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工作结束,云宥成功采集了六百四十升符文泌液,在本矿区所有员工中排名第十九。
绩效加奖金,赚了一百二。
“在这干上几个月再回蓝星,那日子……啧啧。”
云宥自嘲地笑了笑。
这笔钱如果买成黄金,按蓝星的金价,怕是有二、三十万了。
理论上,帝国最贫穷的矿工,放在蓝星,都是亿万富翁。
……
简洁干净的临时工棚房内,其他三名工友或在洗漱,或在对自己的工钱精打细算。
得益于帝国建筑工业的普及,工人的住宿条件还算不错。
罗格夫的家族企业把组装式工棚房干到了白菜价,不只是帝国,几万个文明的组装房市场都被罗格夫家族垄断了。
“嘿,云。”
巴伦斯拍了拍云宥的肩膀:“一起吃饭去,我请你。”
“可悲!低贱的星灵岂配与皇帝共进晚餐?!”
“叫他滚!让他认清自己的地位!”
人类之主的意志瞬间活跃起来。
“多谢了,不过咱们还是AA吧,赚钱都不容易。”
云宥立刻答应下来,原本他还没兴趣和巴伦斯吃饭。
这帮家伙一闹,他偏要答应。
“不,我请!”
巴伦斯态度很坚决:“你的名字让我想起了巴神,我想跟你交个朋友。”
云宥对外登记的名字就叫“云”。
“好吧,让你破费了。”
云宥随即和巴伦斯动身,前往矿区食堂。
“去吃饭吗?算我一个。”
鲁伯特正好从浴室里出来。
“行吧。”
云宥点了点头,随后小声对巴伦斯道:“他那份的钱我出。”
“不,说了我请客就是我请客,算了都一起吧。”
巴伦斯随即又叫上钟文。
钟文今晚原本是要啃能量条的,听到巴伦斯请客,立刻答应下来。
……
一大盘油炸虾鱼条、五十块卤肉烧饼、蔬菜一锅煮,份量很大,搭上从便利店买的一箱啤酒,总共八十二块钱。
“哈哈,让你破费了!”
鲁伯特大笑着,抓起一块烧饼就往嘴里塞。
半斤重的一张饼,对鲁伯特来说就像是一块曲奇。
“等等,让我先祷告完。”
巴伦斯按住鲁伯特,随后拿出一本手抄的小本子,开始念经。
“感谢巴神,赐予我食粮,您的仁爱让我得以享用美食,您的智慧让我拥有健康的体魄……我们都是您美德孕育的孩子,巴·阿瓦塔……”
巴伦斯的餐前祷告不过短短二三十秒,却让云宥感到浑身不自在。
但他体内人类之主的意识却很高兴。
“没错,你是人类的皇帝,是异族的神!”
“就是这样!人类是你的子民,异族是你的奴隶!”
“人类天生高贵!勇敢!忠诚!正直!他们天生就该统治异族!”
云宥无视了这些噪音,看向巴伦斯:“他给你们什么,以至于你们如此忠诚?”
云宥本以为巴伦斯会讲述他解救星灵、拨乱反正的巨大贡献,或是提及他组建星灵神选会,让宇宙诸多文明对星灵闻风丧胆的武功。
但是都没有,巴伦斯的回答令云宥心头一颤。
“信仰巴神是星灵的天职,贪图巴神的恩赐而信仰他,那是异端。”
巴伦斯不知道坐在他身旁的云宥,正是他信奉的巴神,他更不知道,云宥十分抵触他们的信仰。
权力导致腐化,绝对权力导致绝对腐化。
如果帝国的人民都像巴伦斯这样无条件的支持云宥,这看似对云宥是件好事,实则不然。
这意味着帝国人民的能动性和纠错机制彻底瘫痪,一切都要寄托在云宥身上,一旦他犯下错误,就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错误是不可避免的,现实里不存在全知全能的神。
起码云宥不是。
“你说的巴神是皇帝吗?”
钟文喝上一口啤酒,道:“他过去也只是个聪明一点的普通人,与你我并无差距,是历史把他推上这个位子的。”
“帝国的历史是巴神书写的。”
巴伦斯虽然是个狂热的信徒,一旦听到了不同的意见,便要上去辩论。
钟文摇了摇头,道:“这话说得太极端了,没有人民的支持,光靠皇帝一个人,帝国也建立不起来。”
“巴神换一批人民,照样能建立一个帝国,可帝国没有巴神,必定瓦解。”
“我承认皇帝的贡献无人能比,我也愿意支持他,但不能就此抹杀其他人的贡献!”
巴伦斯和钟文开始了争论。
两人的辩论毫无意义,别说影响帝国这架庞大的机器,就连身边的人都无法说服。
但,他们的争论,却在云宥的心灵领域内,引发了轩然大波!
“这个人类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不如一个异族忠诚?”
“可恶!这个人类不是人类!他一定被异族的血脉污染了!”
“不,或许我们的观念错了,忠诚不是人类的天性,或者说不只是人类的天性。”
巴伦斯身为星灵,对云宥忠心耿耿。
钟文身为人类,却对云宥处处质疑。
而且,钟文的条件明显要比巴伦斯好太多了。
他靠着当了几年大头兵,享受着帝国财政的供养,儿子又有前途……
如果不是他贪求力不能及的沙虫熏香,他这辈子都可以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根本不用过这样艰苦的生活。
……
这样的反差对许多人类之主的意识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云宥是对的,种族并不代表荣耀,这是个体的问题,不是群体问题。”
一名人类之主的意识开始反思,并理解了云宥的想法。
他脱离了其他人类之主,独自站着,表示他对云宥的认可。
“智!你要背叛我们共同的理想吗?”
许多人类之主对这名称作“智”的人类之主厉声质问。
人类之主智大义凛然地答道:“我爱人类,但更爱真理!”
人类之主们并不是铁板一块,他们生前的经历、习性各不相同。
智,显然是一位对于热衷于观察与思考的人,他很快明白了云宥的进步性,随即脱离出来,不再与其他人类之主一起压制云宥。
“束缚力减轻了?好……果然还是要从人民中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
云宥感到心灵中的束缚降低了,虽然幅度不大,却是个很好的开始!
与此同时,巴伦斯和钟文的争论愈演愈烈,从辩经演变为了人身攻击。
“操你妈的,傻逼是吗?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就知道犟嘴!”
“嘴巴放干净点!否则我让你尝尝星灵军体拳的厉害!”
“来啊!他妈的,老子可是正牌陆军!你一个半吊子也敢威胁我?”