入了超过七百个精锐陆战师,总计近三千万兵力,意图彻底肃清盘踞在普迪埃尔星上的清梦帝国登陆的虫兽。

然而,事与愿违。

清梦帝国的情报系统依旧异常灵敏。就在这场声势浩大的军事计划即将实施的关键时刻,最重要的指挥环节却出了致命的意外。

十几个身穿猩红色长袍、如同鬼魅般的红衣主教,毫无征兆地突入了负责指挥这场战役的联邦军方地下指挥部。那可是守卫森严的指挥部,外围有超过十几万士兵驻防!但在那十几万士兵的注视下,这些红衣主教如同入无人之境,堂而皇之地将联邦军部最核心的指挥系统一举剿灭。所有高级将领,包括战区总司令,都在瞬间被屠戮殆尽。随后,他们更是从容离去,仿佛只是进行了一次轻松的散步。

指挥系统被瞬间摧毁,这场战役的结局便毫无悬念。失去统一指挥的数百万大军,瞬间变成了一盘散沙,兵败如山倒。在虫兽潮凶猛的反扑下,三千多万陆战队员被虫兽驱赶着,一路溃败,最终被赶进了冰冷刺骨的大海里,成了清梦帝国水生部队的饵料。那溃败的场面,通过零星的战地录像传回国内,简直惨不忍睹,成了无数联邦公民的噩梦。

不过,这还不是最严重的。因为地面战场即使再怎么失利,头顶上还有强大的太空舰队顶着。但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一直避而不战、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利维坦舰队,竟然在脑虫尤希涅的率领下,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普迪埃尔星的轨道上。

随后,仅仅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曾经被誉为联邦骄傲的第三舰队,就在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中,被彻底歼灭。

莫拉克联邦军部的反应也算及时,在发现尤希涅的利维坦舰队后,立刻调动了近五千艘战舰从各个星区前来围剿。但毫无例外,他们都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其他利维坦舰队给死死拦住了去路。各路援军被分割、被阻截了近三天的时间。等到第四天,当联邦的援军主力历经艰险赶到普迪埃尔星时,曾经雄极一时的三千万陆战队员,早已被虫兽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这场战斗,史称“普迪埃尔惨败”,直接让联邦军队损失了三千万精锐陆战队员和一整支主力舰队。这是一个极为庞大的数字,要知道当时莫拉克联邦全部的常备陆战队员,也不过三亿左右,还要分守各处疆域。本就兵力捉襟见肘的莫拉克联邦,一时间更是雪上加霜。

但更可怕的,还是这一战带来的深远影响。三千万士兵的阵亡,让整个联邦都为之震动。联邦公民们终于意识到,这场战争并非宣传中那般轻松惬意,他们再也不会对这场战争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希望。就连一些曾经蠢蠢欲动,想要通过参军来获取公民身份的平民,也彻底熄灭了心中的想法。一时间,联邦各地的征兵处,门可罗雀。

就连号称莫拉克联邦最大兵源基地的克拉克星,也是如此。克拉克星是一个尚武的军事星球,民风彪悍,从战争最初的动员开始,仅一个克拉克星就为联邦输出了超过五千万兵员。而在长达一年的战争中,已经有超过五千万克拉克军人战死沙场。而普迪埃尔星一役,更是直接让一千余万克拉克星的大好男儿,葬身虫兽腹中。

自此,克拉克星对于联邦军部彻底失去了信心。如今整个克拉克星都处在爆发的边缘,甚至已经开始公然拒绝履行联邦派发给克拉克星的军役。

所谓的“军役”,是联邦分配给各个殖民星的参军名额,基本上平均每颗殖民星都有五万左右的入军名额。这种制度是强制的,是每颗殖民星都必须履行的义务。曾经,克拉克星的军役名额是所有星球中最高的,一度达到过空前的七十万。

如果克拉克星拒绝履行军役,那么联邦将失去一个极为重要的、合法的征兵法案根基。这对于如今兵员缺失严重的莫拉克联邦来说,打击不可谓不严重。

“我们还缺多少兵额?”安德烈亚没有再去理会脸色煞白的经济部长,而是转身问向一旁的国防部长,一个面容刚毅、眼窝深陷的老将军。

国防部长站直了身体,声音沉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总统先生,根据国防部的精算……如果只是被动防守,维持现有战线,我们最少还缺两亿兵员。如果要保证一定的战略机动空间,能够局部反击,最少需要四亿五千万。如果要……要组织起一场能够决定战局的大规模进攻,我们最少要有八亿合格的陆战队员。”

这些数字,都是国防部里最优秀的参谋们,经过无数个不眠之夜,精打细算得出的结果。但无论怎么看,这些数字都足够夸张,与莫拉克联邦目前实际拥有的军力相差太过悬殊。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今,莫拉克联邦一半的国土都沦为了战区,虫兽在地面肆虐。而且,联邦舰队还被迫分兵,去占领了艾尔莎区的一部分星系,以防止其他邻国趁火打劫。这些地方都需要投入大量的陆战队员,才能勉强遏制星球上虫兽的行动。不然的话,一旦地面失守,驻守在轨道上的太空舰队就会被这些地面活动的虫兽牢牢钉死在原地,根本不敢离开。

半年前,就因为急于求成,在没有布置足够地面兵力的情况下就匆匆集结舰队进攻清梦帝国主力,结果被清梦帝国抓住了空隙,让罗云诸国损失惨重,才让战局恶化到如今这种地步。现在的情况,如果没有国防部长口中的那些兵力,太空上的舰队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擅自撤离的。

但是,不撤离舰队,就永远也无法集结起足够的力量与清梦帝国决战,更无法打败清梦帝国。继续这样熬下去,已经让安德烈亚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本来,安德烈亚一直以为,清梦帝国作为一个虫兽文明,其能源消耗必然是天文数字,不可能支撑太长时间。但如今看来,它们不但撑住了,而且还越来越生猛,一点也没有能源即将耗尽的样子。这不得不让安德烈亚开始怀疑,那些科学家们信誓旦旦的能量转换公式的可靠性。

虽然在科学家们又经过无数次论证,并打包票说公式绝对可靠后,安德烈亚暂时放下了自己的疑心,但他却不得不考虑另一个更为可怕的可能性——那就是这个虫兽建立的所谓清梦帝国,实际上控制的疆域极为辽阔,其储备的能源也远超联邦的想象,所以才能继续支撑下去,甚至支撑的时间,比他预计的还要久远。

在这种情况下,安德烈亚就再也忍不住了。如果清梦帝国真的有这样的底蕴,那么很有可能是莫拉克联邦会先一步撑不住。到那时,一切都完了。

至于虫兽在登陆星球后,为何能繁殖出如此庞大的数量,它们的能量传递方式又是如何,这些问题已经被联邦最顶尖的基因和药物专家——路易斯教授验证了出来。

路易斯教授的实验室在战争恶化后,便得到了安德烈亚总统的大量资助。在安德烈亚的特批下,他甚至孵化了很多以前因为需要能量太过庞大而不敢孵化高级虫类。其中就包括可以进行兵力快速投送的“隧道虫”。

至于传说中可以进行星际跳跃的“空间隧道虫”,则因为需要的能量太过庞大,而没有被孵化。但这些实验,也为安德烈亚解释了各个星球上虫兽为何都如此多的一个问题。路易斯推测,它们很有可能可以在各个星球上,通过隧道虫网络自由转换战场,哪个战场上需要,那个战场就会出现海量的虫兽。

实际上,空间隧道虫并没有路易斯推测的那么神奇,它的作用范围仅限一颗星球。但安德烈亚又不舍得花费海量的泰矿去孵化一只真正的空间隧道虫来证实这一点,所以他也只能选择相信路易斯的推测。

“那些沦陷的星球上,倒是有不少愿意参军的联邦公民,可惜他们并不愿意离开自己的星球。”国防部长似乎想起了什么,摇头叹息道,“他们参军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不然的话,从那些沦陷区征集数亿大军,也不在话下。”

这些沦陷区的征召军,与其说是军队,还不如说是武装起来的地方民兵。他们被联邦武装起来后,却根本不听从联邦的统一调动命令。只要联邦对他们下达任何跨星区的调动令,就会被他们误认为是联邦已经放弃了他们的星球,从而立刻引发大规模的骚乱,甚至出现过反抗联邦统治、自立政府、宣布成立自治星球的事情。

本来,军部曾经计划将沦陷区的人民都武装起来,对抗清梦帝国。但可惜的是,这些人拿到武器后,首先做的并不是去杀虫兽,而是争权夺利,抢夺物资。甚至有些人抱着“能活一天是一天”的末日心态,在城市里烧杀抢掠,祸乱一方。虫兽还没来,这些得到武器的市民们自己却先乱了起来。这让军部既头疼又恼火,最终只能放弃了这个计划。

房间内再次陷入了沉默,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也许……听从路易斯博士的计划,会有不错的效果。”

良久,安德烈亚缓缓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嘶哑。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元帅墨菲的身上。在这一刻,他的心,已经彻底动摇了。那个被路易斯的“毒牙计划”,虽然疯狂,虽然充满了风险,但却是他如今唯一能看到的,一丝微弱的曙光。

那颗种子,其实并非路易斯所种。它的根源,要追溯到更早之前,那个名为桑德拉留给罗云诸国的,不仅仅是毁灭性的战争,更是一个深藏的、充满了诱惑与恶毒的伏笔。而路易斯,这位被联邦寄予厚望的科学家,则是在无意中,为这颗沉睡的种子浇下了第一瓢致命的甘霖。

如今,在清梦帝国持续不断的无情打压下,这颗种子终于破土而出,并在安德烈亚总统焦灼的心中,以惊人的速度,从一株脆弱的嫩芽,慢慢长成了一棵看似能够遮蔽一切风雨的参天大树。

“阿坝米亚,伟大的拉土木埃萨尔。埃萨尔的子民是最善战的勇士,只要慷慨的总统阁下能够同意‘西西里计划’,那么兵员将不再成为制约我们与清梦帝国对抗的根本。”

一直未曾说话的蓝血人使者——波拉克斯蒂亚,突然插嘴道。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如同风铃般的共鸣,脸上挂满了令人信服的真诚。他那双纯蓝色的眼眸中,似乎闪烁着对同盟胜利的无限憧憬。然而,在安德烈亚看来,在那真诚面具的缝隙里,眼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安德烈亚暗自恼怒,但脸上却不动声色。他深知,相比于蓝血人这种世代接受皇权统治、将忠诚刻入骨血的帝国,莫拉克联邦这种所谓的自由民主国度,在战争时期确实有着致命的劣势。比如现在,他们就被所谓的“民意”牢牢地绑架了。

在蓝血人的伽马帝国,平民是皇帝的私有财产,是“埃萨尔神”在人间代言人的子民。他们习惯了服从,习惯了为皇帝的荣耀而战,为帝国的存亡而死。在他们的认知里,皇帝的命令就是天意。所以,在战争中表现出的坚韧与服从,是莫拉克联邦这些享受了太多自由的公民们,根本无法比拟的。

不过,莫拉克联邦相比于帝制国度,也并非没有优势。最起码在经济上,莫拉克联邦足以甩出伽马帝国好几条街。如同沃克斯、比吉尔之类排名全星域前十的巨型企业,莫拉克联邦就独占四席。而在国家整体税收上,号称蓝血人最强的国度伽马帝国,其年收入甚至还不到莫拉克联邦的一半。

而这个蓝血人使者口中的“西西里计划”,就是一个为了融合双方优势,化为更强大力量的疯狂计划。蓝血人不缺兵员,他们的潜在兵员储备多到让莫拉克联邦只能望洋兴叹的程度。君权神授的体制,让蓝血人的士兵对皇帝陛下保持着近乎狂热的忠诚。只要皇帝一声令下,举国男丁皆可成兵,其动员效率是联邦无法想象的。

然而,伽马帝国的工业能力却极度有限。他们仅有的几个强大军工厂,大多是生产战舰的。想要在短时间内转型,生产出海量的陆战装备,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在长达一年的战争中,伽马帝国共征集了三亿七千万陆战队员。不是他们不想征召更多,而是工厂的生产能力严重跟不上。即使他们征召了大量民用工厂,在贵族们的妥协下,才将产量从战前的每年1500万套,提升至每年4000万套。最终,在皇帝动用皇家权威,强行征召了一部分贵族控制的私人工厂后,这个数字才勉强翻了一倍多,达到了每年9000万套。

如果不是往年曾经在战略物资中囤积了一批陆战装备,又高价从一些贵族手中收购了他们囤积的私人装备,伽马帝国要想武装到如今规模的陆战队员,根本不可能。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极其复杂。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有两个:第一,伽马帝国作为分封制皇权国家,很大一部分的社会资源都被大大小小的贵族阶层牢牢握在手中。他们虽然忠于自己的君主,但绝不可能在完全损害自身利益的前提下,无限制地帮助帝国。第二,则是帝国曾经过于重视太空战场,将绝大部分的资源都倾斜到了战舰的制造上。以至于如今突然要让工厂转型生产陆战装备时,便彻底抓瞎了。

但莫拉克联邦,以及众多人类民主国度,却和蓝血人帝国不一样。包括猎鹰帝国这样的帝制国度在内,其国内民间资本之强大,是蓝血人四大帝国都无法比拟的。而作为罗云诸国的第一大经济体,莫拉克联邦的法律体系对民间力量的限制极少,这使得民间的资本膨胀到了可以影响甚至操控国家政局的恐怖程度。

其中比较典型的就是沃克斯家族、比吉尔家族以及梅林家族。他们的能量之大,甚至已经可以暗中操纵总统的选举。之前罗德做出偷盗“虎王3”机甲设计图那样形同叛国的事情,都能被其轻易掩盖,可见这些民间大资本家对政局的影响力之深。

不要以为罗德是因为经过军方最先进的测谎仪判断,其没有与逆战盟有关联就被放过的。那只是一个摆在台面上的、苍白无力的借口。要知道,这样的过错,即使不是他真心叛国,也足够将他拉出去枪毙一万次了。但如今,罗德虽然被军方24小时监视着,却活得依旧滋润,甚至还能在自己的豪华庄园里举办派对。这是为什么?就是因为他是沃克斯医药盟会的董事长,沃克斯家族的族长,手中掌握着可以让整个莫拉克联邦经济都为之震颤的庞大资金与顶尖科技。

在莫拉克联邦的宪法中,有着一条名为“临时战争条例”的最终制约。一旦总统启动这一条例,那么国内的一切工厂,无论大小,无论归属,都可以被军方临时征用。到了那个时候,就连沃克斯、比吉尔这样的大家族,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与政府公然对着干。届时,莫拉克联邦政府只需要付出比成本费略高一点的资金,就可以让那些曾经的民间工厂,在短时间内转化为高效的战时军工厂。以莫拉克联邦恐怖的工业潜力,如果完全进入战时状态并爆发出来,甚至可以达到年产十亿套陆战装甲的惊人程度。

按照“西西里计划”,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让人类世界提供海量的陆战装备,去武装蓝血人士兵。这样一来,双方的优势就能够完美互补,人类世界陆战队员数量不足的劣势,也可以得到极大的缓解。而伽马帝国甚至已经提出,如果人类同意这一提案,他们可以立刻签署一条协议,在半年内向人类战场输出超过十亿以上的陆战队员。

说实话,安德烈亚曾经动心了。在自身兵源短缺到快要崩溃的情况下,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提议。但坏就坏在,人类和蓝血人之间积怨太深,根本不可能达到亲密无间合作的可能。

安德烈亚不得不考虑,如果这么做了,会不会让蓝血人的实力暴涨,以至于最终压倒由人类主导的巴沙克人类同盟的可能?要知道,人类强大的时候,可没少欺负过这些被视为“异类”的蓝血人。一旦让蓝血人有了这样的机会,他们必然不会放过人类。

更何况,将那些数量庞大、忠诚于异国皇帝的蓝血人士兵投入自己的国度,会不会引狼入室?这是一个更值得深思的问题。人类与蓝血人之间长达数千年的血腥仇恨,让安德烈亚直接排除了战后和谐相处的任何可能性。他必须要考虑,即使战胜了清梦帝国之后,蓝血人突然倒戈一击的可能。想到这里,他便不再犹豫。

“波拉克斯蒂亚先生,”安德烈亚的语气变得平静而疏离,他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西西里计划’实在是太过重大,它关系到整个人类世界的未来走向。我们还是等大同盟议会有了统一的结果之后,再行讨论吧。”

听到这话,满头都是细长辫子的波拉克斯蒂亚,脸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讶:“尊敬的总统阁下,我很好奇,你们的陆战队员,到底能够坚持多长时间?还是说,你们已经决定抛弃一部分殖民星,实行战略收缩了?”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尖锐的质问,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逼迫。

“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安德烈亚放下咖啡杯,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声音不大,却让房间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他的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不愉,“我们的领土,我们自会去守护。而且,我们也绝对不会抛弃任何一块国土。”

面对蓝血人时,他从不会玩什么深沉和外交辞令。该给他们脸色,就一定会给他们脸色,否则这些自视甚高的蓝血人,只会顺杆往上爬,得寸进尺。

“抱歉!”波拉克斯蒂亚这一次脸上却是充满了失望。他之所以被派到这里,单独会见安德烈亚,就是想要获得莫拉克联邦这个人类世界最有影响力的国家的支持,以便于早点执行“西西里计划”。要知道,如今大部分人类国度,都对“西西里计划”中“装备换军队”的计划抱有极为谨慎的态度,要想让大同盟议会通过这一计划,无疑会非常困难。

在这个时候,蓝血人精准地瞄准了出现兵员危机最严重的莫拉克联邦。他们本以为,吃定了安德烈亚缺少兵员的窘境,只要开出十亿兵员的大单,安德烈亚就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要莫拉克联邦同意了,即使其他人类国度不同意,伽马帝国也可以立刻得到莫拉克联邦庞大的工业体系支持,那将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外交胜利。本以为万无一失的棋局,却没想到安德烈亚似乎还有其他的底气,竟然就这样干脆地拒绝了他的提议。

又说了一些言不由衷的、毫无营养的客套话后,安德烈亚等人便将蓝血人使者送出了房间。随着合金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了那双蓝色的眼眸,房间内压抑的气氛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安德烈亚挥了挥手,示意所有将领和部长都退下。很快,这间可以决定莫拉克联邦命运的豪华套房内,便只剩下了安德烈亚和墨菲两个人。

“安德烈亚,你已经决定那么做了吗?”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墨菲,看到所有人都离开后,才缓缓睁开双眼。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安德烈亚。

“我别无选择,不是吗?”安德烈亚疲惫地耸了耸肩,走到酒柜前,为自己倒了一杯烈性威士忌。

“真的?”墨菲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但他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安德烈亚,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看穿。

被这双眼睛注视了一会儿后,安德烈亚终于败下阵来。他苦笑一声,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却无法驱散心中的寒意。“看来,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元帅大人。”

“你准备执行‘毒牙计划’?”

听到墨菲的话,安德烈亚心中猛地一惊,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但很快,他便坦然了起来。墨菲平时虽然从不过问政事,仿佛一个隐士,但在整个莫拉克联邦,几乎没有什么可以称得上是秘密。

安德烈亚本来以为,路易斯和约纳斯秘密研究虫兽、甚至孵化虫兽的事情,只有他和少数几个心腹知道。但没有想到,他自以为隐藏得足够深,还是被墨菲不动声色地掌握了一切。问题出在哪里,他至今还没想明白。了解约纳斯实验室的人少之又少,唯一的军方代表博纳尔将军,更是他的心腹中的心腹。不过,一想到墨菲在国内那无人企及的地位和深不可测的情报网,他又坦然了。自己终究,不是这个已经活成一个传奇的家伙的对手。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安德烈亚。”墨菲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安德烈亚,声音变得有些悠远,“清梦留下的那些孵化场,疑点重重。虽然到目前为止,我都看不出什么破绽,但我几十年的直觉却告诉我,这是一个陷阱。一个能将我们整个人类文明,都推向无底深渊的陷阱。”

“那么元帅大人,”安德烈亚深吸一口气,反问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你同意我的强制征兵计划喽?”

墨菲缓缓转过身,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但其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如果执行强制征兵计划,无疑是将政府摆到了人民的对立面。到时候,军方将会成为政府镇压民意的爪牙,军队的形象将会彻底在民众中破产。这是墨菲,这位将军队荣誉看得比生命还重的五行元帅,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强制征兵,是饮鸩止渴。”墨菲的声音冷了下来,“而‘毒牙计划’,是与魔鬼共舞。安德烈亚,你正在两条通往毁灭的道路上,选择其中一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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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纳星,郊外。

这里的地表被茂密的原始森林所覆盖,巨大的蕨类植物和奇异的藤蔓交织成一片绿色的海洋,遮天蔽日。然而,在这片宁静的表象之下,隐藏着一个联邦最高机密的实验基地。它没有显眼的入口,只有一个伪装成山岩的巨大升降平台,将地表与地心深处的钢铁世界连接起来。

基地内部,灯火通明,充满了冰冷的金属感和紧张的科研氛围。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各种化学试剂混合的奇特气味。身穿白色研究服的科学家们行色匆匆,数据流在半透明的屏幕上飞速滚动,机械臂在无菌实验室内精准地操作着。

基地的核心区域,一间戒备森严的实验室里,博纳尔将军正眉头紧锁,手中托着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银色金属球。他身材高大,面容刚毅,常年的军旅生涯让他身上自然散发着一股铁血的气息。但此刻,他看着手中的这个小东西,眼神中却充满了凝重与怀疑。

“你能确定这种东西的稳定性吗?”博纳尔将军将手中的微型炸弹举到眼前,仔细打量着球体上那道精密的能量尺寸刻线,沉声问道。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名身穿白褂的女科学家。她看起来三十多岁,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双眼明亮而专注。她叫罗林丝娜,是联邦最顶尖的电子科技专家,也是基地内所有机械警卫“大脑”的设计者。

“放心吧,将军。”罗林丝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科学家的自信与骄傲,“只要有这操控器的命令,这种小东西的威力足以炸平一座小山。而在没有接收到特定加密指令的情况下,即使被战术核弹直接命中,它的内部结构也会瞬间熔毁,绝无意外引爆的可能。”她不得不再次向博纳尔解释道,这已经是博纳尔在十分钟内第三次问这个问题了。

博纳尔点了点头,将微型炸弹小心翼翼地放回防震托盘中。“我不是不相信你,罗林丝娜博士。实在是这一次的事情关系太过重大,任何一点微小的差错,都可能让我们万劫不复。”

正在二人聊着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在一群全副武装的侍卫的带领下,两名科学家已经快步走到了二人身边。其中一人还未站稳,便急匆匆地开口问道:“博纳尔将军,‘毒牙计划’要启动了吗?”

博纳尔眉头一挑,回头一看,顿时脸色放缓,急忙迎上前去,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尊敬笑容:“路易斯教授、约纳斯教授,欢迎欢迎!”

来者正是联邦最负盛名的两位科学家——路易斯和约纳斯。

路易斯的兴趣显然不在客套上,他身材瘦削,头发有些凌乱,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他直接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博纳尔的手臂,急切地继续问道:“总统是不是同意‘毒牙计划’了?”

看到路易斯如此失态,博纳尔无奈地苦笑道:“教授,您先放开我,我们慢慢说。”

“哦,抱歉,是我太急了。”路易斯听到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松开了博纳尔将军的手臂,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不过博纳尔将军却并不在意。他知道,这半年来,路易斯是何等疯狂地在研究虫族。对于虫族,他已经达到了近乎痴迷的程度。这种痴迷,也为联邦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收获。他为联邦找到了不少虫兽的弱点,为前线的陆战队员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伤亡。

比如,在经过无数次高强度的模拟测试后,他已经完全计算出了刺猬毒刺的穿透力公式。根据他所发现的公式制作出的新式“壁垒-IV”型陆战装甲,已经能够完全防御住二十米以外毒刺的直击。虽然新的陆战装甲比旧版的要昂贵不少,花费的合金资源也更多,但却成功地压制住了虫兽的远程火力。在实战中,为陆战队员减少了最少五成的伤亡,其功劳不可磨灭。

再比如,他通过高速摄像机捕捉并分析了小狗挥舞其坚不可摧的生物合金爪子时,物体所承受力度的分布情况。以此为基础,设计出的新型“弹性钢化合金”虽然不至于完全防御生物合金利爪,但却能极大地缓冲冲击力,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只要小狗一冲进陆战队员阵线,就是一片单方面屠杀的惨烈场面。

还有,他通过研究兵蚁(工蜂)挖掘地面的习惯性动作和爪牙结构,设计出的“起伏式波动装甲”,一种看似简单的多层结构,却能有效地干扰兵蚁的挖掘频率,为基地争取到至少半个小时的预警时间。从此以后,在铺设了这种地底装甲的合金基地中,陆战队员便很少会被虫兽的地下突击搞得手忙脚乱。

除了这些外,还有中和爆炸虫酸液的超强碱水喷雾、被设计出专门用于击穿巨象(雷兽)厚重护甲的“长钉”穿甲狙击炮、可以在短时间内眩晕小狗的磁波震荡地雷、可以探测出潜伏的暗杀者(雄蚁)的聚能光阵……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

也正是如此之多的成果,才让安德烈亚下定决心,一次又一次地为路易斯的实验室追加海量的投资资金,也让安德烈亚越来越信任路易斯,甚至渐渐抛弃掉了对那些来历可疑的虫兽孵化场的重重疑惑。甚至在战争最残酷的时候,安德烈亚还不停地在心中自我安慰:这或许就是弥撒神留给人类的一线生机……

实际上,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在路易斯废寝忘食地研究虫兽弱点并进行逐个击破的时候,远在数百光年外的湛蓝星,清梦帝国的核心,同样有着数百个虫兽研究员,在安娜的带领下,开始逐个调节虫兽基因。

路易斯每发现一个破解虫兽的方法,虫兽便在安娜的带领下,向“完美”这个概念更挺近一步。有着从纳格纳斯族神庙中拓印的完整基因图谱,很多虫兽之前没有办法解决的基因缺陷都已经被完美地解决了。现在它们欠缺的,就是实战检验。而路易斯,正好可以完美地配合虫兽进行这场“升级测试”。

只不过为了防止路易斯起疑,这些新调制出来的、更加完美的虫兽单位,只有一小部分被安排在与联邦交战的战场上。清梦帝国在梦雪海量泰矿的支撑下,路易斯科研成果造成的那点损失,在分分秒秒就会被新生的虫兽补充回来。所以实际上,他的所有成果,在宏观的战局上,根本就毫无用处。

这不是说他不够聪明,而是双方实力的差距,已经达到了现有科技水平根本就无法扭转的地步。如今,清梦帝国已经在罗云星域三分之二的能源星球地下,全面展开了泰矿开采工作。每月的产量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六百余万单位生命能量,比曾经梦雪占据整个艾尔莎区时一年的产量还要多。人类消耗掉的虫兽,所损失的能量,甚至还没有梦雪赚取的多。这场仗,还怎么打?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梦雪才不着急一举歼灭罗云诸国。一点一点地,让罗云星域流干最后一滴血液,才是最稳妥、收益最高的方法。

“我向您介绍一下,”博纳尔将军指着他身边的女科学家,对路易斯说道,“这位是电子科技专家,也是我们基地机械警卫大脑的设计者,罗林丝娜博士。”

“你就是罗林丝娜?抱歉抱歉!”路易斯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女科学家,赶忙上前鞠躬道歉,随后又急切地问道:“也就是说,‘毒牙计划’已经到最后的阶段了?安德烈亚总统终于同意‘毒牙计划’了?”

“没办法,”博纳尔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沉重,“如今国内很不平静,对于联邦在前线的接连失利,民众的怨气已经达到了顶点,甚至出现了公开抵抗服兵役的情况。报名参军的人越来越少,总统阁下也是被逼到了绝路,没有办法了。”

“军方的人怎么说?他们难道就放任国家动荡下去?”约纳斯虽然也是个科研狂人,但比之路易斯对于虫兽近乎疯狂的状态,却差得很远,所以他的头脑还是很清楚的。

“墨菲元帅……害怕军方会引火烧身,所以拒绝了总统使用军队镇压的建议。”博纳尔无奈地耸了耸肩,语气中充满了对这位传奇元帅的复杂情感。

“墨菲元帅不是这样的人,他对于联邦的忠诚超过我们所有人,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退缩?难道是为了他那可笑的名誉?”约纳斯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别乱说话!”听到这话后,博纳尔将军的脸色瞬间板了起来,严肃地说道,“元帅大人不是我们能胡乱评论的。”

看到博纳尔这个样子,约纳斯这才想起来,他虽然是安德烈亚总统的亲信,但不管怎么样,也算是军方的人。对于军方最受尊敬的元帅墨菲,他还是抱有崇敬之情的。想明白这一点,他便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下去了,而是将话题转移开来。

“总统阁下准备怎么实施‘毒牙计划’?”

“总统阁下在得到了墨菲元帅的‘默许’后,已经以‘紧急战略物资调配’的名义,截下了原本供应给军方第三舰队的一批七十吨纯泰矿。这些,将会成为‘毒牙计划’启动的第一批资金。至于以后能得到多少资助,就要看‘毒牙计划’的进展如何了。”博纳尔将军说道。

“七十吨纯泰矿?”路易斯听到这句话,双眼顿时放光,仿佛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了肉,“你指的是已经提炼并切割好的,纯度超过百分之六十的泰矿吗?”

“没错,”博纳尔将军补充道,他知道这个数字对路易斯意味着什么,“准确的说是,纯度百分之六十七的军方标准泰矿能源块。”

“纯度百分之六十七,七十吨……也就是说……可以孵化将近两千万只小狗!这……真是太好了!”路易斯激动得双手都在微微颤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由两千万只小狗兽群组成的、势不可挡的兽潮。

“也只限于孵化小狗,”博纳尔立刻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毕竟其他的虫兽单位实在是太过昂贵了。我们目前已经丢失了一半的泰矿资源星,联邦的能源储备已经经不起折腾了,必须把每一点能源都计算得清清楚楚。罗林丝娜博士,”他转向女科学家,“这种自爆装置的产量能跟得上吗?”

“没问题,将军。”罗林丝娜自信地推了推眼镜,“这种装置实际上并不复杂,主要就是引爆所用的t-A91高纯度硝石有些昂贵。但只要材料足够,最迟一个月,我就能生产两千万个。”

“很好!”博纳尔深吸一口气,环视着在场的三位科学界巨头,用一种庄严而决绝的语气宣布道:“我宣布,根据安德烈亚总统的最高命令,‘毒牙计划’,正式启动!”

数百光年外,湛蓝星。

清梦帝国的女皇清茗,第一时间便感应到了那股熟悉的能量涌动。她慵懒地躺在由活体肌肉纤维编织而成的沙发上,伸了一个懒腰,那妖娆的姿态,就如同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少女,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但站在她身边的桑德拉,却从不敢有丝毫这样的想法。他低着头,恭敬地侍立一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因为包括他在内的大部分脑虫都知道,这个外表美丽妖艳、看似无害的女皇,其内心是何等的毒辣与深不可测。

“桑德拉,”清茗依靠在沙发上,伸出纤纤玉手,把玩着她那涂着猩红蔻丹的指甲,声音慵懒而随意,“我感受到7号种子基地,收到了大量的能量。看来,安德烈亚,已经坐不住了。”

“意料之中,女皇大人。”桑德拉低下头,恭敬地回答。

“哼,”清茗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她那双美丽的眸子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如刀,直刺桑德拉的内心,“别以为你有点小聪明,就可以在我面前卖弄。”

整个计划都是桑德拉制定的,清茗只是后来被梦雪指派来负责这一计划的执行者。虽然她对于这个计划也很赞赏,但却不代表她会喜欢这个由人类转化而来的、身上还带着“旧世界”气息的脑虫。

桑德拉的身体猛地一僵,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神经节。他在面对清茗的时候,总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他知道自己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对抗站立于清梦帝国最顶端的女皇。他虽然被改造成了虫兽,早已不惧怕死亡,但却不想死得不明不白,尤其是在胜利的前夜。

“是,女皇大人,是我多言了。”他再次深深地低下头,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他知道,在这位喜怒无常的女皇面前,沉默和服从,才是唯一的生存之道。

………

———————————————

7月,罗云星域的战局在经历了长达一年的血腥拉锯后,出现了一个诡异而危险的转折。陷入严重兵源危机的莫拉克联邦,在绝望中,首次尝试量产他们曾经的敌人——虫兽,以此来对抗虫兽。这个疯狂的计划,被赋予了“毒牙”这个充满不祥意味的名字。

第一批被孵化并植入了微型自爆装置和脑波扩散控制器的五百万只“小狗”(迅猛兽),在8月底被秘密投入了穆里尼亚殖民星的战场。这些与原生虫兽同样善于钻地突袭、但在行动上却受到人类严密控制的新族群,在联邦陆战队员的精妙配合下,首次在地底战场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一座座隐藏在地底深处的虫族孵化场和隧道网络被精准捣毁,持续十天的“地底净化”行动,将这颗星球上的虫兽几乎逼入了绝境。

当穆里尼亚星大捷的战报传回总统府时,安德烈亚激动得几乎一夜未眠。胜利的甘露,让他彻底放下了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他不再犹豫,不但严令路易斯的实验室尽快将剩余的一千五百万只虫兽投入战场,更主动召集了墨菲等军方高层,商议下一批泰矿的资助问题。

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军方的将领们强烈抗议这种损害军队核心利益的行为,将领们的怒火几乎要将会议室的屋顶掀翻。但在墨菲元帅和安德烈亚总统的联手压制下,军方最终也只能勉强妥协。因为他们内心深处也清楚,没有“毒牙计划”的帮助,他们几乎无法在地面战场上取得任何一点像样的优势。

宇宙历10月,莫拉克联邦已经在战场上投入了超过四千万只被控制的虫兽。在“毒牙计划”执行后的短短三个月内,联邦军先后收复了三颗沦陷的殖民星。这一连串的胜利,让莫拉克联邦成为了所有罗云国度中,唯一能够成功收复失土的国家,一时间引起了全星域的震惊与关注。联邦国内的民众情绪,也从绝望的低谷,被重新点燃了希望的火焰。

然而,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11月,就在整个联邦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一记晴天霹雳,再次狠狠地砸在了莫拉克联邦的脸上。

继“虎王3”机甲设计图失窃后,联邦再次曝出惊天丑闻——被视若珍宝、联邦未来战略核心的“毒牙控制系统”及其全套技术资料,再次失窃!三天后,一个名为“逆战盟”的恐怖组织,高调宣布对此事负责。

“轰!”

总统办公室内,一声巨响震得窗户嗡嗡作响。那张由整块“铁木星”百年树龄实木打造的、重达数吨的巨大办公桌,被安德烈亚一脚踹翻在地。桌上的文件、全息投影仪、名贵的水晶笔筒,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在他面前,一群来自国家安全部的官员们战战兢兢地站着,面面相觑,脸色惨白。他们实在想不明白,平日里还算儒雅的总统大人,为何会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难道这就是古人所说的“愤怒能够使人强大”?

“废物!全都是废物!”安德烈亚双眼赤红,指着安全部部长的鼻子破口大骂。对于如此无理的举动,安全部部长却不敢有丝毫不满,只能像一只受惊的鹌鹑,颤颤巍巍地继续接受安德烈亚的狂风暴雨。

“‘虎王3’失窃,我没有太过责怪你们,那毕竟是我们内部出了叛徒。但如今才多长时间?又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联邦每年拨给你们天文数字的预算,养着你们这群废物何用?”安德烈亚此刻已经化身为一头暴怒的雄狮,言语之霸道,让所有人都汗颜,但却没一个人敢反驳什么。毕竟,这一次他们安全部丢脸,丢得实在太大了。

“总统阁下,不是我们太无能,实在是逆战盟的恐怖分子实在是太狡猾了。”安全部部长格列,一个年近六百、头发花白的老牌政客,一边擦着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一边试图辩解。

“格列,你做部长几年了?”安德烈亚冷不丁地问道。

一听到这话,格列的心猛地一沉,顿时汗如雨下。这是要革职查办的节奏啊!他立刻换上一副悲戚的面孔:“总统阁下,不管怎么样,我为了联邦的情报系统兢兢业业地工作了五百多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我是问你,当部长几年了?”安德烈亚一屁股坐到旁边的一张椅子上,根本懒得听他继续废话。

“二……二十年了。”安全部长格列掏出手帕,又开始擦脑袋上的冷汗了。

“二十年。二十年的时间,直接让国家安全局变成了废物集中地?”安德烈亚发出一声冰冷的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失望与轻蔑。

他的话,没有人敢接。毕竟,如今的安德烈亚正在气头上,谁出声谁倒霉。就算安德烈亚说话再难听,他们也只得忍着。

“哼!从今天起,国家重要设施以及重要人员的保护工作,全部移交军情局。你们……交接完工作后,就回家休假吧。”安德烈亚冷哼了一声,下达了最终判决。

“什么?总统大人,你不能这么做!”格列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失声叫道,“军方的权柄已经很大了,如果再将安全部的核心职能免除,那还有谁能压制得住军方?”

“你以为我想这么做?”安德烈亚猛地站了起来,恼怒地咆哮道,“昨天我被墨菲元帅狠狠地挖苦了一整天!现在我都不敢去见他了!有你们这群废物在我背后,我还怎么挺起腰杆和军方的人见面?”

众人听后,一阵惭愧,但更多的是心惊。不过,格列部长还是鼓足勇气,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小声地问:“那……那‘毒牙计划’?”

“‘毒牙计划’暂时由墨菲元帅主持。以后,这个计划就和我们没有关系了。”安德烈亚冷冷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刺在安全部众人的心上。

“这怎么行?”众人一阵惊呼,但也仅仅是发出了几句无力的抱怨,便不敢再继续讨论下去了。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一次,正是因为他们的失职,才让军方抓住了向总统发难的绝佳机会。

实际上,安德烈亚与军方的关系原本是不错的。墨菲元帅也很肯定安德烈亚的智慧和政治手腕。但自从启动“毒牙计划”并截取了军方的大部分泰矿供给后,双方的矛盾就愈演愈烈。虽然有着墨菲元帅在中间斡旋,但这种关乎切身利益的事情,也不可能因为墨菲的原因,就让军方心甘情愿地咽下这口气。

如今,因为安全局的重大纰漏,军方突然发难,即使是墨菲元帅,都不好再替安德烈亚说话了。他只能选择亲自接手“毒牙计划”,以此作为交换,来平息军方的怒火,不然,军方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这一切都是为了联邦,为了人类!在这种时候,无论是我还是墨菲元帅,都不希望发生内讧。”安德烈亚看着众人绝望的表情,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他知道敲打他们也敲打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安抚一下了,“放心吧,虽然安全局暂时被废了,但安全部旗下还有特工科和国际纠察署。我们不是没有翻盘的希望。”

众人听后,只好默默地点头。安全部旗下三大部门中,安全局是权势最滔天的一个,其他两个部门在安全局的阴影下一直都不怎么显眼。如今,似乎又能发挥一点作用了。

莫拉克联邦的政治生态,从不压制民间的财阀,但却对军方保持着极高的警惕性。说实话,如果不是墨菲元帅没有丝毫的个人野心,也许现在的莫拉克联邦,早就成了墨菲的一言堂了。当初墨菲权势滔天的时候,甚至可以直接罢免总统,那个黑暗时代至今让所有政客们不寒而栗。所以,如今的政客们对于军方掌权,都是忌讳莫深。

将所有人都赶走后,安德烈亚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闭着双眼,疲惫地沉思着。片刻后,一个人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在门外响起,然后门被无声地推开。

安德烈亚没有睁开眼睛,就知道是谁来了。整个莫拉克联邦,除了墨菲元帅外,没有任何人敢不敲门就进他的办公室。

“‘毒牙控制系统’……已经扩散了吗?”安德烈亚没有睁开眼睛,用一种极度疲惫的声音问道。

“嗯,”墨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根据军情局的最新情报,猎鹰帝国、御鼎皇朝、伽马帝国,都已经掌握了这一技术。”他瞥了眼被踹翻的办公桌,又看了眼憔悴不堪的安德烈亚,叹了口气后,找了个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毒牙计划”,原本是莫拉克联邦在战胜虫族之后,准备用来对付其他人类国家的秘密武器,是联邦未来百年战略的基石。没想到,竟然就这样以最耻辱的方式,暴露给了所有潜在的对手。这不得不让安德烈亚感到极度的恼火与憋屈。

“真的是……逆战盟干的吗?”安德烈亚终于睁开了眼睛,眼中布满了血丝。

“抓住了几个逆战盟的人,经过‘记忆提取仪’检测后,已经可以确认,他们就是逆战盟的成员。”墨菲回答道,但他的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仪器还能撒谎?”安德烈亚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墨菲所说的仪器,是一种可以强行提取记忆的高科技刑讯工具,副作用极大,很容易让被提取者直接变成白痴。但在准确度方面,却没有什么问题,到目前为止,联邦还没有出现过一例误判。

“仪器不会撒谎,但是……”墨菲说到这里,便止住了话语。一切的证据都指向逆战盟,甚至连逆战盟自己都高调承认了,但他那敏锐的直觉,却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不过,他却不能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和安德烈亚讨论自己的直觉,毕竟,直觉是没有道理可循的。

“你对于‘毒牙计划’,还抱有怀疑?”安德烈亚当然知道墨菲所担心的事情,因为这件事,也一直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不过,如今的莫拉克联邦,就像一个在沙漠中旅行、严重脱水的人,突然发现一个画着骷髅头的瓶子,里面装着颜色可疑的液体。在别无选择之下,他虽然内心充满恐惧,但却不得不喝下去。

“放心吧,”安德烈亚摇了摇头,试图说服墨菲,也说服自己,“有着自爆装置的束缚,虫群即使失控,也不会酿成大祸。无论从哪个方面,我都找不出这个计划的纰漏所在。如果说有纰漏,恐怕也就是将大部分的泰矿资源向‘毒牙计划’倾斜,这样会影响我们舰队的持续作战能力。但我们一直留着足够莫拉克联邦持续作战一年以上的战略能源储备。如果发现这真是虫族的陷阱,我们及时停止‘毒牙计划’,也可以很快将舰队的持续作战能力提上来。”

“最近,我的眼皮子总是在跳。”墨菲缓缓站起身,苍老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一丝疲惫和茫然,“也许是我人老了,变胆小了吧。哎!”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了。他来这里,只是想将自己的不安告诉安德烈亚。但如今看来,安德烈亚对“毒牙计划”同样抱着警惕之心。既然这样,他再留下来,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留下安德烈亚一个人,面对着满地的狼藉,和更加不确定的未来。

…………

第二年1月,当莫拉克联邦的“毒牙部队”在战场上取得辉煌战果的消息传遍罗云星域时,其他的罗云国度再也无法保持观望。猎鹰帝国,这个以军事立国、作风强硬的帝国,率先宣布启动自己的“毒牙计划”。紧接着的2月,伽马帝国与御鼎皇朝也紧随其后。到了4月,星域内大大小小、或强或弱的国家,都如同染上了瘟疫一般,陆续投入到了这场以毒攻毒的豪赌之中。

据不完全统计,在短短数月内,罗云十一国投入到“毒牙计划”中的泰矿资源总和,已经达到了惊人的700吨纯泰矿。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数字,它代表着数以亿计的、被人类操控的虫兽即将被投放到战场。一时间,人类世界仿佛迎来了久违的春天,胜利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

然而,在那些被“毒牙部队”清扫过的星球地底深处,幸存的虫兽领主们,正通过幽能网络传递着充满不屑与嘲讽的信息。

“愚蠢的人类,暂时的退让只是为了麻痹你们,我们还会回来的,哈哈哈!”在莫拉克联邦“毒牙部队”的扫灭下,藏在地底的虫兽虽然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但所有的虫兽领主都知道,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它们蛰伏着,等待着,等待着人类为这场虚假的胜利而狂欢,等待着他们将自己的资源与希望,全部押注在这把由敌人递过来的、名为“毒牙”的匕首上。

湛蓝星。

这颗被清梦帝国改造为生命之源的星球,四季如春,风景如画。在一座宁静的小花园中,花香鸟语,流水潺潺,宛如世外桃源。

“你看,这是我跟莉莉安姐姐学

的舞蹈,真有趣!难道在莉莉安姐姐的家乡魔法星,都是跳这种舞的吗?”尤菲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赤着双足,在如茵的草地上欢快地蹦来跳去。她的脸上洋溢着纯真而灿烂的笑容,每一个旋转,每一次跳跃,都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自从她的腿被梦雪治好后,这个曾经文静得如同画中仙子般的女孩,仿佛一下子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变得活泼而好动。最近,她又迷上了跟莉莉安学习舞蹈,总之一切可以让她感到双腿充实、能够让她自由奔跑的东西,都会让她觉得无比兴奋。这样的她,与曾经那个总是安静地坐在窗边、眼神中带着一丝忧郁的尤菲,简直判若两人。

“那可不是,”梦雪慵懒地依靠在树荫下的靠椅上,眯着眼睛,看着草地上那个快乐的身影,脸上带着宠溺的微笑,“莉莉安的舞蹈,是独此一家的凌波微步。当初,我就是这样注意到她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回忆的温暖。如今,罗云星域中的战争已经接近收尾阶段,那根紧绷了近两年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下来。梦雪便将所有的事务都交给了清茗和安娜,自己则跑到这里,享受着这难得的、偷来的闲暇时光。

……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那声音不是鞋履与地面的摩擦,更像是一种优雅的滑行。清茗出现了。

她穿着一身与梦雪王座材质相似的黑色长裙,但那黑色并非死寂,而是如同最深沉的夜空,裙身上用暗金色的丝线勾勒出繁复而抽象的星轨图样。她的步伐无声,身姿挺拔如一柄出鞘的利剑,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她的眼眸是纯粹的墨色,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情感。她没有看尤菲,径直走向王座,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冷漠。

她走到王座旁,没有丝毫的犹豫,几乎是将自己的身体挤进了梦雪的怀中。这个动作在外人看来亲昵无比,但清茗的眼神却依旧冰冷如霜,那冰冷的视线越过梦雪的肩膀,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直直地刺向不远处的尤菲。那是一种警告,一种宣示主权的姿态,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梦雪似乎对这种亲密的侵入习以为常,她甚至没有动一下,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看着清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么说,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收网了?”梦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沙哑,她依旧靠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未曾改变分毫。

清茗没有回答,只是将身体更紧地贴向梦雪,她微微侧过头,嘴唇几乎要贴上梦雪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汇报着战况的汇总数据。她的气息冰冷,如同冬日寒风,与梦雪身上温暖的体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尤菲感受到了那股几乎要将她冻结的寒意。她知道,清茗要和梦雪讨论一些她绝不能知晓的事情了。这些事情,关乎帝国的核心,更关乎清茗心中不容许任何人触碰的禁区——尤菲她识趣地牵起裙摆,优雅地行了一礼,准备悄无声息地退下。

“尤菲,等战争结束后,我会给你一个礼物。一个对你来说最好的礼物。”梦雪的声音突然响起,叫住了她。她的目光从清茗的肩头望过来,落在了尤菲身上,那眼神复杂难明,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承诺。

尤菲的脚步顿住了。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盛满温柔与清澈的眼眸,此刻却异常认真地、仔细地凝视着梦雪的脸。她似乎想从梦雪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片刻的沉默后,她突然语出惊人。

“谢谢你,我指的是……你没有使用感染虫,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死寂的大厅中轰然炸响。

梦雪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原本慵懒的星眸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骇人的杀意。她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住了,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温度骤降。

“你都知道?”梦雪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尤菲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多说无益。她只是深深地看了梦雪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有失望,有悲伤,也有一丝决绝。然后,她牵起那几乎拖在地上的裙摆,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出了梦雪的视线,那背影显得格外孤寂。

当尤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梦雪猛地转过头,一把抓住了清茗的手臂。她的力气极大,指甲几乎要嵌进清茗那看似柔嫩的肌肤里。

“他是怎么知道的?”梦雪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她死死地盯着清茗,仿佛要将她看穿。

清茗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梦雪那失控的情绪。她没有挣扎,反而顺势将身体更深地埋入梦雪的怀中,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梦雪的脸颊,语气里带着一丝娇嗔与委屈:“姐姐,可不是我告诉她的哦,这是她自己听见的。”

“她自己听见的,怎么可能?”梦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对自己的精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在这个世界上,能悄无声息地在她面前偷听的人,还未曾出生。她与属下交谈时,精神力早已如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了周围,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的感知。

“难道……”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梦雪的脑海。她想起了那天,桑德拉向她报告罗云诸国阴谋的时候。当她听到那个足以颠覆整个大陆格局的恶毒计划时,她的精神因为极度的惊骇与愤怒,出现了短暂的疲惫与空白。难道……就是在那个时候?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那是一个致命的破绽。

“你都知道?”梦雪松开了抓着清茗手臂的手,转而恶狠狠地盯着她的眼睛。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当时在场,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清茗白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冷漠:“你又没有问我。再说,这都是姐姐你的事。”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她无关的事实。

是的,那天清茗也在现场。以她那几乎不被任何事物所动摇的女皇之心,以她那如同精密仪器般稳定的精神力,她绝不可能出现梦雪那种剧烈的情绪波动。也就是说,以她的精神力,她不可能没有察觉到当时就在附近偷听的尤菲。怪不得那天见到尤菲之后,总觉得她怪怪的,那时自己的状态也不好,所以并未深究。现在想来,一切的真相竟然如此清晰。

“她是如何知道感染虫的?”梦雪的声音更加冰冷了。那天桑德拉只是提议使用病毒,并未提及“感染虫”这个具体的、由清梦帝国创造的终极生物武器。

“她去问尘清,尘清告诉她的。”清茗将嘴唇凑到梦雪的耳边,温热的气息与冰冷的话语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这么说……你们都知道,唯独我不知道?”梦雪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被背叛的愤怒。她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清茗从自己身上拽了起来,然后毫不留情地将她扔在了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姐姐!”清茗被这突如其来的粗暴举动惊得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她趴在地上,黑色的裙摆散开,如同绽放的暗夜之花。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水光,看起来哭兮兮的,充满了委屈与不解。

梦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的手捏得“嘎巴”作响,暴怒的情绪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她周身肆虐。然而,当她看到趴在地上,那副脆弱模样的清茗时,她心中的怒火却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大半。

她心中一软。

无论如何,清茗是她亲手召唤出来的,是她最信任的女皇,是她与这个陌生世界最初的羁绊。她所做的一切,无论多么偏激,多么令人无法理解,其初衷,也只是因为她认为这样对梦雪更好。梦雪对于她亲手召唤过来的女皇的信任,超越一切。但也正是这种绝对的信任,让她更加无法容忍清茗会背着她,做出这种试图干涉她个人情感的事情。

暴怒的情绪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片疲惫的空虚。梦雪的身体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微微有些佝偻。她走到清茗面前,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递给了趴在地上不敢起来的清茗。

清茗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冰冷的手放入了梦雪温暖的掌心。梦雪用力将她拉了起来,重新坐回王座,却拉着清茗,让她坐在了王座的边缘,与自己并肩。

大厅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现在想想,当初的我,并没有将你们当虫兽看待。”梦雪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一件极其遥远的往事。“实际上,那时召唤出你们的时候,我更多的是一种……精神寄托。”

她的思绪飘回了那个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日子。那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啊?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血腥的气味,巨大的魔兽在荒原上嘶吼,每一次呼吸都充满了死亡的威胁。她孤身一人,弱小得如同风中的尘埃。身边陪伴她的,只有几只刚刚孵化的小狗。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温暖。

后来,她进入了天兽森林。在那里,她度过了无数个日夜。身边除了只知道杀戮和繁殖的虫子,就是无边无际、压抑得令人窒息的密林。孤独,如同最深沉的毒药,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她的灵魂。她渴望交流,渴望陪伴,渴望一个能理解她的存在。

所以,她召唤了清茗。

“也许当初召唤清茗出来,名义上是让她管理虫兽军团,但潜意识里,我是看在我们曾经一起生活了20亿年的姐妹情分上……”梦雪的声音低了下去,那20亿年的时光,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既像是一场真实的梦境,又像是一段虚幻的记忆。那份情感,深刻到已经融入了她的灵魂。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清茗,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我不喜欢新召唤的尘清。其实,我没有告诉你的是,尘清身上没有‘清感’。”梦雪用了一个只有她们两人才懂的词。“清感”,是梦雪赋予她们女皇的一种特殊情感链接,一种模拟人类情感,却又远比人类情感纯粹和高效的精神共鸣。

“她就是一个冰冷的机器,她和其他的虫兽没有任何区别。”梦雪断言道,“她完美、高效、绝对忠诚,但也绝对……无趣。”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你,清茗,你有一部分的情感。这不仅仅是因为这样有利于你们更好地学习战斗经验,这其中,也夹杂着我的一丝期望……我希望有一个人能真正地陪伴着我,而不仅仅是因为精神力灵魂通道的节制。”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像是在向自己最亲近的人袒露心声。

然而,清茗接下来的话,却将这份脆弱彻底击碎。

“情感使人软弱!”清茗的声音依旧冰冷,她直视着梦雪的眼睛,那双墨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姐姐,你是神。神,是不能有感情的。”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精准地刺入了梦雪的心脏。

梦雪的瞳孔逐渐变得冰冷,刚刚还柔软下来的心,再次被坚硬的寒冰覆盖。

“神?”她冷笑一声,“神?所以这就是你的理由?因为我是神,所以我就不能有感情?”

“是的。”清茗的回答斩钉截铁,“人类的寿命太短,他们的思想复杂、善变、充满了欲望和偏见。这些情感,是瑕疵,是会污染你神性的瑕疵。它会让你产生不必要的牵挂,会让你在做出决断时犹豫不决,会让你变得……不再是你。”

“瑕疵?”梦雪重复着这个词,觉得无比刺耳。“我当初召唤你过来,就是希望你能帮我管理这庞大的虫兽军团,更是因为我怀念我们20亿年的姐妹情分!可你呢?你却想把我变成一个和你一样,和尘清一样的冰冷机器!”

她的声音再次拔高,充满了愤怒与失望。

“我告诉你,清茗!我召唤你,和新召唤的尘清,有着本质的区别!”梦雪站起身,在王座前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虽然我的精神力灵魂通道可以轻易地控制你们的思想,篡改你们的记忆,但我从来没有那么做过!我保留了你的记忆,保留了我们曾经的一切!我不想你变成一个只会执行命令的工具!”

她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清茗:“可你呢?你却在试图剥夺我感受这个世界的能力!你认为人类的情感是瑕疵,那么我问你,我们20亿年的姐妹感情,难道也是瑕疵吗?这种感情,难道也能被那些短暂、复杂的人类情感所取代和影响吗?”

这个问题,让清茗第一次露出了迟疑的表情。她沉默了,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

“神不能被人类情感代替和影响,但神,也不是一块没有知觉的石头!”梦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迷茫,“我想要保留一些人类情感,哪怕只是一点点。我想感受愤怒,感受喜悦,感受……悲伤。这难道错了吗?”

她看着清茗,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你说情感使人软弱,可我今天对尤菲心软,没有使用感染虫,这究竟是软弱,还是我作为‘神’,最后保留的一点人性?我……我也迷糊了。”

她跌坐回王座上,双手捂住了脸。银色的长发从指缝间滑落,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掌控亿万生灵的清梦神皇,而是一个迷失在神性与人性十字路口的、孤独的灵魂。

清茗静静地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痛苦的模样,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她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样去抚摸梦雪的头发,但手伸到一半,却又停在了空中。

她知道梦雪的痛苦。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梦雪的神性与人性正在激烈地交战。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梦雪的神性,为了让梦雪成为那个永恒、不朽、绝对理性的存在。她害怕,害怕梦雪会像那些被她眷顾过的人类一样,最终在短暂而炽热的情感中燃烧殆尽。

20亿年的姐妹情分,对她而言,是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的准则。正是这份准则,让她做出了最冷酷的决定。她要斩断一切可能让梦雪“堕落”的根源,而尤菲,那个身上带着浓郁人类气息的女孩,就是最大的威胁。

她以为,只要让尤菲离开,让梦雪看清人类的“不可靠”,她就能回到那个纯粹的、属于神的轨道上来。

可是,她忘了。她忘了梦雪之所以是梦雪,恰恰是因为她拥有那份连神都会嫉妒的、复杂而炽热的情感。她忘了,那份情感,才是梦雪力量的真正源泉,也是她当初愿意追随她的根本原因。

“姐姐……”清茗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我没有想过要取代我们之间的感情。我只是……害怕。”

“害怕?”梦雪抬起头,满脸泪痕。

“是的,害怕。”清茗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我害怕失去你。不是死亡意义上的失去,而是……你变成了另一个存在。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被情感支配的、会哭泣、会痛苦、会犯错的……人类。”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20亿年,我们一起看过恒星的诞生与毁灭,一起在时间的长河里漂流。我们的一切,都建立在永恒与理性之上。而人类,他们是短暂的诗篇,虽然绚烂,却注定会消逝。我不想让你,成为一首短暂的诗篇。”

梦雪怔住了。她看着清茗寄托了她最深情感的女皇。她第一次,真正理解了清茗的所作所为。

那不是背叛,而是一种扭曲到极致的守护。

“清茗……”梦雪的声音沙哑,“你错了。”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琉璃窗前,看着窗外那片属于她的帝国疆土。无数的虫兽如黑色的潮水般在大地上涌动,它们是她力量的延伸,是她意志的体现。

“永恒和理性,确实很强大。但它们也很……孤独。”梦雪轻声说,“就像这漫天的星辰,它们燃烧了亿万年,看似永恒,但它们之间,却隔着无法逾越的虚空。它们永远无法真正地触碰彼此。”

她转过身,看着清茗,眼神中已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深沉的悲哀。

“而人类,他们虽然短暂,但他们会爱,会恨,会为了一个人奋不顾身。他们的生命,就像一颗流星,虽然一闪而逝,却能在黑暗的夜空中,划出最亮的光芒。这光芒,足以让其他的星辰,都为之失色。”

“我不想成为一颗冰冷的、永恒的星辰,清茗。”梦雪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我想成为那颗流星。哪怕只有一瞬间,我也要感受那燃烧的炽热。”

她走到清茗面前,轻轻地握住了她那只悬在半空的手。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的路,需要我自己来走。”梦雪的眼神变得无比清澈,仿佛穿透了所有的迷雾,“神性与人性,或许并非是水火不容的对立面。或许,真正的神,是能够驾驭这两种力量,既拥有永恒的生命,又不失燃烧的勇气。”

“至于尤菲……”梦雪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她是我自己选择的‘瑕疵’,是我愿意为之承担风险的‘人性’。你们可以不理解,可以不赞同,但你们必须尊重我的选择。”

“我不再是那个独自面对魔兽,只能依靠几只小狗的小女孩无助存在了。我是清梦帝国的神皇,我有能力去承担我选择带来的一切后果,无论是好,是坏。”

清茗看着眼前的梦雪,看着她眼中那重新燃起的、比星辰更璀璨的光芒,她沉默了。她那颗被理性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心,第一次,被一种名为“震撼”的情感击中了。

她缓缓地,收回了被梦雪握着的手,然后,单膝跪地,低下了她那高傲的头颅。

“……遵命,我的……姐姐。”

这一次,她的称呼里,不再有女皇对君主的敬畏,而是回归了那份跨越了20亿年时光的、最纯粹的姐妹之情。

梦雪看着跪在地上的清茗,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这场关于神性与人性的战争,还远未结束。但至少在这一刻,她为自己,也为她们,找到了一个暂时的答案。

她抬起头,再次望向尤菲离开的方向。窗外的阳光依旧温暖,而她的心中,却已经做出了决定。

那个礼物,她会给。而且,那将是一个真正能证明,她的选择没有错的,最好的礼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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